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靈燈第一部–天川玉龍花 - 【番外篇：靈光塵埃】第二篇沈默的他

他還活著。

但卻也不是真正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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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為了救陸家人在蒼山玉龍宮出事後，官家大院第一時間馬上封鎖各路的消息，以免有心人士趁亂在盤口舖子上搞事，原本已經退位的前當家官文月回來之後，休息調養了兩三天便親自上陣管理官家大院的一切，而她也沒想到官若華一昏迷便是三個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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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官文月接到官若華醒來的消息時，她近日來憔悴的臉龐頓時出現一絲明亮，並鬆了口氣，三個月累積的各方壓力一瞬間湧上心頭，不禁紅了眼眶，她點了點頭，

「好⋯好，人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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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要去看一下當家嗎？」

管家報完消息後，詢問道，可是卻見到官文月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他有些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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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吧⋯，我想他應該不會想先看到我，他身邊有無憂照料著，我也不用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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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月她會猶豫的原因，是明白自己這次做錯了事。

如果她保持警惕與冷靜，就不會上了慕靈鈞的當，相信失蹤回來的官蘇荷是自己的女兒，對自己孫子的忠言逆耳，所以導致了陸家當家及當家三個兒子都折在玉龍宮的悲劇，甚至連具屍體都帶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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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微微點了頭，表情有些沈重，

「明白了，那需要先告訴慕少爺一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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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用，他也挺忙的，等到要去的時候再跟他說就好」

官文月揮揮手回絕了管家的提議，她拿起桌上尚未喝完的西湖龍井喝了一口，茶已微涼，帶點苦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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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過幾天官文月偶然經過幫忙準備官若華飲食的小廚房時，她聽到裡頭的福嬸用著惋惜的口氣跟丈夫福伯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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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還真很可憐，我們從他小時候看到長大，他沒有像一般小孩子一樣的童年生活，還處處受限，如今好不容易去四川讀書，卻遭遇這樣的事情⋯，聽說這條命還差點交代在玉龍宮裡面，我想想就覺得害怕，這心在當家還沒醒來前，都一直懸著，只能日夜為他祈福，讓菩薩保佑他能脫離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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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嬸說到一半時，深深地嘆了口氣，福伯也安慰了她，

「沒事的，當家已經醒過來了，他是個有福氣的人，你看無憂少爺一句話都沒有抱怨，就這麼照顧當家三個月，還幫忙處理官家大院的事務⋯，當家身邊有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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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嬸點了頭，

「是呢，我看無憂少爺這孩子挺不錯的，當家很喜歡喝他煮的羹湯，他只要來到杭州唱戲時，不管多晚回到官家大院，都還會準備給當家⋯，他也跟我請教了很多其他當家愛吃的料理做法，我看他這三個月也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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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兩人的聊天內容，官文月頓時覺得自己對於官若華非常陌生，明明對方是自己的孫子，可她卻連對方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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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走上二樓，來到官若華的房門前時，不知為何她有種難以言喻的沈重感，深深的壓迫在自己的胸膛上，令人感到了窒息與不適，而這種感覺是從玉龍宮回來之後，三不五時都會莫名湧上，似乎在提醒著自己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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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卻一點也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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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月搖搖頭，算了，先不想，也許有天就會記起來了。

她伸出手敲了幾聲門，叩叩叩—

等了一會，才聽到裡頭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在門打開的瞬間，她抬頭看了對方的臉，—是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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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目交接那瞬間，官文月注意到慕無憂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與猶豫，但很快就消失了，她想著也許是自己錯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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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老太太好，沒想到您會在這時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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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微側過身讓官文月走進官若華的房間，裡頭依然是熟悉的安神香香味，安撫著躁動的心情與不安感，也可以讓人一夜好眠，他關上門，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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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醫師幫若華做全身基礎檢查與針灸治療，所以沒有馬上幫您開門，實在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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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月搖了頭，「沒事的，現在若華的身體最重要，幸好有你在他身邊照顧著，他才會這麼快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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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走在自己前方的身影，優雅與輕巧兼備，讓她不禁感嘆慕無憂從小學習唱戲的身段與禮儀，以及應對他人的話語都十分適宜，不會令人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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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聽到這些話，沒有馬上回應對方，只是勾起一抹淡淡的嘴角，他帶著官文月來到官若華所在的內房，裡頭氣氛十分安靜，一位留著長度修剪適宜的花白鬍子，臉龐可見歲月痕跡的老醫師正在為官若華拔除頭頂上的銀針，動作相當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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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官若華則是坐在床上，背後還靠著厚枕頭，閉著雙眼休息著，官文月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浮現出一絲奇妙的感覺，—若不是她還看到若華胸膛平穩的呼吸起伏，在那一瞬間她竟然覺得對方是不存在世界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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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靜得出奇，彷彿一個精緻漂亮的陶瓷娃娃，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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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醫師聽到來者不一樣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官文月時，微點頭示意後，便繼續收拾著放在床旁桌上的治療用品，慕無憂也過去幫忙拿過治療箱一起收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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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師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折整齊的藥單給了慕無憂，開口道，

「無憂少爺，這是新調整的藥方，藥比較苦一點，所以甘草的量有加重，當家應該會好入口⋯，針灸效果可以維持三天，三天後我再過來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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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

慕無憂聽完醫師的叮嚀後，點了頭，並把藥單收進口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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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師背起治療箱站起身，經過官文月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他望向官文月雖然有歲月痕跡卻保養極好的臉龐，心裡頓時百感交集，他在官家大院已約四十年多的時間，若華這個孩子也算是從小看到大，雖然活得辛苦，但身體一直保養的很好，還會跟自己請教飲食如何吃，才不會負擔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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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從玉龍宮回來後⋯，他看到的卻是一個幾乎瀕死的人，雖然被救了回來，但卻也不像真正活著的人，他甚至曾經幾度懷疑官若華這個人其實已經死了，只是被墓主人以某種方式救了回來⋯，為什麼一個好好的孩子會成為這副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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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老夫人，關某在官家大院也待了許久，當家我也是從小看到大，他怎麼撐過來的，我相信您比我更了解，如今卻差點命喪在玉龍宮⋯，他這條命是大家拼了命才救回來，希望老夫人能善待當家，別太苛求他，不然關某就算是用盡一生的醫術，也不能保證能再次救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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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讓官文月不禁沈下了表情。

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沒辦法反駁老醫師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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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從若華五歲開始，便一直用嚴峻的方式訓練開墓與下墓等技巧與相關事務，就算若華哭著說不要學了，她也是拿著藤棍作勢打他，讓對方閉上嘴，久而久之，若華大概也明白哭與求都沒有用，漸漸也習慣將自己的情緒藏起來，什麼也不抱怨，繼續完成她交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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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就算她想跟若華親近，對方便會釋出一股難以靠近的距離感，讓自己別再接近，跨越虛設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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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老太太。」

慕無憂一聲輕喚，讓自己回過神。

而老醫師也早已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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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月抬頭看向慕無憂，露出一絲抱歉的表情，

「我去看一下若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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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官若華床旁，那裡有張剛老醫師治療時坐的椅子，便順勢坐了下來，她看官若華仍然閉著眼，有些蒼白但帶了點血色的臉龐，蹙起眉頭，微微嘆了口氣，輕聲開口道，

「若華，我是奶奶⋯，你還好嗎？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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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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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仍然閉著眼，沒有開口回覆她的話。

氣氛過份寧靜，官文月都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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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握起拳，這種沈默讓她非常的不舒服

慕無憂也沒有開口說什麼話，只是靜靜看著他們兩人

於是她伸出手碰觸官若華的手時⋯

在那一瞬間，官若華迅速把手抽進被子內，速度快到讓官文月有點來不及反應，而後方的慕無憂微睜大眼，露出警惕的眼神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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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華，奶奶很抱歉⋯，這次是奶奶錯了，如果奶奶聽你的話，不幫他們開墓，也不會造成這樣難以挽回的後果⋯，甚至連你也差點折在玉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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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月話說到一半，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看向官若華，對方依然閉著雙眼，沈默著，她抿了嘴開口道，

「你可以罵奶奶⋯，但不要像這樣子不說話，奶奶會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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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官若華再怎麼跟自己保持距離，都還會跟自己說上幾句話，但如今看到對方這樣子，她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是從心裡莫名油然而生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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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官若華雖然活著

但卻也不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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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老太太。」

就在官文月想要再繼續開口說話時，慕無憂上前輕碰了她的肩膀，她抬起頭看向慕無憂，對方只是跟她搖搖頭，她便明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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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是我失態了，若華才剛醒來沒多久，應該要好好休養，這陣子官家大院事務，奶奶都會幫你先處理，你要快點好起來⋯，不要讓大家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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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月輕聲說著話，這大概是慕無憂看過她說話最和善的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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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房間前，官文月再次轉頭看向官若華一眼，霎那間露出沈重的眼神，但很快便恢復一般的眼神，她看向慕無憂，跟他點了頭，開口道，

「無憂，若華就麻煩你了⋯，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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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點了頭，「嗯，我知道了，官老太太您也要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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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文月向點頭卻沒有開口回應，慕無憂目送她下樓後，他關上門，趕緊用輕快的腳步來到官若華所在的房間內，他露出擔憂的眼神坐到床旁的椅子上，然後拉開官若華的被子，只見對方被子下的手握得死緊，甚至還微微顫抖著，他覆蓋上對方的手時，手還大力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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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心疼的眼神，溫柔開口道，

「沒事的，若華，我在這裡⋯，沒事的⋯，慢慢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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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無憂的引導下，官若華慢慢鬆開手，手掌心上頭都是深深的指甲痕跡，甚至還有點滲血，可是官若華卻沒有喊過一聲痛，他抬頭看向官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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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官若華的雙眼已經睜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然後潸然淚下，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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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官文月靠過來跟自己說話的瞬間

他馬上被拉入當時在玉龍宮的回憶

那兇狠泛紅的眼神，狠戾冷酷的表情⋯

以及那毫不留情揮刀的手勢

都深深刻在自己腦海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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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無法抒發的恐懼，

不自覺顫抖的下意識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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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卻忘記了這一切。

她忘得一乾二淨。

只有他自己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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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握住慕無憂的手，無聲的哭泣著⋯

他從小到大一直受制於官文月

因為他是官家人，是下一任官家當家預備人選

所以他不能反抗，只能咬牙撐過一切

就算如此，他還是尊重官文月，因為對方是自己親奶奶

可是當自己慢慢長大⋯

官文月開始會拿自己已過世的雙親說嘴時，他反抗了對方

這是他第一次學著掙脫名為官文月的緊縛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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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沒想到的是⋯

他奶奶竟然為了讓官蘇荷回來，選擇犧牲自己的性命

這是真真實實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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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握緊慕無憂的雙手，他已經停止哭泣，淚水佈滿整張漂亮的臉頰，他緩緩抬起頭看了對方一會，慕無憂溫柔的眉眼讓自己不自覺放鬆下來，

「無憂，為什麼只有我記得這一切⋯，而殺害我的人卻忘了所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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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靜靜的看著他，微勾起淡淡的嘴角，然後伸出手摸向他滿是淚水的臉龐，動作十分輕柔並帶了點小心呵護即視感，

「她只是暫時忘了，可我會替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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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伸出手覆蓋住慕無憂的手，靠在他的手上，就像一隻受傷的幼獸尋求著撫慰，這時候的官若華比任何人都還要脆弱，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活著，任何一切都像幻覺一樣，可是卻深刻記住所有發生的事，一件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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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我不會原諒她的⋯，她背叛了我，背叛了官家，還有守墓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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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緩緩開口輕聲說道，然後逐漸加重力道握緊慕無憂的手腕，只見慕無憂覺得疼痛而蹙起眉頭，可他一聲不吭，靜靜看著官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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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你會背叛我嗎？」

官若華抬起頭，眼神比往常還要冷淡，看著慕無憂問道，他的冷淡是會讓人不自覺從頭到腳發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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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憂搖了頭，「不會，梨花樹下的承諾，我永遠都不會反悔與背叛。」

他眼神中充滿了堅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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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斂下眼簾，長睫毛微微顫動著，

「那就好，如果連你也背叛我⋯，我怕我會做出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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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很輕，卻帶了十足十的威脅成分，經歷過生死關頭之後的官若華，心也變得更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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