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杀 - 第四章、不到万不得已

尽管先前有让雁画看些有关礼仪的书籍，但翌日在去万书阁之前，余首还是又教导了一遍在外头如何注意自身言行举止，特别是对自己的称呼，于外人面前可不能叫的那么亲密。

好在雁画是真的一点就通，省略了余首原先设想会遇到的各种问题，最后安心的带着人去往万书阁。

言起昨日花了一晚的时间，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书籍集中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今日余首她们到时，就真的成了住在书堆中的扇子哥哥。

余首见此情景，不带犹豫的，蹲下身朝言起脸上一拍。

“啪！”

“啊！！谁！！谁敢打本公子！！”

美梦被打破，言起捂着脸横眉竖眼，抬头就对上余首面无表情的脸，立马怂了：“呃呵呵，好友、雁画姑娘，早啊！”

“早啊扇子哥哥。”雁画也随着余首的动作蹲在一旁，问：“今日要整理哪里的书呢？”

言起坐起身，指着她身后不远的书堆：“那儿的吧！那儿的书你都可以看！”

“谢谢扇子哥哥！那阿首，我去整理啦！”

“嗯。我巡视完就回来接你。”

看着雁画起身去整理，余首将视线移回坐在地上的言起，道：“雁画就交给你了，她若是跟我回去后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定拆了你这万书阁。”

“唰”言起将扇子放到胸前，自信道：“这个你放心，我昨日都整理好了，那些书都在不知名的角落呢。”

余首起身：“最好如此。”接着转身看了雁画一眼后，离开万书阁。

终于等到这位大神离开，言起来到雁画身旁，摇着扇子道：“雁画姑娘，我还有学生要教。你这堆书整理完就可以休息了，书都随你看，没关系，不必拘束。”

雁画抱起一叠书：“好，谢谢扇子哥哥！”

言起转身吩咐自家护卫照顾好雁画后，也离开了万书阁。

......

神界分上中下三层，各自又分八方。上层是一些重要场所，例如巡云殿、审判殿、议事殿、祭剑台、轮回道等，其中轮回道藏在审判殿之中，只有判官能够开启。中层是校场、市集和住所等，万书阁也在此处。下层就是接近人界的地方了，这里保留着最原始的森林，也是许多神的退隐之地，其中就包括三皇。

余首循着书上的指引，来到这座森林前。都说一花一世界，任何的花草、树木、叶子都有可能是一个秘境。但她不可能一一看过去，于是她点住自己额头，闭上眼，以神识快速的扫过四周的一切。

灰白的视野中，倒还真让余首在一棵树的顶端发现一片金色叶子。她睁开眼，轻功飞身而上，只用脚尖站在一根树枝上，触碰那片叶子的瞬间，进入了别的天地。

无垠清澈的水面，映照出同样蔚蓝的天。十步之外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位正在打坐的老者。

老者虽然察觉到了余首进入了他的空间，却也只是眼皮子动了一下，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但余首却听见四面八方传来苍老的声音，是眼前这位并未开口的老者在和她说话：“已经好久没有人进来我这里了。年轻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水面传来涟漪，是余首向老者走近了几步行了一礼：“抱歉，晚辈只是在找寻三皇的下落，并非有意打扰。”

“哦？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尊号？”

余首再次行礼：“晚辈余首，号生恒至尊。”

“嗯......我虽隐退，却也多少听说点外头的事情。年轻人，你既然能成为至尊，想必实力超凡吧？既如此，又有什么问题能难倒你呢？”

“实不相瞒，晚辈确实曾经坐到高处之位，却因发现自身力量与浑沌神族有些不同，故而退位寻找身世。”

此番话引起老者的好奇：“哦？你且上前些，让我一观。”

“是。”余首依言走近三步。

那老者依旧闭着眼维持打坐的姿势，余首却感到有股气息开始在她全身经脉游走探查。从这气息推断，她猜到眼前老者是位尊者，并且还是创立尊者的人之一。

片刻后，老者收回气息：“嗯......活了这么久，老朽还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神界还有第三族，确实有必要请教三皇。不过......三皇岂能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

余首：“听前辈的意思，是知道三皇隐居于何地？”

“哈哈哈，老朽我的确知道他们在哪，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老者轻叹：“年轻人，不到万不得已，三皇是不会现身的。”

“不到万不得已......”余首喃喃地说，接着点头："我明白了。"随后再次行礼：“多谢前辈。”

“年轻人，你态度不错。老朽我就告诉你一些事情。所谓尊者，自然是德高望重、品性极好的人。可人心不古，这尊者渐渐的被那些执着权力的人取代。你看后来飞升上来的人，哪一个不是被这氛围感染？浑沌神族拥有比较纯粹的力量和如明镜的心，自然不会与尊者同流合污，但难保不会有个例外。”

“前辈，听您的意思是，已经开始有浑沌神族的人堕落了？”

“这是迟早的事而已。到那时候，神力会渐渐枯萎。但我估计在那之前，尊者与浑沌神族便会因日积月累的矛盾而爆发大战。我虽不知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局面，至少神界会迎来一次大清洗。”

余首沉默一下，道：“前辈，大战爆发，您恐怕也无法幸免吧？”

老者笑了两声：“我？怕是活不到那时候喽。”

余首不解：“前辈此言何意？”

“对权力太过执着的代价罢了。”老者叹息一声：“年轻人，我可以将三皇所在的位置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其一，绝不将此地之事说与外人知晓。其二，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轻易叨扰三皇。”

闻言，余首毫不犹豫单膝跪下，低头抱拳：“晚辈答应！若有违誓，必神魂俱灭！”

须臾，一画面出现在她脑海，那是在森林深处一个普通的林中小径。

四周风起，余首回神，打坐的老者已经消失，只余滴答水声，她站起身，眼前一阵晕眩，让她不禁扶额，待放下手时，已然回到森林入口。

在心中消化了下方才秘境之中发生的事，余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森林，便转身离去。

当余首回到万书阁接雁画时，雁画正和一位小孩儿一同看书。言起说过，那小孩儿是不久前他去到人界，因为觉得有缘，便将其点化飞升。瞳中清亮，没有一丝污垢，额头光滑明亮，显得聪明伶俐。好好教导的话，在未来也是一位名人。

时辰尚早，余首便不去打搅他们，转而来到万书阁外的一座亭子休息。

“哟，好友，这是在等我呢？”

言起坐到余首对面，挥手在桌上变出一壶酒和一对瓷杯，给自己和余首满上。

“我见雁画和你那位小朋友聊得开心，又见时辰尚早，便没去打扰。”余首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

言起故作失望：“什么啊，原来不是在等我。”

余首自动的忽略这句话，放下杯子从怀中取出那本书还给言起。

言起讶异的拿起书：“这才一天，我以为会像之前一样借很久。”

“......算是找到答案了吧，总之，谢了。”

言起听着余首沉沉的语气，手中的扇子一开一合，未再多言。

待桌上那壶酒剩下半坛时，余首起身去接雁画，言起见状，收起酒跟在她后头。

雁画很高兴今天交了新朋友，还看了很多书，回去的路上都在不断说着，直到回到屋里才消停。这时，她才感觉到余首有些沉重的心情。

“阿首，你不开心吗？”

余首回过神，摇摇头：“并无。”随后转移话题道：“雁画，过几日，我带你去人界可好。”

一听到可以去人界，雁画很是开心：“好呀！”她开心的抱住余首：“你终于要带我去人界了！我等好久了！”

面对雁画每次突如其来的拥抱，余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已经习惯反手将人抱好，不让人摔着。她知道，她可能过于宠她了，但习惯是件可怕的事，让人沉溺其中还不自知。

闻着怀中人淡淡的发香，余首垂眸，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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