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河追逐著恐怖份子直抵塔頂,眼看對方已無退路,他怒聲喝道,「束手就擒吧!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然而,恐怖份子並未露出懼色,反倒仰天狂笑,聲音滲透著憤恨,「你不會殺我的,因為你一定想著要讓法律制裁我!說起來這世道何其不公,我弟弟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被這狗屁法律判處死刑!實在不能接受!」
時河目光如刃,聲音冷冽,「你有什麼資格批判?將無辜的人變成魔獸,居然敢如此正大光明的宣揚自己的行為!你憑什麼能輕易糟蹋他人的生命!」
恐怖分子反駁,「閉嘴!我弟弟怎麼可以跟你們這些雜種的生命比擬!」
忽然,時河手中絲線閃爍寒光穿透恐怖份子的大腿,鮮血流淌讓他疼的大叫。
時河冷眼瞪著他說,「這裡可沒有別人,就算你死在這我也可以對外宣稱你走投無路選擇自盡。」
此時,恐怖份子驚愕的瞪大雙目,拖著傷腿在地面狼狽爬行,時河緩步靠近並低聲說道,「真滑稽,人渣在死亡面前,果然都露出這副醜態。」
正當時河抬手準備出手時,恐怖份子一聲大喊,「快給我殺了他!」
轟然間,兩頭魔獸破牆而入,氣息狂暴。時河反應如電,絲線疾舞,頃刻間便將其中一頭魔獸斬為兩截。然而,另一頭卻將恐怖份子緊緊擁抱,他嘴角掛著瘋狂的笑意,與魔獸一同墜落高塔。
時河怒聲咆哮道,「可惡!給我回來!人渣!敗類!」
他無助的捶打地面,但一想到紅彥還在拼命戰鬥,便只能掩著雙目趕回。當時河趕來並呼喊紅彥的名字時,空盪的走廊只剩滿地屍骸與鮮血,而紅彥的身影孤獨而悲壯。
「滿足的……牠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是滿足的。」
紅彥的低語宛若一把刀,刺入時河心底。他無言以對,只能走向顫抖的人質們,聲音低沉卻安定,「已經沒事了,我們會護著你們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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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希爾德默默閃躲著魔獸的胡亂攻擊,那本是破綻百出能夠輕易回擊的攻勢,她卻沒有出手,雙眸空洞如失魂,任由利爪呼嘯而過。
心靈世界的和輝緊咬唇瓣,鮮血滲出。「怎麼可以……太過份了……」
魔獸含著淚水不停揮爪,忽然,魔獸停下動作,癱坐在地並用那歪曲的裂口發出哀婉的聲音,「師傅……抱歉……」
雖然音色不再,但希爾德依舊認出眼前本應歲月美好的少女,那串名字自口中緩緩脫出,「奈琴……」
希爾德說出了魔獸的身份,化為魔獸的奈琴頓時淚流滿面,話語吞吞吐吐,「師傅,我好怕……我變成這樣,我好怕大家認不出我……」
奈琴的每一句話都刺痛著兩人的內心,這時。奈琴說道,「師傅,可以抱著我……」
話音未落,希爾德便毫不猶豫的擁抱奈琴,強撐著淚水說道,「不用怕!師傅在這呢!師傅不會拋棄妳,所以……所以……」
奈琴剔透的淚珠奪眶而出,奈琴纖弱如柴的手臂顫巍巍地環住師傅,胸口發出低沉而哽咽的聲響。
「可以……幫我跟姐……姐姐說,謝謝,她養大我…… 還有,師傅跟……大家,謝謝你們教會我好多……好多……」
「別喪氣!一定能治好的!別放棄!」
希爾德聲嘶力竭,卻怎麼也喚不回奈琴漸漸渙散的目光。奈琴淚眼模糊,竭力抑制身體的躁動,終於說出最後的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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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在我還有人類的記憶與情感前,請親手結束我的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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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德雙手顫抖,淚如斷線。那絕望的眼神,如同五百年前的惡夢再次重演。奈琴卻伸手握住師傅的手,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請您……殺了我……拜託了。」
這份沈重的請求掌握在希爾德手裡,五百年前曾上演過的悲劇如今又要再次來臨。
在內心掙扎著的希爾德終於下定了決心,奪目白光化作一把純淨長劍,在奈琴滿足的笑容下,希爾德將劍刺入奈琴的心臟。
彌留之際,奈琴臉上浮現安寧的笑容,聲音微弱卻滿懷感激,「謝謝您,師傅……」
劍刃拔出,血珠如花綻放。希爾德雙膝跪地放聲痛哭。那淚水中,映照的是一日師徒的緣分,卻深如一生的重量。
紅彥與時河在遠處靜靜目睹這一幕,誰也無言,只能以沉痛的淚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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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無邊無際、佈滿羽絨的空曠大地,奈琴眼皮抽動、眼珠再次重現光明,而不遠處,一對男女正十指緊扣與奈琴對視。
奈琴一眼便認出兩人的身分,「爸爸、媽媽!」
再次見到父母的奈琴邁出步伐朝兩人狂奔,然而她始終無法抵達父母身邊,奈琴心急的吶喊,「爸爸、媽媽!拜託說句話!讓我聽聽你們的聲音。」
但無論奈琴如何叫喊,父母仍只以笑容回應,這時,奈琴腳下的地面忽然崩塌,奈琴緊抓著邊緣努力掙扎,而奈琴父母來到其面前,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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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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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邊的黑暗裡,奈琴逐漸失去意識。她以為自己就此墜入永夜,直到一縷微光穿透幽冥,溫暖地將她喚回。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與柔和的光。心臟的跳動清晰傳來,那真切的鼓動令她恍若隔世。
里音見此趕忙呼喊醫師,奈琴不明所以的看著大家淚眼汪汪的情景,「大家這是怎麼了?還有這裡是?」
這時,護士長渡邊柚希步入。她袖口微揮,語氣冷靜道,「這裡是SD附屬醫院,妳已經昏迷五天了。身體有哪些怪異的感覺嗎?」
奈琴搖頭表示身體無恙,柚希接著說道,「看來臨時研發的特效藥沒有出現副作用。還得感謝妳特殊的體質,魔力本能地在身體壓制魔獸化,補上特效藥後成功復原,後來捕獲到一頭服用過MB-3的魔獸就無法完全恢復。」
奈琴聽後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腦內浮現那天觀景塔的記憶後說道,「護士長,我記得我應該被刺穿心臟才對,為什麼我還活著?」
柚希回應道,「那是妳魔獸化獲得的異能力,暫且命名為『超再生』,其復原能力與速度甚至超越我的『妙手回春』,都讓我有些嫉妒了。既然沒有大礙那我就先離開了,記得我開的藥固定早晚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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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叮囑後,柚希揮著寬大的袖口離去,而柚希前腳剛走,河上秘書匆匆趕到病房連頭髮都凌亂不整,「我聽聞奈琴醒了就從總部那趕來了!」
「姐姐?」,奈琴看著喘著粗氣的河上秘書說道。
見到奈琴安然無恙的河上秘書撲向病床,抱著奈琴哭道,「平安無事就好、平安無事就好!」
奈琴感受著這溫暖的擁抱也哭訴道,「姐姐對不起!讓妳擔心了。」
姐妹倆的溫馨情感讓圍觀眾人深受感動,接下來,眾人決定不打擾姐妺的團聚紛紛離開病房,這時,奈琴叫住和輝並擦拭的紅腫的眼眶。
「和輝同學,能幫我跟希爾德師傅轉達嗎?」
和輝露出一抹微笑說,「與其讓我轉達不如親自來吧!」
和輝話音剛落便招喚終端,耀眼奪目的白銀光芒轉瞬即逝,站在奈琴面前的,已是那熟悉而嚴謹的身影——希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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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希爾德的那一刻,奈琴有些害羞但仍鼓起勇氣說出心裡話,「師傅……抱歉!拜託您做出那種事。您還願意……讓我當您的弟子嗎?」
回憶起那時捅穿奈琴心臟時,自己跪倒在地吐露那無盡的悲痛,奇蹟在那時發生,魔獸表皮褪去,奈琴恢復成半人半魔獸的軀體,心臟再次活躍跳動。
「那一刻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但就是如此突然,才會被稱為奇蹟。喜悅?不!那是超越喜悅、無法描述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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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奈琴真摯的雙眼,希爾德彷彿回到初次拜師的那一天,羞澀的青春女孩為了極為單純的信念而發出請求,正因如此,自己才特別重視她。
希爾德緩緩開口,「我拒絕妳的請求,因為我從未拋棄過妳,妳永遠都是我的徒弟。」
奈琴聽後感動地喊出第一次拜師的那句,「請多指教!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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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推移至觀景塔恐怖攻擊的那天。夕陽的餘暉將整座城市染成血色,在一處公寓樓頂,數十隻烏鴉盤旋,黑翼遮掩了最後一抹光。
脫逃的恐怖份子對著救他的魔獸怒聲咆哮,「你們怎麼可以這麼沒用!都是因為你們太廢物才會失敗!」
魔獸一聲不吭的任由恐怖份子毆打,這時恐怖分子停下動作後呢喃道,「得先暫時躲避SD的耳目,找個地方重新計畫。」
當恐怖份子拖著受傷的腿罵罵咧咧的起身時,一股刺骨的寒意猛然壓下,心臟猶如被無形之手攫住,那些空中盤旋的烏鴉駐足在周圍並用腥紅的雙目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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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烏鴉代表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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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份子循著那冰冷、緩慢的聲音望去。身穿漆黑哥德洋裝的少女手持一把烏黑蕾絲陽傘、頭紗覆面,姿態端正而詭秘。
「SD嗎?不對,這種感覺更像是鬼魂站在身旁。」,一股恐懼自恐怖份子心裡猶然而生。
恐懼從心底竄出,他想命令魔獸出手,卻發現魔獸早已蜷縮發抖,隨即夾著尾巴跳樓逃逸。
「真是沒用!」
恐怖份子驚惶怒斥,轉身欲逃,然而,少女已掠至身側,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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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烏鴉覆天之時,災禍便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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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冰冷的利痕撕裂了胸膛,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綻開。恐怖份子卻連一聲慘叫都吐不出,便靜靜倒地。女孩默默蹲下、指尖翻過屍體,從其口袋中拿出一包白色藥丸。
「回收完畢。」,少女輕聲低語,身影隨即消散,烏鴉群瘋狂撲上,尖喙撕裂血肉,直至一具冰冷白骨。
密集的烏鴉四散紛飛,只留下一地冰冷的白骨。最後,黑羽紛飛,夜色恢復死寂,彷彿從未有人在此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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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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