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The Bright - 第二幕：魔匠師｜10

明亮的朝陽灑進室內，肯甩了甩被曬到發燙的臉頰，從昏迷中甦醒。他不需要特別回想前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因為那身格外醒目的白色裝扮仍在——那些面粉把他染色得很徹底。

一股乾澀從喉嚨襲來，肯下意識地吞吞口水，順便把嘴裡的麵粉也吞下去。他想要起身，卻發現雙手跟後方的置物櫃被綁在一起，只好無奈地四下張望。

白天的儲物室看起來跟夜晚不太一樣，一旦能夠看清楚所有東西後，房間似乎變得更為擁擠，也更為凌亂。特別是那些他跟帕魯戰鬥時留下的痕跡，他很好奇席巴諾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巧合的是，席巴諾的身影確實在房間內，就在那一大堆被帕魯多撞爛（還有劈爛）的麵粉袋旁邊。

「喂！太好了，是席巴諾對吧？」肯對著眼前的人大叫。「快點過來幫我把手鬆開。」

正在賣力清理地板的席巴諾被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到，他緩緩轉過頭：「你終於醒了，肯先生。不過很抱歉，這個請求我辦不到。」

席巴諾的反應讓肯有些意外，他的樣子實在冷靜過了頭，簡直像是早就猜到會發生什麼事，像是……

「席巴諾，該不會……你這該死的混帳！」啃咬著牙大吼，不過雪白的粉末卻讓他猙獰的嘴臉看起來很滑稽。

「事情並不是你想得那樣，肯先生。那位……訓練官大人似乎早就料到你的計劃，我不過是允許他在店裡動手罷了。」席巴諾解釋。「總之，我不能放你走。況且就算我想這麼做也做不到。」

做不到？肯一陣納悶，不過他馬上就知道為什麼。

酒館老闆緩緩走向門口，接著敲了敲門。門外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是誰？」

「是我，席巴諾。那位肯先生已經醒了。」

「我知道了。」

肯等了等，直到一個沉重的步伐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然後停在門外。

那扇門隨後被碰一聲推開。「阿凱，看來你睡得很飽啊。」帕魯多走進房間，面帶微笑，露出完全梳理乾淨的樣子。

「我是不會跟你回去見——」

帕魯多用手勢阻止肯繼續說下去，隨後轉向站在一旁、身上掛著圍裙的男子。「席巴諾先生？」

「啊，當然。」老比爾酒館的負責人立即點點頭，迅速從門口離去。

「還有你們兩個也是，先回車隊那裡吧。」帕魯多接著對門外的守衛下令。

肯雖然聽話住口，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半點打算屈服的意思。

「好了，阿凱。這裡就剩下我跟你了。」帕魯多拉來其中一箱貨物，一屁股坐在上面。

「你先放開我。」他瞪了他一眼。

「你可以不必這麼生氣，我們不會馬上回格拉巴斯特。」帕魯多將臉貼近肯，後者則瞇起雙眼。

「你在玩什麼把戲，帕魯多？」肯問道。

「男爵派我來並不是只為了帶你回去，我還有另一個任務。」

「哈，我就知道。」肯發出狂笑。「帕魯多，男爵根本不在乎你，也不在乎我。魔匠師只是他的工具，那傢伙關心東西就只有自己的事業、地位和名聲。」他露出嘲諷的嘴臉。

「你錯了，阿凱。這件事情或許是最適合我們兩個人的工作。」帕魯多雙手抱胸地反駁。

「最適合？什麼意思？」

「我不能告訴你，阿凱。除非你同意跟我去一起過去，事情結束後再乖乖跟我回格拉巴斯特。」

「如果我不願意呢？」肯挑起一邊的眉毛。

「如果你堅持，那麼你剩下的選擇就是決定自己要被綁在哪一匹馬背上。」

聽完，他嘟囔了幾聲後垂下頭。

「這樣吧，要是你答應跟我走，我可以讓你帶走裝在裡頭的東西，順便教你怎麼使用。」帕魯多用手敲了敲屁股下方的木箱。「如果只是少了一把，我想格拉巴斯特那裡應該不至於會起疑。怎麼樣，你不是很好奇那東西要怎麼使用嗎？」

這個提議確實讓人心動，況且肯很清楚自己沒有其它的選擇。至少不是完全沒機會逃走。他心想。

「嘖，我明白了。不過你先幫我解開繩子，還有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帕魯多邊說邊走到肯身旁替他鬆綁，接著拋出兩枚酶水晶戒環。

「所以我們要去什麼地方？」肯套上戒環，這讓他安心不少。

「我們要從布尼斯敦（Buniston）搭船過去。」

「布尼斯敦？布尼斯敦不是最近的港口吧，為什麼要從那裡搭船？」

「因為現在只有布尼斯敦找得到跑那條航線的船隻。」

肯安靜了一會兒，接著瞪大雙眼看向帕魯多。「男爵要你回去那裡？」

「沒錯，阿凱。我們要去克洛威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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