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章（其三）誘惑

「誰在那裡？」

這聲質問無疑是在給自己壯膽，用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

三森的心跳愈發急促，不時掠過的冰冷寒意如濕滑的舌尖般，緩緩舔過他全身每一寸肌膚。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a3pmGydF

四周寂靜得異常，唯有牙齒格格作響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從黑暗裡傳來，還是出自他自己。

身處漆黑中央的三森不停轉動視線，神經質地掃視四周，彷彿下一秒，就會有某種東西從黑暗深處猛然撲出。2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cJZbcGi0

「別那麼大聲，不然待會兒你會被打得更慘喔。」

那是男人的聲音，是人類的語言。

但話語碰觸耳膜的瞬間，帶來的卻不是人的氣息，而是一股令人背脊發寒的冰冷，彷彿有看不見的手掌，正慢慢掐住他的脖子。

「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這次三森終於確定聲音的來源，瞪大的雙目固定在漆黑的樹林之中。

身上沒有武器、甚至連衣服都沒穿。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內心充滿抗拒，他還是本能地想放聲呼救。

三森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正準備張嘴大喊——

「這些都不重要吧？對你而言，現在最重要的……是復仇。」

那句話出口的瞬間，彷彿有人將一枚螺絲狠狠旋入他的喉嚨。

三森才剛湧到嘴邊的呼救聲，被硬生生鎖死在喉間。

「這……這是什麼意思？」

不安的疑問從三森嘴裡吐出。那道身影伸出他那漆黑的魔手，外觀就像是野獸的利爪與人類手指融合一樣。

一顆紅白相間的藥丸，在黑手上顯得異常醒目。

「只要吃下它，你就能獲得力量……獲得足以復仇的力量。把那些無視你、踐踏你、欺凌你的人……全部清除。」

三森接過藥丸，腦海中，那些嘲笑、踐踏、拳腳與羞辱不斷重播，復仇，早已填滿他的內心。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他將藥丸吞入口中。

下一瞬間，劇痛撕裂著他的身體，骨骼如同突變般扭曲、血管像是被點燃般炙熱，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倒在地上翻滾。

「祝你……復仇愉快。」

留下低沉而愉悅的一句話，魔手的主人便向是從未現身一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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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森猛然瞪大雙眼。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攪。

那並非單純的疼痛，而像是某種活物正沿著血肉與內臟蠕動，無情撕扯著他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嘶吼撕裂夜空，在寂靜的林地間瘋狂迴盪。

「吵死了！哪個混蛋在鬼叫——」

怒氣沖沖的聲音此起彼落，幾道身影踉蹌著衝出來，口中滿是熟悉的咒罵。

「臭狗！你是不想活了是吧？」

然而，話語在喉嚨裡戛然而止。

站在他們眼前的，是一頭矗立於夜色中的巨型魔獸，宛如野獸般銳利的目光，映照著站在他面前的人類。

魔獸揮動碩大的巨拳，只一擊，便將其中一人徹底轟飛，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扭曲的軀體如破布般飛撞在粗壯的大樹上，隨後無力滑落，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怪、怪物啊！」

大喊像是啟動鍵，開啟了這群人逃跑求生的本能。

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肆意踐踏他的人，如今狼狽逃命的背影。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

那魁武的身影在夜色中橫衝直撞，勢不可擋的摧毀進入視野的一切。

牠追上逃跑的人，將他們一個個抓回來，撕裂他們的精神、踐踏他們的血肉、粉碎那脆弱的骨頭。

曾經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腳，如今百倍奉還。

血液濺落在地，慘叫聲此起彼落，卻再也喚不起任何同情。

「終於……終於……我自由了！」

在這片被恐懼支配的黑夜裡，三森的笑聲回蕩不息。那雙染血的瞳孔中，只剩無法掩飾的狂暴。

純粹且無情的暴力，這就是三森對奪取他摯愛、抹消他尊嚴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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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悄然降臨。

陽光冷漠的灑落在染血的地面上，退去魔獸軀殼的三森沒有一絲多於的情緒，他無視蔓延地面的血水前行，腳下，是支離破碎的人類肢體，頭顱扭曲、雙眼空洞，凝固在臨死前的恐懼之中。

他停在一扇半掩的門前，緩緩推開。房間裡，那名曾經視若無睹的教官蜷縮在牆角，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動物，渾身顫抖。

「教官。我看起來……很有精神，對吧？」

「不、不要……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

面對三森幾乎能讓心臟凍結的冷語，教官只是拼命哀求，放棄身分與尊嚴，向眼前自己曾輕視的男人求情。

被恐懼支配的聲音與精神已經崩潰，這就是威壓，能夠讓所有人敬畏的、輾壓一切的力量。

三森沒有再說一句話，那完全被自己所壟罩的男人已經不值得他留手了。

他抬起異化的利爪，接著，輕易、毫不猶豫，毫不留情的抹殺眼前的生命。

溫熱的血液噴灑在那張失去溫度的臉上。三森低頭看著自己被染紅的掌心，久久未語。

他來到浴室清洗掉身上的血跡，那鏡中的自己，筆直站姿、淡黃雙瞳中的狂怒。

「我是正確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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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過去一切的三森，將逐漸失焦的視線落在希爾德身上，那高挑的身影，莫名地與記憶中慈祥的輪廓重疊。

「外婆……可以為我解答嗎？我的復仇……是正確的嗎？」

在意識墜落的深處，那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

外婆張開雙臂，將他擁入懷中，三森的魔獸化軀體逐漸褪去，利爪、鎧甲、獠牙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個滿身傷痕的青年。

外婆的聲音很輕，卻像落在心口的石子，一圈一圈擴散開來。

「對不起，孩子。」

外婆抬起手，卻沒有像記憶中那樣撫摸他的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溫柔卻清澈的眼睛，讓他無所遁形。

「我沒能教會你，在被世界傷害之後，該怎麼不變成世界本身的模樣。」

「是我的叮囑成為了你的詛咒。」

「已經不必再害怕了，孩子。外婆會一直陪著你。」

「來吧，和外婆一起去地獄吧，向那些死去的生命……贖罪。」

她的手輕輕環抱住雙目迷離的三森外婆，那慈祥的嗓音依舊輕柔得令人心安。那些話已經沒有了威脅，沒有了命令。

一條無法回頭的光芒大道靜靜鋪展在他眼前，彌留之際，他終於落下眼淚。

那不是恐懼，也不是痛苦，而是解脫前最後一次，作為「人」的悲傷。

「對不起……外婆……」

留下最後的道歉，三森那因悲慘而陷入狂怒的生命，也隨之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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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許有不為人知的苦衷，但殺戮……終究只會把你引向地獄。」

希爾德靜靜注視著失去魂魄的肉體，臉上並未顯露勝利者的喜悅。

真是場不愉快的首戰，對這名身經百戰的女武神來說。空虛的感覺在心裡擴散，她伸手觸碰魔獸依然堅挺的胸膛。

「已經消失了嗎？那些可恨的傢伙。要是『它們』還能製造出超越這種等級的怪物，那麼會相當棘手。」

神色逐漸凝重，她握緊纖白的拳頭，不甘的掃視一片狼藉的戰場。

就在此時，一股不祥的氣息掠過天空。

幾乎是身體本能傳來的厭惡反應，銀色的手槍自掌中具現。下一秒，子彈劃破空氣的爆裂聲在一隻盤旋於半空的烏鴉身上炸響。

染血的漆黑羽毛飄盪半空，殘破的軀體墜落在地，化作一灘模糊不清的血肉。

正準備上前查看時，胸口卻像是遭受電流重擊，劇烈的麻痺感瞬間竄遍全身，讓希爾德不由得悶哼一聲，腳步踉蹌地停了下來。

「果然還是有點不適應呢。真是狼狽……只好先將肉體還給那名少年了。」

她緊緊按住胸口，眉頭深深皺起。

體內的力量開始產生混亂，像是某種排斥正在逐漸加劇，使原本穩定的連結也開始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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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耀眼的白光猛然自她體內迸發。

刺目的光芒吞沒了她的身軀，如同一道墜落地面的白色流星，將四周殘破的街道映照得一片蒼白。

當光芒緩緩散去後，原地只剩下滿目瘡痍的廢墟。

破碎的街道佈滿裂痕，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硝煙與焦臭味。

而在瓦礫中央，和輝失去意識地倒臥在地。

他胸膛微弱起伏著，像是被徹底抽乾力氣般，再也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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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倒下的身影，毫無防備地落在一隻懸停於半空的烏鴉的視線上。

而在那深邃的瞳孔中，一名身穿漆黑洋裝的少女正透過烏鴉的視線，靜靜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她的姿態精緻得宛如櫥窗中的人偶，露出的裸肌宛如白雪般晶瑩剔透。

黑色面紗垂落，遮掩了那張本該楚楚動人的臉龐，只露出一雙冰冷而空洞的眼眸。

「偵察用的烏鴉……竟然被發現了。要不要現在就把她解決掉？」

面紗下的視線緩緩掃向遠方。

偌大的廣場籠罩在昏暗燭光之中，搖曳的火影映照著高聳石柱，在地面拖出一道道扭曲詭異的陰影。

而在遠處的階梯上，一道身影沉默地端坐在那。

漆黑甲冑覆蓋全身，猶如深淵凝聚而成；頭盔縫隙中閃爍著猩紅光芒，像兩道來自地獄的血紅視線，靜靜俯瞰整座廣場。

簡直就像是「死亡」的象徵。

「SD很快就會抵達，現在出手，只是徒增變數。」

「我的謀士。你似乎……對那名女子的來歷有所察覺？」

死一般的身影將視線移向王座旁，全身籠罩在斗篷中，看不清相貌、分辨不出性別的身影，直到出聲才知曉他是一名男性。

「是的。」

「那名女子……來歷不凡，她的真實身分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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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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