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 寶石加工

寶石加工

在此時、此刻、此地，我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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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

挑出寶石原料，在燈下仔細查看寶石的形狀特徵以及內部結構，方便進行下一個步驟。

白水晶透明潔淨，一簇簇生在那夜色般的軟絨，反耀著純淨輕柔之光。

兩個看不清模樣的人注視著它，似乎被引誘出了什麼，又或者什麼都沒有。他們貌似是雙手的柔韌刀鋒將本作為保護的玻璃罩子移開，而後包覆著那不規則生長的白色水晶。一開始是緩慢的收緊著，然後越來越快，力量也越來越大，最後——

依賴在雙臂的是充滿裂痕和刮痕的柱狀白色水晶。

被切割後，在這個世界上誕生。

稚嫩白皙，如晚霞的滿天火紅被潮黑的海浪拍打後產生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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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

寶石加工是通過琢、磨等基本工序完成的，所謂「琢」就是切開，也就是將寶石原石中不需要的部分切除，或將大塊的原石切成所需要的小塊，同時又為後面的磨的工藝留下一定的餘量。「磨」即指磨削，也是去除余料，所不同的是琢和磨的技術方法存在的明顯不同，磨包括倒棱、圈形、粗磨、細磨和拋光等主要工序。

放在手邊的是家中常備的醫藥箱，裡面有著砂紙、挫刀和其他專門用來雕刻寶石的工具。

母親盯著我因為爬樹而受傷的膝蓋，手中拿著數值240的砂紙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然後包覆那紅腫發熱的裂縫上。

「要小心一點。」一下。

「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又一下。

「知道了嗎？」再一下。

畢竟傷口沒有多嚴重，當母親處理完後就如同受傷之前一般，白嫩如霜。

圓滾滾的透明水晶，內裡封存著飛雪般的絲絲棉絮，勝似放在樹脂裡慢慢死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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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光

寶石在處於毛料狀態的時候，他們的顏色並不夠濃郁，也不夠亮麗，得經過拋光打磨後才能變成了另外一番美麗的模樣。

拋光是用拋光劑將寶石表面的擦痕減少到肉眼看不到的程度，這樣就增加了寶石表面對光線的反射能力，由此形成了光潔塋潤的表面。

書桌上堆疊大量扭曲字體的藥劑，有一部分是學校佈置，有一部分是補習班準備。霧面鉛筆盒裡裝有數值600到1200不等的細質砂紙和不知生前物種的棕色皮革，另一個半透明筆帶在檯燈的照射下映現出專門打磨用的迷你電鑽。

我坐在書桌前，將不同的藥劑通通倒入面前的粉肉色玻璃碗裡。

然後一把將它全淋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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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嵌

所謂的鑲嵌就是將寶石用各種適當的方法固定在托架（用來鑲寶石的吊墜、耳飾和排鏈等首飾）上的一種加工工藝。

在首飾造型上，能夠突出珠寶的材質特色，多種材質的組合與烘托，使整件珠寶首飾更具時尚感和裝飾藝術美感。

畢業證書和成績單一起寄到了家裡。

瓦楞紙材質的箱子被常見的那種咖啡色封箱膠帶纏繞，我只能拿著家中新買的美工刀緩慢地解剖它。

不管是母親，還是父親，都繼續做著自己手上的事，沒有任何注意力放在客廳正中央的我。

好不容易打開紙盒，最先出現在視野中的成績單就像產品保證書，放在物品上方。畢業證書單調簡潔，僅僅只是一條銀白色啞光的細鏈項鍊，搭配完全透明的圓潤白水晶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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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檢

有專門的場所以及負責人對每一件珠寶進行嚴格細緻的檢查，排除有瑕疵的產品。

現在時間十五點三十一分，民雄火車站的人看起來大部分是戴著黑色口罩的大學生和陪伴在他們身邊嘮嘮叨叨的父親或母親。

其實人並不多，跟前去新竹火車站的公車人數比較的話。

搭上開往大學的公車，窗外的天色無星，也無雲。

當公車停靠在大學路牌旁，抬頭的那一個瞬間——

我破碎了。

連通過最常見、最貼近生活的一個儀器「放大鏡」都無法做到，更不可能在折光儀的檢驗中過關。

散落一地，透明晶石在磚頭路的隙縫中反射不出任何亮點，細碎到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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