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罌粟花物語》《首部曲》 - 《罌粟花物語》第三十四章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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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下山之前，我們終於抵達了今天的目的地——格羅瓦。

　　這座城市雖然談不上繁華，但與我們一路上經過的荒涼區域相比，至少還能稱得上是「有人煙的地方」。

　　建築物大多陳舊，有些甚至能看到牆面上殘留的風沙侵蝕痕跡。

　　教授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街道，眉頭微微皺起：「奇怪，幾年前我也來過格羅瓦，這裡怎麼會變得這麼荒涼？」

　　然而，也不用教授開口，我們彼此都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管怎樣，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吧。」我說，試圖讓大家先放鬆一下。

　　芙蕾雅點點頭，將車停在一家還算乾淨的小餐館前。

　　餐館不大，木製桌椅已經有些老舊，昏黃的燈光營造出一種莫名的靜謐感。

　　我們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服務生快步走過來，語氣平靜：「需要點什麼？」

　　由於我們一整天都在車上，並沒有吃什麼東西，我只好急忙問道：「有什麼可以馬上端上來的餐點嗎？」

　　「燉肉、濃湯，還有烤麵包。」服務生簡單地回答。

　　「那就來這些吧，還有水。」我點頭。

　　不久後，食物端上桌。

　　燉肉的香氣混合著濃湯的溫熱氣息，讓我們這一路上的疲憊稍微得到紓解。

　　大家先是默默進食，燉肉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讓我們難得地享受了一頓熱騰騰的餐點。湯的溫度恰到好處，喝下去後暖意順著喉嚨流入胃中，驅散了整天的疲憊。

　　「這才第一天，就這情況……」我舀起一勺燉肉，低聲說道，「我知道越靠近羅茵村，還能不能吃到這種水準的飯了。」

　　希澄輕輕放下湯匙，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微微凝重，彷彿正在思索著什麼，然後語氣平穩地說：「如果我們的運氣不好，接下來可能就不會這麼輕鬆了。」

　　夏特切了一塊肉送入口中，咀嚼了一會兒才開口：「戰場上可沒這種講究。」他聳了聳肩，隨意地說道：「只要能吃飽、補充體力，管它是什麼東西。」

　　教授一邊攪拌著湯，一邊推了推眼鏡，語氣不疾不徐：「你們確實習慣了隨遇而安，但對我們來說，長時間的惡劣環境會影響判斷力，尤其是如果我們要研究這片土地的變化。」

　　「也就是說，這還不只是吃飯的問題，而是事關研究？」夏特挑眉。

　　「可以這麼說，」我點頭，「我們的觀察和判斷需要保持敏銳，環境越惡劣，這一點就越困難。」

　　希澄用麵包蘸了些湯，語氣冷靜地補充：「更何況，沙漠化的進程不穩定，沒人能保證下個補給點是否還存在。」

　　「好吧，那就希望我們一路上都還能有這樣的餐點了。」夏特笑著說，但語氣裡的輕鬆未必是真的樂觀。

　　用餐過後，我們沒有再多做停留，結帳後便離開了餐館。

　　下一步就是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經過簡單打聽，我們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可靠的旅館。這家旅館並不大，但至少還有空房，在目前的情況下，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兩間房就夠了，」芙蕾雅對前台說道。

　　旅館老闆是一位上了年紀的男人，他看了我們一眼，沒多問，乾脆地拿出兩張房卡：「二樓，左側的房間，熱水供應到午夜前。」

　　芙蕾雅接過房間鑰匙，迅速掃了一眼旅館內部，似乎在衡量什麼，然後語氣平靜地說：「兩間房，夏特和教授一間，姆特和希澄一間。」

　　「那妳呢？」夏特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妳不一起睡？」

　　芙蕾雅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冷淡：「我睡車上。」

　　「睡車上？」夏特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疑問，「這裡距離危險地帶還有一段距離，還不用太戒備，妳確定第一晚就要開始睡車上？」

　　「習慣。」芙蕾雅簡單回應，「有些地方，就算表面上沒問題，也不能掉以輕心。」

　　夏特聳了聳肩，輕笑了一聲，「行吧，妳高興就好。不過記得別把自己給累壞了。」

　　「我自有分寸。」芙蕾雅語氣依舊冷淡，顯然不打算再多做解釋。

　　見她態度堅決，夏特最終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就這樣，幾人各自回到房間，而芙蕾雅則選擇待在車內，準備迎接這趟旅程的第一晚休整。

　　我推開房門，插入了房卡，溫暖的燈光照亮了狹小的空間。這間房間不大，擺設簡單，只有一張雙人床、一張小桌子和一個老舊的衣櫃，牆角甚至還有些許剝落的灰白牆漆，顯然這間旅館已經有些年頭了。

　　「還算乾淨。」希澄隨手把行李放在桌邊，目光掃過房內的環境，語氣平靜，「比想像中要好。」

　　我走到床邊，輕輕按了按床墊，發現雖然有點舊，但至少還不至於太硬，應該能讓我們勉強睡個好覺。

　　「比起一路睡車裡，確實好太多了。」我一邊脫下外套，一邊說，「你先洗還是我先來？」

　　「我先吧。」希澄拿起換洗的衣物，徑直走向浴室，在關門前最後掃了我一眼，然後隨手帶上門。

　　浴室裡傳來水流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微弱的濕氣，我則靠在床邊，稍微放鬆了一下。雖然白天的行程並沒有太多危機，但長時間駕車和一路上的不安感仍然讓人疲憊。

　　沒過多久，浴室的門打開，希澄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然後走了出來。

　　希澄看了看坐在床上的我，朝著我露出了一絲微笑，說道：「換你了。」

　　我點點頭，走進浴室，沖掉一路上的塵土與疲憊。溫熱的水順著身體滑落，讓緊繃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等到洗完出來時，希澄已經整理好床鋪，正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望著窗外的夜色。

　　「還不睡？」我走到床邊，隨手把毛巾掛在椅背上。

　　「嗯……還不太睏。」希澄側過頭，望著我，「你呢？」

　　「差不多吧。」我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氣，放鬆地望向天花板，「難得能睡在真正的床上，感覺還有點不習慣。」

　　希澄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溫柔：「是啊，我們已經多久沒有這樣好好睡過一覺了？」

　　「有一陣子了吧。」我側過身，看著她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表情顯得柔和許多，與白天那副冷靜分析的模樣有些不同。

　　我們沒有提及沙漠化的事情，沒有討論那些沉重的話題，而是默契地聊起了一些輕鬆的事。

　　「如果有機會，等這次旅程結束之後，」我忽然開口，「我們去旅行吧。」

　　希澄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輕聲道：「你想去哪？」

　　「我？」我思索了一下，然後說：「說實話，我沒想過……但如果要選，我大概會選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待上一段時間。」

　　「這樣的地方可不多。」希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你確定你真的能忍受那種寂靜？」

　　「總比一直在風沙裡奔波好。」我轉過頭，與她四目相對，笑了笑，「不過，如果是跟妳一起去的話，去哪裡都行。」

　　希澄微微一愣，然後輕輕別過視線，嘴角仍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這話是哄人的吧。」她輕聲說。

　　「我可沒騙妳。」我語氣輕鬆，「只是想到，這趟旅程結束之後，我們或許應該給自己放個假了。」

　　「……也許吧。」希澄沒有直接回應，而是輕輕拉了拉被子，微微側過身，語氣柔和地說道：「該睡了姆特，明天還有很長的路程。」

　　「嗯，晚安。」我關上床頭燈，房間陷入一片寧靜。

　　我們默契地沒有談及那些讓人煩惱的事，只是在這難得的寧靜中，享受著短暫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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