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的例外 - Chapter04滂沱大雨(02)

我們下樓後，一起走往火鍋店的方向，才剛講沒幾句話，三人忽然很有默契地陷入沉默。

雖然沒有確切的原因，但從離開辰德家，走進前往火鍋店的巷子後，就覺得很怪，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這條路已經走了不知道幾次了，像今天有這種感覺還是頭一遭。

有很不好的預感，總不可能就因為和辰德講沒幾句話就要搞事吧？想起童信華下午曾說要辰德為自己講出的話付出代價，我起了雞皮疙瘩。

就只是他們來挑釁，有那麼嚴重？應該只是我想太多吧？希望只是自己多疑。

「欸……」遲疑了一下，我還是開口，想確認究竟是錯覺，還是真的有事情要發生。

「到火鍋店前，還有岔路嗎？」建平突然問。

「好像還一個吧。」辰德回答。

「感覺……有點怪。」建平又答，聲音放低了些。

「有辦法你們先跑，應該是針對我而已。」辰德也壓低聲音。

「講什麼呢，怎麼可能丟下你。」

「不會吧？」

聽他們這樣講，明白不是多想了，莫靖銓和童信華真的找了一群人，他真的想動手。

我們三個對視了幾秒，沒有再講話，只是加快腳步往火鍋店走去。

偏偏這條路沒什麼住家，都是一些白天做生意的攤販，現在屋內應該都沒人。

黑夜、沉默和我們焦急的情緒，讓現在的氣氛格外詭異，這條以往走起來不費力的路忽然變得好長。

果然不出建平和辰德所料，快到火鍋店的那個路口，走出了幾個人，穿著和我們同校的運動服，站在最前面的是童信華和莫靖銓。

我回頭一看，身後也跑來幾個同校的人，竟然還有一兩個人手上拿著球棍。

「莫靖銓，有什麼不滿好好講，不要動手動腳。」建平先往前站了一步。

「有什麼好講的嗎？」莫靖銓冷哼一聲，眼鏡依舊掩蓋不住他那閃過的銳利眼神。

他不是在鬧著玩，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事。到底是怎樣？明明就是他們來挑釁的，現在又想先動手傷人。

「你們跟蔡辰德是兄弟，所以要打我們一起打。」童信華輕輕甩著手上的鋁棒。

「你想幹麼就衝著我，不用動我朋友。」辰德站到了建平前面。

「是嗎？」莫靖銓又哼了一聲，這時旁邊一個比較高大的男生直接撲了過來把辰德壓倒在地。

噹的一聲，童信華直接將鋁棒打在辰德手上，辰德發出慘叫聲。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沒想到他們會真的直接開始動作，因為建平對他們也算有威脅性，馬上也被幾個人包圍。

我呢？也許是因為存在感不高，加上沒有什麼戰力，他們並沒有對我動手。這是第一次慶幸自己是矮子，但現在不是心存僥倖的時候，我應該趁這個機會趕快去求救。

「欸，這裡還有一個沒有揍到。」還來不及回頭，就被發出聲音的人踹倒在地上。

他們是要針對建平和辰德，所以就只是把我壓制，讓我沒辦法求救。

一掙扎，就被另外一個人揍了一拳，那一拳把我的眼鏡打歪了，眼鏡掉在地上。

我感到絕望，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到底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這樣有什麼意義嗎？

我一掙扎就被打，但我不動就沒辦法去幫他們，我為自己的沒用和弱小感到憤怒，偏偏現在卻無能為力。

「你們在幹麼！」

仿佛救世祖般的聲響，讓幾個動手的人停下了動作。

抬眼，是學生會長，高一曾經同班過的李靜翠。她的喝止成功起了作用，目前那些人並沒有繼續攻擊，僵持在原地。

她朝我們走近兩步，環顧了周圍，說她已經報警了。

因為她突然出現的關係，我藉機趕緊掙脫壓住我的人，撿起眼鏡，站起來跑到辰德旁邊，他已經昏了過去。

「辰德！辰德！」

「先撤了。」聽到莫靖銓對其他人說，他們帶走了他們行兇的道具，快速離開現場。

「什麼情形？」李靜翠開口，我發現她聲音在顫抖，大概是也被嚇到了吧。

「建平？」她轉過身，喊了建平的名字。

我趕緊也看向建平，他看起來還有意識，他爬了起來，「靠……辰德還活著吧？」

「欸，你先不要亂動啦！」看到他臉色慘白還有身上的血跡，我感到很無助。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這時跑來一個高大的男人，似乎是李靜翠的家人，他注意到我們幾個身上的慘狀，皺起眉頭，並且快步走到辰德旁確認他的狀況。

建平吐了一口氣，「幹，痛死了……」

救護車的聲音逐漸靠近，傷勢最嚴重的辰德最先被送上車，我和建平上了另一台救護車。

我們到醫院沒多久，就看到李靜翠跟剛剛那個男人也到了。

因為建平跟辰德傷勢較嚴重，警察先找了我、李靜翠跟那個高大男做筆錄。問完話後，我們坐在急診旁的椅子上。

「妳怎麼會在那？還好妳在那。」

因為心有餘悸，講出的話自己都覺得奇怪。

「剛好和我哥逛完夜市，準備要去搭車。」李靜翠低頭看著她的腳。

「……真虧妳能發現，謝謝妳。」

身上被打到的地方還是隱隱作痛，但是跟建平和辰德比這已經算小傷了。

要不是她剛剛突然出來大喊，事情絕對沒有那麼快結束。雖然理智上並不覺得他們會活生生把辰德打死，但總覺得要是在遲一點一切會無可挽回。

「怎麼會這樣呢……」

雖然跟李靜翠不算太熟，但在我的認知裡她是個很理性和冷靜的人，沒想到她會因為這件事情受到那麼大的驚嚇。

「妳……還好吧？」

她嗯了一聲，垂下眼。

「我們明天需要跟學務處報備什麼嗎？」我感到疲憊，沒想到會在要準備大考前遇到這種事情。更無法接受的是兩個好朋友因此受重傷。

起因竟然只是因為莫靖銓無聊的忌妒心。他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也彌補不了他們身上的傷和這段能準備考試的時間。

「警察那邊有紀錄了，可能也會通知學校吧？」李靜翠感覺不太確定，「我其實沒有看得很清楚有誰，只注意到被打的是你們。」

「我也沒有全部都認識，反正是童信華和莫靖銓帶頭的。」我嘆了一口氣。

李靜翠聞言沒有再多說話，但表情看起來很沉重。

我們又在醫院待了一陣子，建平傷勢比較輕，不需要住院，包紮完就過來找我們了，而辰德傷勢嚴重，似乎還有骨折，需要住院觀察，後續還要安排開刀。

「靠，太扯了吧。」我聽到建平小聲地說。

這件事情，也驚動了我們幾個人的家長，看到老媽臉色蒼白地出現在醫院外面，我感到很愧疚。

幸好她相信我沒有主動惹事，和警察確認我可以離開後，就帶我回家了。

回家前，聽說辰德已經恢復意識，只是一直在喊痛。

到家後完全睡不著，一想到明天林雨葶會知道這件事，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忽然有點希望她明天不要到學校，雖然這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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