霧都迷蹤 Shadows of MistHaven - 【第十章】羔羊之血 (3)

⚜️梅德琳若有所思

梅德琳靜靜站在高樓欄杆前，霧氣從遠方山谷升起，夜風自海面吹來，風將她的髮絲捲向天空。

愛爾蘭的黑色海面在夜裡毫無光澤，像一張漫無邊際的黑布，將過去與未來通通吞沒。

而石欄下，是冥主的城堡。

一座由他人血與白骨築起的堡壘，紅如凝固的暮光，靜默地盤踞在黑海與石崖之間。

它不像一座建築，更像一頭正在沉睡的巨獸，只待命令一到，便會甦醒吞噬萬物。

忽然，腳步聲在耳邊響起，輕得幾乎與夜風無異，卻讓梅德琳下意識地收了神。

卡西安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手中提著一瓶酒，步伐從容，神情平靜。

「有什麼事嗎？」梅德琳緩緩回頭，語氣冷淡。

「只是一場品酒邀約。」

她勾起唇角，笑意不達眼底，語氣裡多了酸意：「慶祝你的導師被收回祝福嗎？」

卡西安冷笑著，「我可沒這麼說，還是妳想慶祝？」

他語氣輕柔，幾近呢喃，「她現在⋯⋯妳也看到了，不是妳記憶中的模樣了。屋子裡燈光昏黃，藥瓶與濕毛巾堆滿她的床頭櫃。曾經高高在上的艾許弗特，如今只剩連喘息都要用盡力氣的軀殼。」

他抬起頭，看向梅德琳，語調像夜風一般平靜，卻每個字都如針般刺入。

「如果妳想親眼看看——我可以帶妳去。」

他停頓了一瞬，幾乎像是誠懇的提議。

「不需要現在，等妳準備好。」然後補上一句，「只是怕妳準備好，她已經撐不住了。」

梅德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看著他，要從那張年輕俊朗的臉上，揭穿藏在溫柔語氣下的算計與冷酷。

「無論你想要什麼，都別想在我這裡打算盤。」梅德琳緩緩地走向前。

「我沒有想要什麼，我是真心的。」卡西安聳聳肩。

卡西安自認為以卡蜜兒和梅德琳的矛盾，可以為自己帶上最後一點利益。

梅德琳看穿了他那副彷彿還在體貼他人命運的假象，也看懂了這一切邀請與引導的背後，其實只是一場權力更迭前的佈局。

卡蜜兒即將垮台，他便開始挑選新的籌碼。

她懶得和他拐彎抹角。

「你認為我會落井下石，然後親自送她去地獄，最後我就會覺得我們是同一船上的人？」

「無論有沒有妳，她都會下地獄。而我只是希望未來不要有太多敵人，妳明白嗎？」

卡西安還沒恢復情緒，梅德琳就笑出來，那笑容宛如刀尖上盛開的花。

「帶我去找她吧！我可不希望她糊塗到認不出我來。」

卡西安一路帶著她穿過走廊，腳步不緊不慢。

梅德琳始終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幾乎無話，空氣中只剩靴底與石板摩擦的回音。

走廊昏暗，牆上燭光顫動，像是也在窺看這段詭異的沉默。

直到抵達那扇深紅色門扉之前的幾步，她才試探性地開口，

「菲利克斯呢？就算下頷裂了，也該來見一下他導師最後一面吧！」

卡西安滿臉不在乎，「誰知道呢？也許提早下去了。」

卡西安幾乎什麼都沒說，但梅德琳卻隱約覺得他與整件事有關，還有倒戈行為快得很令人反胃。

梅德琳看似無情卻有情，這種個性讓她在出某些任務時，容易陷入險境，但是她的反應與敏感度，卻總能讓她從死亡邊緣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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