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十七章（其二）替重要之物畫上輪廓

「和輝、和輝……不可以……」

斷斷續續的哭聲，穿透昏沉黑暗。

和輝的意識在劇烈耳鳴與模糊痛楚中緩緩甦醒，映入眼中的是漫長的廊道。

里音正扛著失去一隻手臂的他，一步一步艱難前進。

她每踏出一步，都像是深怕失去平衡般，小心確認腳下後才敢繼續移動。

和輝失去力氣的身體幾乎完全壓在她肩上，對那纖瘦的身軀而言，重量沉重得近乎快要垮塌，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斷臂處被布條死死纏緊，然而，嫣紅鮮血仍不斷滲透布料，順著衣角滴落地面，在身後拖出刺眼血痕。

原本潔白的布條，早已徹底染成鮮紅。

因失血過多而逐漸模糊的意識中，和輝感受到的不是疼痛。

而是——自己正在被那名最想保護的少女，拼命支撐著前行。

他慚愧、悔恨、深淵的惡臭氣息讓他明白，自己又一次帶來了災禍，更重要的，是沒能守護最重要的人。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DZeRTA5U

「里音……」

他用盡殘存力氣，艱難張開乾裂嘴唇，呼喚眼前女孩的名字。

明明不希望她為自己哭泣。

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露出自己最不願看見的模樣。

「我不會讓你死的……一定、一定可以治好你的……只要找到治療師……啊！」

里音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失去支撐的和輝，也隨之狠狠撞上冰冷堅硬的地面。

刺骨的寒意與疼痛，反而讓他確信——自己還活著。

只是，眼前的現實已經模糊得幾乎無法辨識。意識像沉入深海般逐漸下墜，就連內心世界中希爾德的聲音，也變得遙遠而斷續，聽不真切。

但他仍可以透過那微弱的聲音，想像著那總是逞強又高傲的女武神，急得在心靈世界裡跺著腳，拼命呼喊著自己。

……真是狼狽啊。

居然讓兩個重要的女孩，同時為自己流淚——這樣還算得上男人嗎？

他好想伸出手，替她們擦去眼淚，但別說抬起手臂，就連手指也只能微微抽動。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mzOP0ymJ

「和輝！對不起，我……我……」

里音帶著哭腔不停道歉，纖細嬌弱的身體卻仍拼命撐起和輝沉重的軀體。

和輝那逐漸模糊的視線，緩緩落在她滿是淚痕的臉龐上。

道什麼歉呢？真正做錯的人，明明是自己。

都是因為自己太弱小、太無能，才會把一切變成這副模樣。

那些無法說出口的話語，在心底不斷堆積。

責怪、悔恨、無力感——全都化作沉重的枷鎖，壓在這副狼狽不堪的身軀上。

「咳啊……！」

一口鮮血猛然從喉間湧出，灑落在里音潔白的制服上，也濺上她那白皙的肌膚。

那件白色上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著少女纖細的身體，隱約透出底下朦朧的肌膚輪廓。

和輝粗重地喘息著，臉頰無力地靠在她肩上。

從那近在咫尺的距離裡，能清楚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以及那拼命支撐著自己的體溫。

可現在的他，根本沒有餘力去在意這些。

現在變身，希爾德的存在就會被里音知道。

若連她也被深淵盯上——光是想像那樣的結果，和輝的胸口便像被利刃狠狠攪動般劇痛。

不行。絕對不行。

被盯上的人只能是自己。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必須保護里音，用生命守護這位無可取代的重要朋友。

「就快到校門了，救護車一定很快就會到的。而且那個紅毛……新田同學，還有伊織同學，他們都很厲害，一定能打倒魔獸的。」

「里音……」

「不可以說喪氣話喔！不要自責，也不要難過……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和輝你自暴自棄的樣子。」

那並不算成熟的安慰，可是她仍拼命地用自己的方式，維繫著和輝那逐漸潰散的意識。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PKHD154r

纖細的雙腿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僵硬的臉龐也早已失去血色，卻仍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朝校門方向前進。

然而，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急促的奔跑聲。

數道身影正朝這裡快速接近。

里音的神經瞬間繃緊，下意識將和輝護到自己身後，警戒地望向前方。

沒過多久，那幾道模糊的輪廓終於逐漸變得清晰，是三名成年男子。

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色制服，胸前佩戴著象徵身分的青銅胸章。

「SD隊員！」

看清那身裝扮的瞬間，里音幾乎壓抑不住心中的欣喜。

得救的希冀，毫無保留地浮現在她的笑容之中。

「快！這裡有傷患！帶到醫護車那裡。」

聽見少女的呼喊，三名SD隊員立刻快步趕來，迅速將眾人圍上。

「已經沒事了！我們現在就帶你們去接受治療！」

其中一人一邊檢查傷勢，一邊朝通訊器喊道：「通知醫療組，這裡有緊急傷患！立刻派人支援！」

訓練有素的行動沒有絲毫遲疑，隊員們彼此分工合作，熟練地展開救援。

看著眼前的景象，里音終於鬆了一口氣。

緊繃許久的神經稍稍放鬆，疲憊如潮水般湧上全身。她微微垂下眼簾，蒼白的臉龐難掩倦意，連站立的身體都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那張強忍著不安與恐懼的面容依舊惹人憐惜，明明害怕得快要哭出來，卻還是拼命撐到現在。

看著這樣的里音，和輝甚至暫時忘記了自己失去手臂的事實。

斷臂處傳來的劇痛依舊存在，但此刻卻顯得無關緊要。

比起自身的傷勢，他更在意的是仍在戰鬥的紅彥與時河。

只希望他們能撐住，只要再找個時機變身，自己就能回到戰場支援。

然而，就在這個鬆懈的瞬間，眼角忽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白光，全身寒毛豎起。

和輝驚愕地瞪大雙眼，來不及出聲提醒——

「──呃！」

窗戶玻璃瞬間粉碎。

兩名SD隊員的腹部被高速飛來的漆黑之影當場貫穿。

空氣被撕裂的尖銳聲響，甚至讓人產生一陣狂風掠過的錯覺。

隊員錯愕的聲音還卡在喉間，整具身體便被硬生生分成上下兩截。

大量鮮血潑灑在潔白地面上，滾燙的內臟滑落而出，升起陣陣白煙，與冰冷空氣混雜在一起。

「──啊。」

目睹這駭人光景，所有人都僵住了。

視線顫抖地朝身邊望去，那漆黑的枯瘦軀體、全身染血的魔獸，已經來到這裡。

「你這畜生！」

體格精壯的隊員怒吼著衝上前，拳頭才剛揮出，漆黑流光閃過，不偏不倚貫穿他的頭部，脖子以上的部位瞬間蒸發。

淌著鮮血的屍體直挺地倒在地上。

尚未冷卻的血液沿著地面蔓延，滾燙的鮮血與內臟彷彿連空氣都要被點燃。

魔獸踩踏著隊員殘破的屍塊，牠那鋒利的巨爪，以及高高豎起的長尾，全都染上異常刺目的鮮紅，還纏掛著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腸子，在半空中微微蠕動著。

乾癟凹陷的眼窩裡，那顆巨大而空洞的眼球緩緩轉動。

黏稠的血液隨著魔獸的腳步被拖曳開來。

啪嗒、啪嗒——那濕黏而詭異的聲響，在死寂之中顯得格外刺耳。

牠就這樣一步步走到縮在牆角、渾身發抖的里音面前。

顯然，比起那個瀕死的任務目標，眼前這名仍充滿生命氣息的人類少女，更能激起牠的捕食慾望。

細長而鋒利的指甲，輕輕劃過里音雪白的大腿。

「呀啊！」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fq9r15Fg

魔獸那扭曲畸形的嘴角緩緩裂開，濕黏的唾液順著利齒滴落，沾染在她潔白的制服上。

而和輝只能狼狽地趴伏在地，眼睜睜看著魔獸肆意褻瀆里音。

身體快動啊身體快動啊身體快動啊身體快動啊身體快動啊動起來啊啊啊啊啊——！

和輝拚命驅使那幾乎失去知覺的身體，顫抖著挪動不受控制的手臂。

魔獸卻像是刻意欣賞著獵物絕望的模樣般，將視線投向和輝。

那張扭曲猙獰的臉孔微微咧開，浮現出一道充滿惡意與戲謔的笑容。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ghzSbtRC

「呀啊啊啊——！」

利爪嵌進里音的皮肉裡，讓少女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朋友痛苦的表情，像利刃般狠狠貫穿和輝的心臟。

自己是為了什麼才想變強？又是為了什麼，才與女武神簽下契約？既然早已捨棄平凡、選擇踏上這條滿是鮮血與死亡的道路，不就是為了在這一刻，保護最珍愛的人嗎！

「我！不就是為此而生的嗎——！」

伴隨著近乎撕裂靈魂的怒吼，他高高舉起那隻僅剩能動的手臂。

銀白色的神聖光芒轟然綻放，流淌而出的鮮血化作無數羽毛，在空中飛散，沉睡於少年靈魂深處的存在再次甦醒。

深藍色的秀髮如瀑布般垂落，翡翠般的雙瞳綻放耀眼光芒，伴隨著震懾人心的神威——女武神，布倫希爾德自白茫中站起。

「你這傢伙，還真是令人作嘔。我會把你——大卸八塊！」

僅僅一眨眼的時間，希爾德的前踢便已轟中魔獸纖瘦的腹部。

魔獸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具身體便像炮彈般倒飛出去，在地面瘋狂彈跳翻滾，沿途的殘骸與瓦礫被接連撞碎，崩塌的碎石四處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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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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