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草木（科幻BL／強強／陽光攻ｘ軍人受） - 9. 為什麼水電工要懲罰女主人，拍她屁股？

那個佐藤冬應竟然大剌剌看色情片。

那個佐藤冬應竟然為食物擺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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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阿默不知道要為那個更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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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儘量不浪費水，雖然衣服上總帶有植物腐爛的臭氣，但他只要聞到皮膚氣味乾淨就不會擦澡，惟葡萄牙的八月不是蓋的，才工作到下午一點，他幾乎是浸在汗裡。

他從車頂爬下來去提水擦澡，冬應先去把午飯搗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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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阿默換上新衣、脖上掛著毛巾，神清氣爽地走到家庭卡座的桌前，就看見黑髮同事操控著筷子擺來弄去的，不知為何在虐待食物。

阿默在西藏長大，當然也懂得用筷子，就是沒冬應那麼流暢得彷似是延伸手指。

而且也沒有那雙手——手指修長得像隻大蜘蛛，又骨節分明，白皙手背透出青筋。阿默打賭只要他把那隻手翻過來，便能看見手腕上蔓延向下的鼓脹青筋⋯⋯

感覺下腹又開始聚集沉重的熱度，阿默趕緊打住，揮走不當想法。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冬應也是個有七情六慾的大男人（他主動去換了色情片！），讓阿默為他而有點尷尬，又出乎意料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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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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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應去過小塔尖就對巴黎人對法國餐的統一驕傲很是好奇，阿默給他找了些法國餐的圖片。如今，冬應竟有樣學樣地擺盤起來了，把培根、炒蛋、羅勒跟兩片麵包分門別類，構成幾何結構，還在碟邊灑了一條蘑菇汁的半弧。

此刻，冬應用筷子仔細地調整蛋餅上羅勒葉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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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低頭一看，心裡的愉悅像香檳泡沫般不停上湧，讓他得緩兩秒壓下噴笑的衝動。

「你在⋯⋯小砂糖，你在擺盤嗎？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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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灑的不是砂糖。」

冬應刻意不理他話中的忍笑與嘲諷，掏了一點粗鹽灑在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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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維持那種誇讚小孩子的語氣，只因為他知道冬應很煩他這樣做。「我知道，寶貝，但你真的是砂糖甜心不是嗎？不止去煮家庭午飯，還擺上盤來了！哇，我看得食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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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應把他想偷吃的手打走。「你或許沒有食慾大增的理由。」

黑髮男人把桌上一個大碗推前——碗中胡亂堆疊的蛋就像嘔吐物，連培根都是剪碎的邊角料。「這，才是你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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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阿默以為那是冬應將要擺盤的「材料」！這是他的午餐？說好的擺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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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男人看起來過於沾沾自喜了。「不用客氣。」

阿默眼中的冬應不再像在母星上蹣跚學步的學童了，濾鏡一秒破碎。

「為什麼？那這盤給誰吃的？你自己吃的嗎？為什麼我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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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博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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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應答得輕巧，阿默的腦袋啪一聲斷線了。

到他回過神來，冬應已把大碗推到他面前還備好了刀叉。

阿默都不知道自己發了多久的呆，看冬應拎起博士的餐就走，反射性地擄住其手臂。

幸得冬應身手穩健，沒把碟給摔了。

「等！抱歉，就是等、等一下⋯⋯」阿默舔舔乾澀的唇，急著找貼切詞彙——

「你是有戀老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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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應的表情愕然。

啊，做得太好了，阿默斯。

阿默在心中咒罵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語氣那麼衝，但冬應向來是無盡包容他的滅火器，從不為他的無腦惡言感到冒犯。

這次也不是例外，冬應引導他作出更多解釋，「戀老癖是⋯⋯對年紀大的人有特殊偏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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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怪阿默這樣想。

首先是冬應每次換的都是老頭片，不管男女、男男還是四愛的組合，總之都有老頭參與。（阿默都不知道對冬應最想要的第一名是小雞，第二名就是老頭色情片這巨大反差應作什麼感想）

冬應把色情片看得跟考古似的，表情嚴謹認真，完全不介意阿默「伴讀」。阿默有次與他一同看，主要是想偷瞄一下⋯⋯咳，冬應有什麼反應、會不會臉紅或硬了之類的，咳。

但冬應只是皺眉，對著車壁上流動的畫面道：「為什麼水電工要懲罰女主人，拍她的臀部？明明女主人從頭到尾都沒拒絕付款⋯⋯然後下一幕又變成她的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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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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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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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

阿默拒絕解釋，因為那絕對已超出他的刑罰了，連法官聽了都會哭。

那被他瞧得像搞笑片的劇情播到老頭將女人推在廚房地上，脅逼她脫衣跟擺出屈辱姿勢時，事情不再好笑⋯⋯阿默有點頭暈胸悶，覺得想吐，跟冬應說了一聲就離開。

冬應勾著他背部的眼神有點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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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冬應開始提議不如由他為博士送餐。

阿默以為他想分擔工作，不以為然。

博士的作息向來不定時，但也很可能是從房門圓窗看見是冬應送的餐，便把餐食在走廊上放涼了也不碰，直到阿默忍無可忍，回溫後再敲門遞給博士才算完。

這倆對食物毫無尊重的傢伙就是他的剋星！

但有時⋯⋯絕無僅有之時，他會看到冬應在門前蹲下，而博士慢慢貼近房門，從圓窗俯視冬應，當冬應抬頭回望，便似以眼神角力。兩人之間迴轉著阿默看不明、道不清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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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冬應今天竟然還為博士擺盤上了？

阿默是不得不疑慮了⋯⋯冬應是個聰明人，應該早發現博士嫌棄「低級」顯性血統的人，這不是討好就能消解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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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不⋯⋯我不知道，因為你最近⋯⋯雖然真光教不接受同性戀，但是你是可以喜歡男人的你懂嗎？我只是沒想到你對老頭、不、年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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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地球的追求儀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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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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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為對方準備食物、盡力滿足對方所求，還有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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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阿默低頭一看，才發現碟邊還裝飾了一小株彎婉的薰衣草。

一時間，熱血全往腦袋衝，阿默聽到耳邊嗡一聲，海嘯般拔高的情緒快衝爛脆弱堤壩。

他雙手立即下潛，死死緊抓著椅底邊緣，握得指骨都發白了，怕自己口出惡言。

只是⋯⋯花是他的、花是他們的東西。

阿默為冬應簪最完美的花，冬應總會把兩株花插進小瓶作回禮——阿默房間的櫃上、地板都被各國各式的小花占了半邊。

花是⋯⋯阿默都沒送過花給博士⋯⋯

他當初信誓旦旦地說「花只是美好祝願」，如今卻恨不得抓起這株花掐碎、狠狠扔出窗外。阿默都不知道自己對朋友的占有慾高到這地步，還是不想分享家長？因為他坐了兩年牢太寂寞嗎？

⋯⋯為什麼冬應從本來對博士毫不在乎變成積極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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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應無知無覺地繼續：「聖司提反號上沒有自由戀愛及追求儀式，因為要嚴格管制人口及減少基因編輯，所以從小起就包辦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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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喜歡博士嗎？」

阿默粗魯地打斷他，突兀、失禮，卻找不出半絲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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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什麼？」冬應竟敢表現得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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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被這反問打得措手不及。

⋯⋯他不是愣頭青年，他在普蘭談過兩次青澀戀愛，被女生與男生追求，那只是對外表的吸引力與性格的好感，談不上刻骨銘心，他甚至都忘了他們的樣貌氣味。當時的喜歡是好奇、是行有餘裕的付出，但他在經歷飢荒跟大屠殺後明白了喜歡是什麼、愛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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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害怕。」

阿默唇乾舌燥，彷似燒田的萬縷硝煙再塞滿喉頭，讓他從舌根嚐到濃煙的苦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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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應未待他解釋便搖搖頭，平鋪直述：「我不怕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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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阿默足夠勇敢，便會在無盡的對視中不閃避、不退縮，直到冬應潰不成軍。

但黑髮男人柔眉垂目，拈起那株乖巧的小薰衣草，簪到阿默的金髮裡，輕柔得彷彿怕用力一點就會碰碎了阿默。

肯定是阿默把那株小花瞪得像殺父仇人，被冬應發現了。

冬應一言未發地把花送他，然後走向實驗室，背影逐漸化成黑點，消失在走廊裡。

獨留阿默站在險峻的懸崖絕壁、踩在搖搖欲墜的鋼索上，只需向前探問，多走一步便會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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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開始在工餘時收集材料、零件，逐點拼湊出人足的雛型。

若年輕的自己曾認為學機電除了修修烤箱、電燈泡之外派不上用場，那現在肯定十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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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應只瞧一眼便明白他的意圖，只是安靜地看、悠長地陪伴。每次望向他的眼神都帶著感激，陪他塗塗改改圖紙、拆拆嵌嵌零件直到三更半夜。

冬應偶爾凝視他咬著舌尖去小心翼翼地拆裝零件，彷彿與他一同屏著氣息便能拉高成功率；偶爾放鬆肩膀，只是坐在他身旁放空一切遠眺夜色。若太晚了，冬應就為他煮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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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得承認黑髮男人的感激眼神過於讓人上癮。

他們都嚴重缺乏睡眠，阿默每每在早上就會後悔熬夜，但想起那窗前被月亮剪出來的影子，那雙陰影下桐光炯炯的耀石眼睛，便死性不改、日復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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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冬應看他搗鼓的機械義足已有模有樣，便在寂夜中道：「我想好小雞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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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是可以攢四百五十度電的物資攢足半年，但他不想冬應等那麼久。

而且讓老攤主擁有更便捷的義足也不是壞事。

想不到冬應比他更迫不及待，連寵物名字都率先想好了。「你要我求你才說嗎？趕緊的。」

認真的，若那隻雞養大後七早八早就癲叫，阿默就要把牠的氣管掐得跟筷子一樣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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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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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聽畢一愣，差點把義足摔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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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應有那狗膽去延伸這地獄笑話，「那之後你要叫喚小雞，就要叫『過來，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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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應竟拿他被砍斷的左手開玩笑！膽敢叫他倆的火車寵物做「左手」！

阿默血氣上湧、面容扭曲，情緒過於翻湧讓胸膛都癢了，決定不了要揍冬應還是⋯⋯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我幹⋯⋯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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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笑得合不攏嘴，怒極反笑又為冬應感到驕傲，結果笑出了眼淚。

冬應把他逗得如此開懷，也是自滿得很，勾起的嘴角久久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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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得在車上跑著去追左手對嗎？哈哈哈哈⋯⋯好樣的，你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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