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百一十七章被鳥籠囚禁的烏鴉

「初次見面，我是負責接應時河少爺的女僕長——潘朵拉。」

潘朵拉的語調沉穩而優雅，行禮動作彷彿訓練無數次，每個細節都無懈可擊。

「時河少爺？」，時河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明顯困惑。

「這是小姐特別吩咐的稱呼。」，潘朵拉微微一笑，眼神禮貌卻難以捉摸。

「好了，小姐已在二樓的會客室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踏入玄關那一刻，身後的大門便自動閉合，像是切斷了他與外界最後的聯繫。時河深吸一口氣，強逼自己冷靜下來，跟在潘朵拉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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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階梯緩緩而上。樓梯間靜得只剩下腳步落在地毯上的聲音，牆上懸掛的壁畫吸引了時河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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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一名少女佇立在窗邊，淡淡月光灑在她瘦弱的側臉。她的眼眶微紅，淚痕未乾，仰望著窗外的夜空。

第二幅：巨大的鐵籠懸浮於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上，籠中人影模糊，被冰冷的鎖鏈纏縛，而籠外之人則用陰險的目光盯著籠中人。

第三幅：破碎的城牆間，一名背生漆黑羽翼的少女獨立於由屍骸堆積的山中央，她的視線朝向遠方，看不清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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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河凝視著一幅幅畫，心底隱隱升起難以言喻的不安。

就在此時，潘朵拉開口，「這些畫描繪的是這棟宅邸主人的生命歷程。每一幅，都象徵著她如何在困境與黑暗中……一步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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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上二樓的長廊，潘朵拉的腳步忽然停下。

她背對著時河，身形筆直卻透著一絲凝重。片刻後，她開口「時河少爺……您是否知道『夢魘症』？」

時河愣了一下，眉間緊縮，警戒感悄然升起，「那是什麼？」

潘朵拉沒有回頭，緩緩開口，「『夢魘症』——通常源於兒時遭逢極端的痛楚。那種痛，不會自然淡去，而是深深烙印在大腦深處。」

「當患者閉上眼、陷入夢境，那些記憶便會如惡意般被重新喚醒。痛苦在夢裡反覆上演，使人無法真正休息，甚至……害怕睡眠。這種折磨，會一點一滴地侵蝕一個人的精神。」

時河正想追問，卻被潘朵拉平穩的聲音截斷，

「玲鴉小姐……就在這裡等候您。」

說罷，她優雅地伸手，緩緩推開面前那扇雕飾繁複的木門。

門板開啟的瞬間，時河的呼吸不自覺變淺，心臟在胸腔裡砰砰作響，他甚至能清楚聽到自己的脈搏聲。

那是期待、是恐懼，但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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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門完全敞開，視野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占滿。

玲鴉身著漆黑洋裝，端坐在一張雕刻精細、鑲著金邊的木椅上。她的背挺得筆直，端正得近乎僵硬，如同一具被精心擺放的木偶。烏黑長髮垂落在肩，柔和卻不失冷冽。

她面前的桌子與椅子同樣滿佈金色紋飾，兩杯熱氣騰騰的紅茶擺在桌面中央，白霧繚繞，與這份壓抑的寧靜形成微妙的對比。

時河踏進門檻，室內瀰漫著淡淡的紅茶與木質的香味。香氣溫柔地穿過鼻尖，使他緊繃的心神稍稍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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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到來，伊織時河。」，玲鴉語氣冷靜，不帶情緒，卻又奇怪地不像她平時的疏離。

她抬起指尖，輕輕點向桌對面的椅子，「坐吧。」

時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腳步穩定，緩緩走向桌邊。

在這短短的幾步之間，他的視線始終離不開玲鴉。這兩天，他無數次想起玲鴉的身影、她的聲音、她的面貌。

而如今，時河終於再次見到那張令他心魂不穩的面孔，胸口彷彿被某種情緒狠狠撞了一下。

但時河很快壓下胸口那股翻湧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盯著玲鴉問道，「露娜……為什麼……寫信叫我來這裡？」

玲鴉眨了眨眼，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你還在用那個虛假的稱呼……不過無所謂，你想怎麼稱呼都隨你。」

她重新看向時河，目光深沉得像要把人看穿。

「該回答你的問題——我找你來，是為了『解惑』。我想弄明白，你……對我而言，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時河怔住一秒，接著猛地前傾，雙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桌面一響，兩杯紅茶劇烈晃動，其中一杯直接翻倒，沿著木桌蔓延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時河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朋友！我們是朋友啊！」

話音剛落，一把小刀不知何時架上了他的頸側，刀刃冰冷，甚至能感受到一絲殺意的顫動。

潘朵拉站在他右後方，動作快得彷彿無聲閃現，她的眼神凜冽得如同寒霜，「不得對小姐無禮。」

這時，玲鴉淡淡地抬起手，「沒關係，潘朵拉。退下吧。」

潘朵拉沉默片刻，收回小刀時動作極輕，卻仍透著不滿的鋒芒。她最後看了時河一眼，眼神仿佛在無聲警告。隨後，她轉身離去，會客室的門無聲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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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鴉重新抬起眼，但這次看向時河的目光比方才更為銳利，像是要將他從外到內看個透徹。

「你是說……朋友？」

時河毫不遲疑地點頭，「對啊！不只是我，大家都把妳當成重要的朋友！」

「嗯，是這樣啊。」

玲鴉像是在附和，卻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下一秒，她的語氣陡然沉下來，「但——我完全感受不到你們把我當朋友。」

這一句話，讓時河像被當場凍住般愣在原地。

玲鴉沒有趁機逼問，他的沉默她早有預料。她只是緩緩開口，語調平靜卻冷得如刀鋒，「伊織時河，就以你為例吧。你……真的了解我嗎？」

時河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重物悶住。1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VIfmAn2C

玲鴉輕輕偏過頭，紫色的眼眸在光線下像寒刃般閃著銳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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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我的喜好，不清楚我的背景，不曉得我真正的樣貌——更不了解我的過去。」

她的聲線原本平穩，但隨著語句疊加，音量悄然拔高。

「什麼都只有一知半解，卻還自以為是地替別人套上『朋友』這種身分！」

下一瞬，她眉眼收緊，語氣中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這種行為，和那些只會擺著虛假笑容，把我當觀賞用的擺設，甚至當成聯姻工具的貴族有什麼差別？」

時河怔坐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他從未想過，自己珍視的那份情誼，在玲鴉眼中竟會是這般重量、這般刺痛。

玲鴉緩緩放下交疊的雙手，眼神卻依舊冷得像能將人凍傷。

「在步入這裡之前，潘朵拉跟你說過牆上的畫作吧？」

玲鴉語氣平靜，卻像在開啟某扇不該被觸碰的記憶之門。

「既然如此，我就來和你詳細說說……那些畫描繪的，是怎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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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隨後侃侃說道。

「畫作中的女孩出生於一個有名的貴族世家。」

「但在那個時代，男性高高在上而女性則極其卑微，她們的存在……頂多只是擺飾品、政治工具，或是被期待用來延續血脈的機器。」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字字如同刀刃。

「那名女孩在出生沒多久，她的母親因為無法接受自己產下的是女兒，便上吊自盡了。」

時河呼吸驀然一滯。玲鴉的睫毛微微垂下，像是遮住某種不願被看見的傷痕。

「母親的自我了斷，沒有帶來哀悼，反而讓女孩的命運更加灰暗。」

「她只能被困在那座如牢籠般的宅邸裡。每天，被迫遵守那些令人窒息的課程：禮儀、情緒控管、才藝……所有能讓女性展現價值的訓練。」

「表面光鮮亮麗，實際上地位甚至不如僕人。她能接收到的，只有歧視、命令與壓迫。每當有與家族交好的貴族來訪，少女便被要求換上暴露身體的洋裝，站在眾人中央表演才藝。」

「她得像個精心打造的外飾品一樣被觀賞，而那些目光裡的惡意與嘲弄。更噁心的是……少女的身體，還得承受那些飽含性慾的貴族肆意的撫摸與玩弄。而她被教導，要面帶微笑、不反抗、不能喊、不能哭。」

「這些折磨，讓她陷入無盡的絕望。每夜，她都會望向窗外的月亮，聆聽烏鴉的啼鳴，看著牠們自由地飛翔。那自由的身影，是她唯一的嚮往。可即便如此，黎明依舊帶來新一輪的束縛與壓迫——而她，始終無法觸及那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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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女孩十五歲，被告知某地的貴族將迎娶她。這場所謂的慶典，本應象徵解脫與祝福，卻對她而言，只是被視作聯姻的工具、被迫履行生產的角色。」

「在典禮前夜，她望著被厚重雲層遮蔽的夜空，烏鴉的啼聲不再，僅餘死寂的寂靜。」

「壓抑的絕望終於爆發，她將床單懸掛於天花板，準備以此結束這場悲劇，仿如當年母親的身影。然而，就在生死邊緣，怨念與絕望在壓迫下化作一股強大的力量。」

「當四周恢復寂靜，女孩的雙眼轉為深紅，纖細的手指化作尖銳利爪，漆黑的羽翼猛然展開。」

「絕望帶給了她力量……而那力量，足以終結一切枷鎖。」

「深夜降臨，宅邸內的所有人都沉睡無覺，毫不知曉噩夢正悄然成形。女孩的復仇在無聲之中展開——夜依舊如此安靜，甚至比往常更平和。唯一不同的是……」

「在宅邸的最高處，三十五根木樁一字排開，數百隻烏鴉沉默地立於其上。於木樁上被反綁、被挖去眼珠、滿身鮮血的整座莊園裡所有曾折磨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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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玲鴉靜靜站起，她抬腳踏上窗緣，纖瘦的身影端坐在昏暗的窗台之上。

屋內的燈光忽明忽滅，在她身上投下斑駁搖晃的陰影，而那雙赤紅色的瞳孔在陰暗下顯得格外鬼魅。

她對著時河輕笑一聲，「那名女孩被絕望所詛咒而渡過了百餘年孤絕的歲月，親眼見證貴族世界的傾頹，在斷裂的血脈與腐朽的文明之後，她再次展開自身漆黑的羽翼，飛離那片滅絕之地，並踏足在這座被大海包圍的國家。」

「那名女孩的原名是『媞爾菲．安格菲爾德』，而在約七年前她更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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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本玲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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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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