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乎於意識流和精神病之間 - 嚼草

角色

1. Steve：22歲，獨生子，為人自私

2. Anson：22歲，機靈聰敏

3. Indi：22歲，易受擺佈，為人仗義

4. 父親：Steve父親，50歲，香港名流

5. 母親：Steve母親，37歲，名媛，好愛玩抖音

6. 方小姐：石家鄰居，討厭芫茜

7. 曹小姐：石家鄰居，喜歡芫茜

8. Brittany：Steve同學

9. Rachel：Steve同學

10. 警察 A：老柴骨

11. 警察 B：新紥警察，警察 A的同袍

劇情大綱

三名大學畢業生Steve、Indi和Anson在Steve移民美國前夕聚會。因參與網上抽獎意外抽中大麻，三人激烈爭論如何處理，最終決定一同吸食，Indi從而陷入過往創傷的幻覺。鄰居報警後警察上門，眾人在慌亂中銷毀「證物」，結果發現所謂的毒品原來只是芫荽。一場虛驚後Steve如常移民。數年後Steve從美國返港，與Indi再聚，Steve點起一支芫荽煙，在火光中與過去和解。2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aCOE1Jvo

第一幕2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1gl7mdoT
【Steve 的父母親和 Steve、Indi 眼前擺六碟的蔬菜，一枝花生醬。父親一直倒花生醬入 pizza。Indi 感詑異，Steve 無奈地拿起花生醬也跟着倒。】

1 母親：開飯啦，隨便食。

2 父親：老婆，花生醬?（遞出花生醬）

【母親接過花生醬】

3 母親：Steve，花生醬?（遞出花生醬)

【Steve 不屑地接過花生醬】

5 Steve：Indi，花生醬?（遞出花生醬）

【Indi 大惑不解地望着着 Steve，接過花生醬卻架之半空，久久沒有放下。】

6 母親：（疑惑）Indi，係咪唔啱胃口?

【父親抬頭盯向 Indi】

7 Indi：（恍然，蹙眉）哦！我諗緊點解係花生醬啫。

8 父親：點解唔係花生醬呢？我哋要習慣下美國嘅環境，唔係遲啲移民過去適應唔倒嘛……

9 Indi：移民美國？咁大件事無人講？

10 Steve：咁，我有好多嘢都無講嘅。

11 Indi：例如呢?

12 Steve：（細聲）陣間講。

【靜默半刻，母親碰踭父親，父親不理會她，母親尷尬地找話題】

13 母親：網上啲報道話美國人中意食花生醬同 pizza，抖音依家興挑戰「花生 pizza 宴」，體驗美國人生活啊嘛......（indi 仍在發愣不吃）Indi 唔中意食 pizza 啊，食菜呀？有白菜生菜油麥菜芥蘭通菜，加埋啲花生醬，仲惹味啊！

14 Indi：乜美國人鐘意食菜㗎咩？大拿拿六碟菜喎？（尷笑）

15 母親：鬼叫個衰仔死都話要食嗰啲美國 cheap 生蠔啊，搞到自己便秘！網上話三十年前有種非常罕有嘅植物驅風解毒、利尿通便，明明已經喺內地訂咗兩日都未到，咁惟有食住其他菜先囉。唉，去到美國讀書慌你食唔到生蠔咩！鬼咁崇外嘅！

16 父親：仔，你要睇得廣啲，千祈唔好人人都話美國好就以為美國好。啊！啱先先睇到大公報話美國鎗擊案已經將「成個國家放入一個水深火熱之中」！知唔知啊，做人要眼看千里，身在香港，心在祖國，放眼世界啊！

17 Indi：（驚訝）哈哈哈，有你咁識時務嘅人做老豆，唔怪得之Steve佢咁優秀啦！唔知， Steve 喺美國成為一個專業人士之後，會唔會回流返嚟報效祖國呢？

18 父親：呃——咁、咁又未必，都要睇佢意願嘅（拍拍 Steve 的肩膀）到時佢想留低，都唔定呢？

19 Steve：（敷衍）唔。

20 母親：嚟，食菜啦 Indi！

【門鈴聲，眾人向門一望。】

21 Indi：（拍手）Anson！我開門。

【Indi 急步奔向家門，Anson 提着一大袋進來。】

22 Indi：Anson！Anson！Anson！你終於到啦，我等咗你好耐啦。Auntie 煮咗好多餸。嚟呀，分擔啲。

【Anson 望向桌上飯餸，呆了半刻】

23 Indi：係吖，佢哋鐘意花生醬撈菜食pizza㗎。

24 Anson：（詑異）多謝 Auntie Uncle，我唔食啦。（停頓）我擺低啲嘢入房先。

25 Indi：我陪佢入去。

【Indi 和 Anson 離開客廳，舞台剩下 Steve 一家】

27 母親：唉，咁啲薄餅點好呢?

28 父親：我仲未食慣，我食晒佢啦。

【父親拿過薄餅，又抹上花生醬】

【燈滅】

第二幕

【Steve、Anson 和 Indi 席地而坐，中間房放着盒子，沒有人敢打開它。】

29 Anson：你確定係草？

30 Steve：google話呢隻strain 叫 Super Lemon Haze，強度屬於A range。再者，我哋抽獎個page叫咩名啊——神龍氏嘗百草。（輕鬆）睇嚟我哋今鋪係難逃一劫㗎啦。

31 Anson：係，但係抽個獎，點會無啦啦抽倒毒品返黎啊？

32 Steve：唉，天下之大無奇不有，Brittany都講過可能會抽到毒品啦，點解唔可以係草呀？隔住個盒都聞到嗰浸青藏高原嘅薄荷味，應該係㗎啦。

33 Indi：（愠怒）Steve 哥依家美國人嚟㗎啦，草 is in his blood！我哋呢留港嘅凡夫俗子點會知！

【Steve 和 Indi 互望，沒有說話】

34 Indi：Anson 你唔出奇Steve去美國嘅？你一早就知㗎啦？

35 Anson：（避談）當務之急係處理包草。嗱，一係令佢消失，一係，我哋其中一個保管個盒（望向 Indi）。

36 Indi：你哋兩條友抽咗包草返嚟就要我埋單？都算老友啦。你吖（指着Steve)當年喺隧道入面你話齊上齊落，依家你着草去美國？你驚唔驚天打雷劈劈死你個冚家剷吖嗱！

37 Steve：我哋着眼返呢一刻好唔好？我哋甩唔到包草，我哋三個都被一塔㗎。Indi，我哋無可能永遠都好彩，你唔驚咩？

38 Indi：你望住我做咩啫？你想我孭吖？我有呢盒野一定種到成個世界都係草，到時啊，1 gram 一蚊，到時你阿媽成餐飯都係草啊！

39 Anson：Indi唔想保管，（拿起盒子）咁沖晒佢囉！

40 Steve：（搶過盒子）唔得！聽講依家啲草好貴㗎，呢個重量應該有，四千幾蚊。

41 Indi：沖四千蚊落屎坑。Steve 有錢人黎㗎，下個月移民揸白卡㗎啦，你窮人就唔識錢滾錢啦！美國人識！美國人你保管囉！

42 Steve：（接過盒子）Indi，嗰張叫綠卡啊。

43 Anson：咁值錢，賣咗佢囉。

43 Steve：唔得！太煩啦，好難搵買家㗎。

44 Anson：咁你想點吖？

45 Steve：我諗到，就唔洗叫你兩個嚟啦。

46 Indi：原來係咁，我以為你有啲咩益我。

【房間靜了下來】

47 Anson：其實呢，只要我哋dissect 佢嘅基因排列，睇吓佢耐唔耐熱，如果得嘅就種喺你屋企門口，得閒就淋吓水，一棵變兩棵，兩棵變四棵。烘乾，包裝，變賣，實現財務自由。Steve 哥飛黃騰達唔好唔記得我——

45 Steve：（彈起）黃你老母！黃咗你孭啊？我叫你嚟係種草咩？咁勁你自己上太空種囉，咪搞我。

46 Indi：係呀！我諗住擺啲草入去個白色氫氣球，等人以為係間諜氣球，一鎗射爆佢……砰！天然播種！天下草木皆盛，大麻合法化，點？夠唔夠勁？

47 Steve：Anson 仙，多口問句，你幾時死啊？

48 Anson：對住你，好快㗎啦！

49 Steve：唉，（走出台外）放個尿 break！

【廁所傳來幾聲水掣聲】

50 Steve：（大叫）豪宅都停水！停夠未呀！

【Steve 拿著草重新走進房間】

51 Steve：（做出敬禮姿勢）報告長官，我哋又停水啦，欸不過我哋可以攬住啲草過世。

52 Indi：一係我哋其中一個保管，一係令佢消失，咁......咁......

53 Anson：Indi，你諗清楚吖！

54 Steve: （制止Anson説話）咁？咁？咁？

【Indi冷眼看着Steve，站起來的Anson期待着Indi的下一句】

54 Indi：（從容）隊曬佢囉！

55 Steve：BINGO！隊曬佢！隊曬佢！

【靜場，Anson走遠兩人】

56 Anson：其實係啱㗎。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非常抽獎就非法隊草。（托一托眼鏡）正如我所講，一係我哋其中一個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一係我哋同甘共苦。但係我唔忍心見到，我哋有任何一個手足，今晚之後要擔驚受怕，身陷囹圄。我哋既然坐喺同一條船，要反一齊反。凌晨一兩點，鄰居鄉里都酣然入夢。只要我哋隊，三條友分呢21 gram，應該唔會 OD，之後我哋直接瞓，我瞓床，你哋瞓地下，聽日一天都光晒。

57 Steve：果然我無叫錯人呀！Let’s go！

58 Anson：Let’s fucking go!

59 Anson、Steve：（望向 Indi）Let’s go？

60 Indi：Let’s go？

【燈滅， Steve 拿起來嘗試點煙】

61 Steve：點整㗎？

62 Anson：點知姐，你求其塞入去試下啦……

63 Steve：好似未夠挺。

64 Anson：你順住條邊㩒，㩒直條嘢先。

【捲紙聲】

65 Indi：（強裝鎮定）我哋真係隊㗎？我以為你哋講笑啫喎。

66 Anson：痴線，我出名認真。

【三人手上一支煙。Steve吸完，Anson也吸一口，Indi遲疑地吸上一口。然後三人同時吸上一口。】

【燈滅】

【Steve大力咳嗽起來，Indi想起封塵的往事，痛苦地捲縮起來。】

67 Indi：好黑啊呢到，Steve、Steve，你無事吖嘛？

68 Steve：Indi，水，咳咳咳，好灼……

69 Indi：我聽到腳步聲，Steve，我哋要走啦！Anson係出面等緊我哋㗎。

70 Anson：Indi，聽唔聽到？

71 Steve：水吖Indi，好灼……水……

72 Indi：Anson？你係邊呀？Steve唔得啦，你帶走佢先吖！

73 Steve：齊上齊落！齊上齊落！咳咳咳……俾水我呀！

【Indi聽到「齊上齊落」頓時發難，大叫起來。】

74 Indi：走啊！走啊！你哋唔好捉我！無吖，我無同伙，無吖！（竭斯底里）啊——無呀——無呀——無呀——無呀——無呀——2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PwI5azBg
（靜）條隧道好長，好黑，好似走唔返出嚟，好似，一世都喺呢度。

【Indi的呼嚎使其餘兩人醒過來】

【燈亮】

75 Anson：（托起Indi的頭）Indi，聽住我把聲，聽住我把聲，我哋出咗嚟啦，我哋無事，跟住我把聲——

【Indi逐漸平靜下來】

76 Steve：喂Anson，俾支水我呀。

77 Anson：講咗一次唔可以食咁多㗎啦？你剩係顧自己！

78 Indi：（不安）佢哋過緊嚟呀！走呀！唔好呀！

79 Anson：Indi 聽住我把聲——

80 Steve：水……有冇水啊！我就黎灼死啦屌！

【三人持續混亂，門鈴聲突然響起，三人靜止，一同望向房門】

81 Anson：係邊個咁夜敲門，係咪警察——

【Indi 開始不停發抖，向門另一邊縮】

81 Indi：監管令要我呢個時間要喺屋企出現！走唔返出嚟、走唔返出嚟。

【燈滅】

第三幕

【同學聚會，Anson 和 Indi 坐在地墊上玩 switch，Brittany 坐在沙發上看他們比賽， Rachel 無聊地坐在麻雀桌上，Steve 在一旁滑電話】

82 Rachel：打牌，有無人打牌？

83 Indi：我（舉手）唔打。

84 Rachel：打牌，有無人打牌？

85 Anson：我（舉手）想打，但有無腳先？

86 Brittany：我可以，但係 Anson 輸十蚊先。

86 Anson：對敵人仁慈係對自己殘忍，你唔係——以為——自己會贏啊嘛！（得戚望着 Indi）

87 Indi：又輸！覆桌！

88 Brittany：（走去麻雀枱）我呢邊都要覆桌吖。

89 Anson：Steve 打啦，難得成班人聚吓又自己一個打機。

【Steve 看著電話沒有回應，Brittany 見狀拍了 Steve 一下】

90 Steve：喂，你哋有無試過 IG抽中獎吖？

【Rachel、Brittany 聚攏一起看 Steve 的手機，Indi 和 Anson 停止打機，靜聽】

91 Rachel：咩嚟㗎，睇過——哇，只要 comment、follow、share 俾三個人就有機會贏得秘密大獎總值 $4000！但係要俾$100 蚊入場⋯⋯呢啲呃人技倆周圍都係啦，對付呢啲詐騙，我哋應該不聽、不信、不轉賬。你都係唔好睇啦。

93 Brittany：但係個 page 係啱啱開，得幾丁友 share 同 comment，都幾大機中獎。

94 Indi:睇過——（搶過手機，朗讀）神農氏聯合加太賀日式和風料理送出花之戀壽司 1000 碟，總值港幣四千蚊！

95 Rachel、Brittany：有呢句咩?

96 Indi：神農氏，乜鬼嘢 page 先會叫自己神農氏。

97 Steve：你好煩呀（搶回電話，遞機話給 Anson）有無興趣抽？

【Indi、Brittany 跟著過去，Rachel 沒有興趣】

98 Anson：（閲讀帖文）篇文咁假，你唔係信呀嘛？

99 Steve：我就係覺得佢假。但如果我做餌，然後反將佢一軍，將佢啲帳户號碼交俾反詐騙協調中心，攞返個好市民獎，咁好玩吖。如果係真嘅，我哋一齊抽，中咗就再分？

100 Anson：（望向 Indi）今日你輸咗五十俾我，你俾。

101 Indi：好市民獎係咪有特赦㗎？

102 Anson：你估吓？

103 Indi：我估有。

104 Steve：好市民獎包你大學畢業即刻有工請你呀！

101 Rachel：但係根據《賭博條例第 4 條》，所有獎券活動，除非獲發牌照准許，均屬違法，最高可罰款五百萬及監禁兩年......你哋參與抽獎隨時犯法㗎喎！

102 Brittany：咁驚?

103 Indi：哇，咁驚?（望向 Anson 和 Steve）一係你哋唔好抽囉，我抽！

104 Anson、Steve：痴線！

115 Rachel：再講吖，單睇佢個名，神農氏嘗百草，萬一抽到啲犯法嘢，咩......咩 CBD 啤酒、gummies，到時你都有排煩啊！

116 Anson：得啦，啤酒同糖，飲咗佢咪得囉。抽啦，Indi快啲俾錢！

117 Brittany：咁都唔好啦，抽咪啲無益身心嘅食物，幾傷身啊！Steve 你咁孱仲飲酒點得㗎？

【Steve 呆了呆，望向 Anson 和 Indi】

118 Steve：但係好似好過癮喎？

119 Anson：（笑）你飲唔到我幫你飲啦。

120 Steve：咁抽啦？

121 Indi：快脆爽手啦。

【Rachel、Brittany 歎了一口氣】

122 Rachel：唉，自食其果。

【燈滅】

第四幕

【兩眼惺松的父母打開大門，外頭站着兩名警察，身後又有兩個穿着睡衣的女人。女人一位掩着鼻，一位用力嗅，十分滑稽。】

123 方小姐：哇，煲緊咩湯咁香嘅？

124 曹小姐：好臭啊！邊忽香啊？

125 母親：啊，我煲緊啲靚湯。請問有咩可以幫到阿 Sir、方小姐、曹小姐呢?

126 曹小姐：仲好講！（拍門）你知唔知你哋嘈到拆天啊，我哋隔離屋聽到曬啊！

127 警察 A：冷靜啲先小姐。（向父母）你哋係屋主?

128 父親：係，我哋係呢度嘅屋主，我哋姓石。

129 警察 B：哦，原來係石夫婦，有眼不識泰山。就咁嘅，方小姐、曹小姐話聽到呢邊傳嚟激烈嘅吵鬧聲，唔知石夫妻係咪遇上啲咩問題需要幫手呢？

130 母親：哦！我個仔邀請咗啲 friend 過夜，我會叫佢哋細聲啲㗎啦。

131 父親：對唔住啊，都夜啦，我哋都要瞓啦。麻煩晒阿 Sir。（關門）

132 警察 A：（大力嗅）石夫婦，請問你間屋浸味，係咩味呢？

【大廳邊燈滅，房間燈亮】

133 Anson：冚唪唥丼晒啲草，沖去廁所，唔好理咁多喇，快！

134 Steve：無——無啦，條渠塞咗，我哋死啦！

135 Anson：你冷靜啲先！我哋可以做咩？

136 Indi：（絕望）唔緊要㗎，我死過一次，我捱到㗎，哈哈哈，你哋就係唔得囉！我依家就出去自首，我去、我去得㗎啦。

137 Anson：殊——冷靜啲。警察要搜查令先可以入屋㗎嘛！

138 Steve：（捉緊Indi）Indi，同一條船，要反一齊反。

【另一邊台燈亮】

139 警察 A：石先生，介唔介意我哋入嚟，搜下間屋呢？

140 父親：欸，我哋呢啲良好市民一向信任警察，絕對唔洗咩搜查令㗎！入嚟，間屋比較大，慢慢睇！

【父親趁他們在屋內尋索，徑自走進了廚房】

【轉燈】

141 Anson：可以點，可以點呢?

142 Steve：丼出窗。

143 Indi：（驚嚇）唔好——唔好丼我出窗啊！

144 Anson：俾晒啲草我。

【Anson 收起各人的菸】

145 Steve：（舉手）等陣先（兩人看著他）點解我地無啦啦，會開始隊草嘅？

【三人靜止兩秒，搔頭，Steve凝視着Anson】

146 Steve：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

147 Anson：（心虛）我點知啊，快啲啦！

【Anson拿着草走開，Indi 撲向 Anson，身子不斷震】

147 Indi：唔好抛棄我，唔好抛棄我。

148 Anson：你搞乜呀？我丼走啲草啊，你放開我啦。

149 Steve：（指着 Anson）嗱，你仲揸住啲草呀！

150 Anson：係呀，咁你仲唔幫我?

151 Steve：（遲疑）哦！（用力拉開Indi）Indi，放開佢啦。

152 Anson：妖，你幫我丼咗啲草先啦！（遞出菸）

153 Steve：（指着 Anson ）哦——你仲揸住啲草呀！

154 Anson：係呀——我揸住啲草呀！

【門被打開】

155 警察 B：你哋做緊乜呀！

【全部人靜止】

156 Steve：（指着 Anson）報告長官，佢揸住啲草呀！

157 Indi：唔關我事，我係無辜㗎。我係無辜㗎（慢慢縮向警察後面，奪門而出)。

158 警察 B：咪走！

159 警察 A：Dick，留低。（靠向對講機）Calling 總台，一個十七八歲男仔身處白 T 喺清水灣道畏罪潛逃，懷疑男子身上有牛，麻煩附近師兄留意。

160 母親：你哋食煙啊？Steve！你做咩食煙啊？

170 父親：你偷我啲煙紙？

【父親立刻左手從 Anson 手中搶過菸，偷龍轉鳳，右手舉起褲袋裏的手捲煙】

180 Steve：爸爸！爸爸我唔知啊！唔係我㗎！

【警察A拿走爸爸的煙，拆開煙紙，大力一嗅】

181 Anson：呢啲草係一間網上抽獎抽返嚟，我哋⋯⋯唔係我哋嘅。

【Steve 低鳴着。警察 A 把菸交給警察 B，警察 B 用力嗅】

182 警察 A：知唔知咩嚟？

183 警察 B：唔知，Sir。

184 警察 A：Fresh！你好 fresh。

【警察 A 走向父母】

185 警察 A：對唔住呀，石生石太，原來係一場誤會。呢啲唔係毒品，應該係——芫茜！唔經唔覺，都三十年，過左咁多年，你地依家班細佬都唔知呢啲係咩嚟。

186 Anson、方小姐、曹小姐：芫茜?

197 Anson：咩茜哇?

198 母親：就係嗰棵驅風解毒、利尿通便嘅植物？原來你哋攞咗呀？唉呀，千幾銀嘅補品俾你哋當煙咁食，該煨囉！死佬，叫你食少支煙啦，你個仔學晒你啲嘢啦！

199 父親：嚇死我啦，仔，我被你嚇死呀！唔該警察，麻煩晒啦。（敬禮）

【Steve驚訝地望着警察手上的煙，又望向正在敬禮的父親】

200 Steve：（沙啞）係芫茜呀！係芫茜呀！哈哈哈哈！對唔住喎，我食芫茜啫！哈哈哈！

【燈滅】

第四幕

201 母親 VO：仔啊，難得返嚟香港，我叫咗 Indi 同 Anson 嚟食飯，但係 Anson 個電話唔通，你打吓俾佢，聚下舊囉。

202 Steve VO：媽，算啦。

【燈亮】

【Steve 的父母親和 Steve、Indi 眼前擺有一枝花生醬和 Pizza。】

203 母親：開飯啦，隨便食。

【Indi 主動拿起花生醬】

204 Indi：Auntie，花生醬？（遞出花生醬）

【母親接過花生醬，遞給父親，父親直倒，剩下少量交回 Indi。】

205 Indi：Steve，花生醬（遞出花生醬）

【Steve 沒有理會。】

206 Indi：Steve，花生醬？（遞出花生醬）

207 Steve：媽，明明美國都無人咁食，唔好再倒花生醬啦！

208 母親：（擔心地望向 Steve）唔啱胃口呀？你可以食其他㗎，有菠蘿 pizza、魚味 pizza，仲有芫茜味 pizza 啊！

209 Steve：點解係 pizza 呢？點解唔可以好好哋係一碗白飯呢？

210 父親：我哋都食咗 pizza 咁耐啦，有咩問題呢？

211 Steve：有咩問題？我哋自欺欺人唔係問題呀！

212 父親：（拍枱）咩自欺欺人啊！

213 Steve：好好地一個 pizza ，加咩花生醬，加咩芫茜啫？根本就唔應該咁食！

【全部人靜默片刻】

214 父親：（冷靜）我哋唔講係芫茜，你又知係芫茜咩？

215 母親：（打圓場）唉呀，點會唔係芫茜呢？特登喺美國拎返嚟㗎，驅風解毒、利尿通便啊！(拿起更多芫茜放在 pizza 上)

216 Indi：有咁為個仔設想嘅人做父母，Steve 你肯定好健康啦！

【靜默片刻】

217 父親：難得返到嚟香港，咪食芫茜調劑吓囉，無唔妥。

【Steve 欲言又止，猶豫片刻後嘆了口氣，拿起 pizza 吃了一小塊】

218 Steve：我食飽啦。

【Steve 起身回到房間。Indi 納罕，隨後跟上。】

219 Indi：你無野呀嘛？

220 Steve：（搖頭）你呢，你呢幾年過得好嗎？

221 Indi：我過得好好。

【Steve凝視着Indi片刻，嘆了一口氣。】

222 Steve：你有無火機？

223 Indi：你食煙㗎？（遞出火機）你唔驚你阿媽殺咗你咩？

【從盒子倒出菸的 Steve 冷笑一聲，接過火機】

224 Steve：Indi，呢支唔係煙，係芫茜嚟。

【燈滅】

【一聲火機的咔嚓聲，火光在台上亮起，奏起《鎗火》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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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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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戲目贏得2022至2023年度香港大學聯社文化委員會聯社話劇比賽亞軍、優異劇本、最佳舞臺效果、最佳導演。以上劇稿重新修訂，與原本內容大致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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