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百七十九章傲慢

短暫的交鋒結束，兩人同時拉開距離。

可是，即便整張臉連同大腦都遭到重創，阿賽德爾依舊神色淡漠，生命沒有絲毫衰弱的跡象，戰意更不減退半分。

「破壞大腦也不行嗎……那到底要怎麼殺死他？」

就在和輝思索著破解之法時，幾頭外型嵌合昆蟲特徵的魔獸從暗處爬出。

畸形的模樣沒有一點生物的氣息，只是遵從本能的殺戮機器。

「可惡！偏偏挑這個時候——」

齜牙咧嘴的魔獸剛要撲出，便被看不見的斬擊切斷。

其餘魔獸頓時將敵意轉向發動攻擊的阿賽德爾，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威嚇的低吼，但自阿賽德爾背後延伸而出的肉鞭橫掃，數頭魔獸當場被抽得骨骼粉碎。

阿賽德爾並非出於好意替和輝解圍，只是對他而言，這場戰鬥不容任何無關之物插手。

「干擾因素已排除，繼續吧。」

「用不著你提醒！」

和輝再次踏碎地面衝出。然而這一次，阿賽德爾沒有選擇正面迎擊。

劈砍、正拳、橫斬、突刺——和輝接連不斷地猛攻被阿賽德爾以最小幅度的動作輕易化解。

就在和輝一刀劈落的瞬間，阿賽德爾借著格擋的力道向後躍起。

身影直衝半空。乍看之下，主動跳向無處借力的空中無疑是愚蠢之舉，但對這名不按套路出牌的戰士而言是致命殺招。

森白的骨質尖刺自手背延伸，身體仍處於大開姿勢的和輝，根本來不及防禦。

骨刺精準地貫穿他的後背，鮮紅的血花瞬間綻放。

肉體的痛處強迫和輝單膝跪地，鮮血沿著背部不斷滴落，肺部劇烈抽搐，呼吸變得像吞下灼熱刀片般痛苦。

和輝手扶著身體，惡狠狠地瞪向造成一切的元凶。

「混蛋……少瞧不起人了！這點程度的傷根本——」

「不，你似乎誤會了。所謂的輕視，應該是更加無情、更加冷漠，徹底絕望的東西。」

「蛤？你想說你在同情我？」

「我不會憐憫對手。我的一生都在戰鬥。戰士之道便是我貫徹忠誠的凶器。我是安息大人的劍，會為了效忠於他而驅使這副軀體，用無數次受傷、甚至是死亡也是。」

「所以我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那種眼神，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樣的。」

「一樣的？」

和輝撐起搖搖欲墜的身體，背上的傷口仍在滲血，卻被他徹底拋諸腦後。

他咬緊牙齒，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少在那裡自以為理解別人！你又懂我什麼了？我怎麼可能跟你這種殺人犯一樣！」

傷勢無法束縛他的憤怒，使勁揮舞刀劍朝眼前的仇敵斬去，但只是阿賽德爾抬起手刃便接下了這記斬擊，接著一計橫斬逼退和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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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輝，已經夠了！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再繼續下去的話——」

「少瞧不起我！給我閉嘴！」

缺乏思考的怒吼擊中希爾德的心。雖然知道這並非和輝真正的想法，只是憤怒支配理智時吐出的言語。

可是，明白歸明白。身為一路走來共同戰鬥、彼此託付性命的搭檔，那份傷痛依然真實地存在著。

胸口像是被什麼緊緊攥住般發悶。

失落如寒冷的潮水般悄然漫上心頭，將那份信任中的溫度一點一滴帶走，說不出任何話，只能注視著那道遍體鱗傷、卻依然固執地向前衝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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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只剩下仇敵劍影的和輝自然沒有察覺希爾德的情緒變化。

每一次揮劍都飽含殺意，每一次斬擊都傾注著怒火。

沒有絲毫猶豫，也不允許自己產生任何猶豫，只要心中出現一絲動搖，那股支撐自己戰鬥至今的殺意，便會出現裂縫。

大開大合攻擊失去原有的節奏，抓住揮空的瞬間，阿賽德爾刀光閃過，左臂應聲脫離軀體。

斷裂的手臂在空中翻轉飛舞，仍維持著握劍揮斬的姿勢。鮮血如泉湧般噴灑而出，在半空劃出猩紅的軌跡，最後墜落地面。

失去手臂的衝擊讓和輝失去平衡，踉蹌幾步後跪倒在地。劇烈的痛楚伴隨大量失血席捲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痙攣，灼燒般的劇痛衝擊著神經，折磨著他的理智。

但和輝卻咬緊牙關，任憑牙齦滲出血絲，不肯發出半聲慘叫。

「和輝！不要再逞強了！你忘記我們的約定了嗎？」

焦急萬分的希爾德，伸出手試圖勸和輝交換。

但已經被怒火與憎恨佔據情緒的和輝根本聽不進去，他甩手，落在希爾德的手上。

儘管彼此無法真正接觸，但那個動作已經表達了一切。

希爾德注視著面前被殺意沖頭的和輝，和在森林時一模一樣，咬牙切齒、眼神凶狠，將所有仇恨攬在身上。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沒法壓抑的激情化為吶喊衝出喉嚨，和輝舉拳魯莽衝出。

但阿賽德爾先是扣住他的手腕，接著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鼻梁傳來碎裂般的劇痛，鮮血沿著鼻孔流下。

但和輝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般再次揮拳。

不過阿塞德爾沒有絲毫留情，更沒有任何憐憫，又是一擊正中面門。

鬆開手，和輝搖晃著身體後退，嘴裡依舊強撐。

「還沒……還沒有結束……」

「就這麼執著於英雄幻想嗎？不顧一切地犧牲自己，用生命證明價值，用努力作為藉口。」

「英雄幻想？藉口？你又懂我什麼了！我是為了霧哥哥、為了露娜、為了被你殺掉的人……」

「連自己都騙不過的謊言，可無法欺瞞別人，藤原和輝。你只是把我當成滿足自身渴望的工具而已。」

「唔……才不是……我……」

「從遇見我的那一刻起，你的眼中就只有殺意，沒錯，你確實該憎恨我，但在復仇者的外表之下，你不過是在扮演一個偉大的人。打著為他人付出的名義，渴望得到認可；打著守護他人的旗號，滿足自己的虛榮，你所謂的奉獻與犧牲，不過是在證明自己的價值罷了。」

「我說得沒錯吧，為了滿足你的慾望而不顧一切，用努力與付出讓期待變得有意義。不是因為想拯救誰，而是害怕辜負那些期待。所以你拼命戰鬥、拒絕倒下、寧願毀掉自己也不想辜負他人對你的期許，因為你無法接受自己成為自己眼中毫無價值的人。」

「在那份善良、責任感與犧牲精神的最深處——認為只要自己承受痛苦，只要自己繼續努力，就能改變所有事情。」

「那種自我意志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傲慢——正是你我最相似的地方。」

冰冷的聲音與視線宛如利刃，將他用信念堆砌而成的外殼層層剝開。

「閉嘴！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少自以為是！」

和輝揮出拳頭。阿塞德爾沒有防禦，讓軟弱無力的拳頭落在胸膛上，

揮出這最後一拳後，和輝身體無力地向前傾倒，靠在阿塞德爾胸前。

僅剩的右手依然沒有放棄，一下、一下地捶打著對方的胸口。

看到眼前對手狼狽而瘋狂的模樣，阿賽德爾緩緩閉上眼，冷語道：「你……真是傲慢。」

異物貫穿身體的觸感傳來。緊接著，灼燒感湧上喉嚨。

意識逐漸模糊，連思考都開始崩散。

朦朧之際，和輝想起了霧哥哥留給自己的那封信。

為什麼要對自己抱有期待？為什麼要把那樣沉重的話託付給自己？明明被大家寄予厚望，卻什麼都做不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噴發的激情讓體內的神力爆發。

赤紅焰光自虛空燃起，格拉墨伴隨怒吼顯現於手中。

早有預料的阿賽德爾側身避過斬擊，手刃同時揮出，將和輝的左腿斬下。

鮮血如泉般噴灑，但和輝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舉起短劍刺入阿賽德爾的左肩，同時借助衝勢，以斷腿殘存的力量抽擊對方腹部。

看到和輝的垂死掙扎，阿賽德爾的臉頰兩側延伸出銀白甲片，如面罩般包覆下顎。

和輝用右腿踏碎地面，高舉短劍的身影如同撲向獵物的野獸。

剎時間，兩人消失，赤紅焰光與銀色斬擊縱橫交織。

但又在下一瞬間——所有的光芒戛然而止。

時間彷彿被按下停止鍵，半空之中，阿賽德爾的右臂貫穿和輝的胸口，握著格拉墨的手也被斬斷。

可是，即便雙臂盡廢，即便內臟被攪得支離破碎，那雙染紅的眼睛，依舊瞪著眼前的仇敵。

「哈……啊……」

和輝用盡最後殘存的力氣，咬上阿賽德爾的脖頸。但當然沒用，連粉碎心臟都殺不死的怪物，這無力的撕咬根本不足以撼動對方。

支撐意志的力量徹底耗盡，緊繃的咬肌鬆開。

和輝的身體失去支撐向下墜去。

視野逐漸被黑暗吞沒，耳邊的廝殺聲遠去，痛楚也變得模糊不清。

在那即將沉入虛無的最後時刻，他眼前的不是仇敵，是那互相立下誓言的，最好的搭檔。

希爾德站在視線上方，晶瑩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一滴、一滴地墜向虛空。

那雙總是注視著自己的翡翠眼眸充滿了失望，比初次看著自己想要逃避一切的眼神還要更加冷血。

「你——真、是、傲、慢。」

話語之中盡是落寞。和輝想伸手，可是手已經無法聽從他的呼喚。

在鮮血、痛苦與無盡黑暗的盡頭，屬於藤原和輝的意識隨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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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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