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防衛隊的善後下，魔獸騷亂已然平息，話題也逐漸被海量新聞給沖淡，慢慢地被世人所遺忘。
然而，一位少年卻因此展開一段驚心動魄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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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亮……這裡是哪？」
和輝在病床上緩緩睜開眼睛，刺目的白光讓他下意識眯起視線。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9wIsAfQo8
「這裡是醫院喔！」
熟悉的聲音輕柔地傳來。
循聲望去，希爾德靜靜坐在窗邊。柔和的晨光灑落在她的身上，替那深藍色的髮絲鍍上一層淡淡光暈。她微微側著臉，平靜而專注地注視著他。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43WNC6Sp
「嗯？欸？欸！」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9by0YY6L
突如其來的驚呼脫口而出，病房內幾名病人頓時朝他投來疑惑的視線。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p6RlJZPG
察覺自己失態後，和輝連忙低頭道歉，耳根瞬間漲紅。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mIgKJ1sL
希爾德輕輕抬起手，纖細的指尖抵在自己的胸口。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mJsBWRk0
「不用說出口。我們之間可以直接在內心中對話。而且，除了你之外，沒有人能看見我。」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hcaMLFN1
「所、所以……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不是夢？原來我……真的和你簽訂了契約？」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似的，他艱難地吞了口口水，顫抖著在心中發問。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VfVWQG7i
希爾德微微頷首，隨後抬起自己的左臂。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cUu52uSG
「先看看你的左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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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金銀交織的護腕，赫然浮現在和輝的左腕之上。
那護腕的造型精緻而陌生，流線般的金屬紋路彼此交錯，表面泛著淡淡光澤。左側還延伸出如羽翼展開般的裝飾，在燈光映照下，隱隱透著神聖的氣息。
和輝怔愣了幾秒，才終於回過神來，反覆端詳著那突然出現在自己身上的裝置。
「好厲害，這什麼啊？」
「這是今後進行『交換』時所使用的道具，『女武神終端』。」
「看到上方那顆，看起來像寶珠一樣的按鈕了嗎？」
「是這個嗎？」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POrOkfEk
和輝立刻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在護腕正中央，嵌著一顆水藍色的寶珠。澄澈透明的光澤彷彿封存著流動的海水，在金銀色金屬之間顯得格外醒目，甚至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感。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9N0fsKMz
「沒錯。只要按下它，就能切換我們的身體與意識。」
「喔，意外的挺好操作。」
「好了，既然變身的方法已經說明完畢，那就繼續之前沒說完的話吧。首先，我要解釋──我來到人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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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德輕輕抬起手，白皙的掌心覆上鎖骨之間那枚稜形的藍色寶石。
寶石在日光映照下泛起淡淡光暈，宛如有液態的光芒在其中緩緩流動。
她微微垂下眼簾，以那略帶成熟與冷靜的嗓音，開始向和輝解釋。
「我是由天界派遣而來的使者。我的主要任務，便是調查近年來在人間蠢蠢欲動的存在『深淵』。」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jRXLTBMH
「傳說中，深淵自生物誕生之初便已存在。是一種由黑暗所凝聚而成的集合體。它以生物的負面情緒為食。恐懼、憎恨、絕望……這些情緒越強烈，它所能賦予宿主的力量也就越大。」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YpOHBUr1
「不過，一旦未能及時將其驅逐，深淵便會反過來侵蝕宿主的意識，最終完全取而代之。到了那個時候，留下的，只會是一具仍在行動的空殼——行屍走肉。」
「人類相對而言較不容易受到影響，因為你們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情緒。」
「但無法抑制本能與情緒的生物，會被深淵逐步浸染，最終失去理性，陷入暴走。而當那些本就擁有龐大魔力量的存在被其操控——便成了你們所稱呼的『魔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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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輝靜靜聽著希爾德的敘述，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天界、深淵——那些原本只會出現在神話或幻想作品中的詞彙，如今卻被如此理所當然地訴說著。
過去深信不疑的常識，僅僅幾分鐘內，便被徹底顛覆。
而希爾德並沒有給他太多整理思緒的時間。
「當我抵達人間時，只剩下靈魂狀態。在那種狀態下，我無法觸碰任何事物，更不可能直接與深淵對抗。」
「若想真正介入現世，就必須實體化。而獲得肉體的方法有兩種——」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4s1y4B7O
「第一種是『受肉』。也就是強行奪取人類的靈魂，將對方的身體轉化成屬於我們的容器。」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aKsRcPPM
「另一種，則是我們現在的狀態——簽訂契約。」
「不過，比起受肉，契約的方式存在不少限制。除了彼此之間必須擁有足夠深的連繫外，契約者本身也必須能承受並完整發揮我的力量。換句話說，雙方的契合度必須極高。」
說到這裡，希爾德的目光直直落在和輝身上。
那雙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淡淡的認可。
「你與我的契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已經足以讓我完整發揮現存的一半力量。」
「等等……百分之九十九，這不是已經快接近一百嗎？」
希爾德嘴角微微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早已料到他會提出這個疑問。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護腕下方那枚尚未啟動的孔洞。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VCsLKpSz
「終端上設計的孔洞，正是為了這個問題而存在的，至於它真正的用途，要解釋起來有些複雜——之後，你自然會知道。」
「其實我此行的另一個目的——找回我失去的力量。不過，最後沒能找回也無妨。」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5kUUVj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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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希爾德將一切說明完畢後，病房內陷入漫長的沉默。
只剩下儀器規律運作的聲響，在寂靜的空氣中反覆迴盪。
和輝低頭望著自己手腕上的女武神終端。金銀交織的護腕，在病房燈光映照下泛著冰冷光澤，刺眼得令人無法忽視。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awAy5d7g
「對不起……我沒辦法幫你調查深淵的事。」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r8Q6REGs
「我剛才應該解釋得很清楚了，還是說——變身之後，連思考能力也一起遲鈍了？」
和輝沒有反駁。
只是低下頭，手指一點點收緊，像是想壓住心底翻騰的不安。
「我……只是個普通的學生。那種事情太危險了，我根本沒有能力涉足。如果因此連累到身邊的人……那種後果，我承受不起。」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qHPasVsH
「很遺憾，契約一旦成立，就無法解除，除非——死亡。」
「而且，你現在早就不是什麼平凡人了。我的力量，遠比你們口中的那些異能者還要強。即使尚未完全恢復，我對自己的實力也有絕對的信心。」
移開視線的希爾德用手指纏繞長髮，這麼說。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TQcWo0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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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和輝依舊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那雙低垂的眼裡，只剩下退縮與逃避的黯淡神色。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H1hkqEfL
那是希爾德最不待見的模樣，也將她最後一絲耐心徹底燃燒殆盡。
「真是令人失望。我曾在你眼中看見過勇敢與無畏，可如今，那些光芒卻只剩下懦弱。」
「難道，那時候的一切——都只是你為了苟活下去而編織的謊言嗎？」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yQ9gcBEK
那句話，彷彿一把鋒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刺進和輝心底。
胸口像是被狠狠攥緊一般，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那個時候——自己確實是不顧一切地簽下契約。
沒有猶豫，也沒有退路，只為了將里音從絕望中救出來。
可那絕對不是謊言。
那份想拯救他人的心情、那股甘願賭上一切的覺悟，全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至少此刻捫心自問，他無法否定當時的自己。
然而——正因為親眼見過那份力量，正因為明白失去與死亡究竟有多麼沉重，他才開始感到恐懼。
害怕自己無法承受、害怕身邊的人再次受傷、更害怕某一天，會因為自己的選擇而失去重要之人。
想到這裡，和輝的手不自覺微微顫抖。
而下一瞬間——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那名藍髮青年的身影。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xmdiex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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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某天你變的和大哥哥我一樣強，你也要和我一樣保護身邊的人，這才是擁有力量的人所要做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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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決定要軟弱的過活，那我就……」
「等等！」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JggIVDRBc
那聲音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急促，甚至帶著一絲顫意，卻不再是退縮的顫抖，而是被某種情緒重新點燃的震動。
希爾德微微一怔，話語被迫中斷。
和輝深吸一口氣，像是將壓在胸口許久的東西一口氣推了出來。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AM2JYt5F
「父親曾犧牲自己將我帶出火場，大哥哥當年也用生命救下了我，他們都用生命為我開闢生路……這次輪到我了，我想要用這份力量保護別人，所以我願意和妳並肩作戰。」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7gOEdWOS
「既然選擇踏上這條路，就要義無反顧。即便前方是無盡的深淵，你也不會後悔嗎？」
看著那雙與先前無異的堅定眼眸，希爾德微微收斂了氣息。
她用近乎審視的目光，再次將眼前的少年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那不是普通的詢問，而是對「戰士的靈魂」所發出的拷問。
「不會，至少現在的我知道，我以自己的靈魂發誓。」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HCKxuWyr
回答沒有半點猶豫。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esc3uzi2
那是已經決定好的答案。
即便前方真如希爾德所言，是無盡的深淵。
即便恐懼仍會在某個夜裡悄然湧上心頭。
少年口中的誓言，依舊沒有半分動搖。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BvMuCJIp
「那麼……我就相信你用靈魂給出的答覆吧。」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F4mqTl6g
希爾德微微頷首，嗓音也比先前柔和了些，像是終於在某個層面上承認了眼前這個人的存在。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p7XSpALA
「作為我們首次的深度交流與認識，我們……」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9sxwxt8i
她正要繼續說下去，話語卻在半空中忽然卡住。
像是某個理所當然的環節突然被遺忘。
目光微微偏移，沉默了幾秒。
「抱歉……我忘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收回剛才的話喔。」
「等、等下！我錯了啦！」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graorxtj
和輝的目光隨即微微一沉，神情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變化。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uFWsufC1
希爾德見狀，慌忙抓住他的袖口，像是生怕這句玩笑般的失言，會讓眼前剛剛建立起的一切瞬間崩塌。
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和輝終究忍不住輕笑出聲。
「希爾德，今後請多指教了。」
「欸……嗯！請多指教。」
希爾德怔了一瞬，像是沒能立刻理解一樣，隨即才回過神來，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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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相視一笑的瞬間，病房門被猛地拉開。
「和輝！我的和輝！你沒事吧！聽到你出事的消息，我就馬上趕過來了！要是你出了什麼差池，我可是會後悔一輩子的啊！」
面對氣勢洶洶的母親，和輝的臉頰瞬間浮起一抹尷尬的紅暈。
病房內的氣氛也隨之一緊。幾名原本閉目休息的病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高聲驚動，紛紛撐起身子朝這邊望來。
和輝連忙抬手比出「安靜」的手勢，試圖阻止她繼續提高音量，視線還不忘瞥向周圍，滿臉窘迫。
母親卻顯然沒有打算輕易罷休，眉頭緊皺，像是還有一肚子話要一口氣倒出來。
在這種幾乎要失控的場面裡，病房的空氣都變得微妙起來。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EMhAkVZk
希爾德靜靜站在窗邊。
以旁觀者的角度注視著眼前的一切。陽光落在她身上，讓她的存在顯得有些不真實，宛如與這個喧鬧的世界隔著一層薄薄的界線。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sra9xu0G
盡收眼底的景色，讓她銘感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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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啊……不管過了多久，依舊是這麼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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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7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1KKAe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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