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The Bright - 第三幕：染血的夕陽｜16-2

「鎮長，哈德森鎮長！」一名水手慌張地跑向正在打盹中的哈德森。後者緩緩睜開眼睛，臉上出乎意料地沒有半點驚訝。

「說吧，我知道事情不可能會這麼順利。」

「其中一艘小船發來了撤離信號，不過……繩索是斷的。」

「你是指繩子沒有連著小船？」

「沒錯，我們只回收了繩索。」

「海上呢？有發現小船在海上嗎？」哈德森追問道，不過那名水手迅速搖搖頭。

「我明白了，你先回崗位去吧。」克洛威薩的鎮長吃力地起身。「巴茲塔！」他朝甲板大喊。

薩丁尼亞號並不小，不過也沒有大到聽不見船上另一頭傳來的騷動。巴茲塔在哈德森呼喊他之前就主動走了過來。「真抱歉，哈德森。是我叫水手先過來通報你的，我們還在釐清整件事。」

「看來不是跟兩年前相同的狀況。」哈德森抬頭看了看轉為橘紅的天空。「如果是的話，我想我不可會能睡到現在。」他瞇起眼。

「啊……」巴茲塔皺起眉。「不過我建議還是謹慎點，鎮長。」

「唉，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算了，先讓我看看那條斷掉的繩索吧。」哈德森拄起拐杖朝甲板的另一邊走去。

三組收線的裝置被安裝在薩丁尼亞號主甲板的正中央，繩索從木製絞盤延伸而出，宛如繫著胎兒的臍帶，一路探向遠處的麥爾堤島殘骸。

它們理當緊連小船。

「把那條繩索拉過來。」巴茲塔朝一名水手命令，隨後接過東西，將它交到哈德森手中。

「切口太過平整，不像是被魚類或海裡的獵食者咬斷。」哈德森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後說道。

「你說得沒錯，我們懷疑是人為。不過要是搜索隊遇到什麼突發狀況，為什麼不直接乘船回來？再說，其它小隊目前並沒有發出一樣的訊號。」

「這是哪一隊的繩子？」哈德森平靜地問道。

「是……倪坤的小隊。」

「倪坤？是溫克斯他們吧，看來我得先看著約翰，免得他又做出什麼蠢事。」

「我剛才已經勸過他了，我叫人先帶他下去船艙休息。至少在搞清楚狀況之前，我不會貿然派人過去。」

哈德森認同的點點頭。「你剛說只有倪坤他們的小隊發出撤離信號對吧？」

「沒錯，我剛才跟珂妮她們確認過了，她們船上的三條繩索都沒有動靜。」

「既然如此，第一種可能是只有倪坤他們小隊的人碰上麻煩。如果是這樣，我們可以不必太擔心，理論上他們會先向其它小隊求助。」

「那第二種狀況呢？」巴茲塔思索了一會兒後接著問道。

「雖然我不曉得有沒有這種可能，不過要是發生了某件事情，嚴重到足以波及所有人……」哈德森忽然停頓下來，陷入思考。

「你的意思是？」

「假設我們派出的隊伍全數淪陷，只剩下倪坤他們小隊來得及發出撤離訊號，那麼——」

「你說搜索隊全部淪陷？」約翰激動的聲音打斷兩人，老鍍魔匠的身影出現在通往下層甲板的階梯入口。

「那只是我的假設，約翰。」哈德森不悅地皺起眉頭。

「哈德森，你應該要立刻派人過去，而不是在這裡做什麼無聊的假設！」

「約翰，我實在不想給你難堪，不過這場行動的指揮是我。你的工作是看好那些收線裝置。」

「你以為我會在這裡乖乖——」

「別吵了！」巴茲塔突如其來的大吼引起來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兩位，這麼吵下去對整件事情沒有幫助。」他收起威嚇，用客觀的聲音開口：「約翰，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了。」

「算了吧，巴茲塔。你搞不定他很正常。」哈德森搖搖頭，接著朝溫克斯的父親瞪去。「你最好給我在旁邊乖乖看著！剛才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計較。」

少年的父親仍一臉不甘，卻沒再說話。

「巴茲塔，那條繩子再拿給我看一下。」哈德森走回他原本的位置。一會兒後，他指著繩索末端上某個地方問道：「喂，這裡有些乾掉的痕跡，你們剛才有注意到嗎？」

「這是……」巴茲塔用手指摳下一小撮粉末放進嘴裡。「該死，這是血！」他大聲咒罵。「是血沒錯，不過沒辦法確定原本沾了多少，大概是拉回來的時候被海水洗掉了。」

哈德森抿起嘴，沉默片刻，接著抬起頭，掙扎地看了看麥爾堤島的方向。「先派一艘小船過去。」他開口。

巴茲塔聽見後一愣。「哈德森，你剛才是說……」

「你沒聽錯，我有預感這件事情沒那麼單純。不過先派一艘小船就好，叫他們動作快點。」

「我明白了。」巴茲塔點頭說道。

「既然沒辦法判斷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們只好先假設最糟糕的狀況。」哈德森無奈地嘆口氣。「這麼做可能會讓更多人白白送死，不過我相信我們的人，我不認為他們會輕易喪命。」

「叫支援的人過來集合！」巴茲塔很快朝他身後的甲板大吼。

整艘船彷彿瞬間甦醒，水手們的踱步與呼喊不約而同，像是一聲聲氣勢磅礡的心跳。數分鐘後，擔任救援隊伍的人已經在巴茲塔面前集合完畢。

「我們時間緊迫，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

「巴茲塔船長！」一名站在主桅杆看台上，擔任觀測員的水手突然朝下方大喊，接著用手比了比遠處的海面。

所有人反射性地湊到甲板邊，只見麥爾堤島的方向升起一道巨大的水柱。從他們所在的位置來判斷，大概有三四層樓房那麼高。戰慄、如雷響般的爆炸聲不久後傳來，毫不留情地鑽入目瞪口呆的眾人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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