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一章（其一）渴望平凡的少年

灰黑的雲層壟罩天際，細雨像針一樣落下。

穿著銀白戰甲的女子跪坐在泥地，她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但卻不知道是在對誰又或者對什麼訴說。

話說到一半便止住，她顫抖着從腰間拔出短刀，對準自己的咽喉。

「抱歉……」

短刀刺破喉嚨，在鮮血與痛楚之中，一名少年的大聲呼喊劃破這片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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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

黑髮少年從床上驚醒，浸濕的淡藍色睡衣諭示著他剛才正經歷著一場可怕的噩夢。

「為什麼最近總是做這個夢？真實到連刺痛都還在……」

少年從床上坐起驚魂未定的低聲喃喃。撓著凌亂的短髮，仔細回想著那看不清面貌的女子。

「嘶～不管怎麼樣都想不起來。算了，不過只是一場夢罷了。只要能繼續現在的生活，一切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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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和輝，今年十六歲，是位剛步入高中生活的少年。父親在一場大火中喪生，家裡只剩他與母親相依為命。他渴望平凡，嚮往安穩的生活——好好念書、找份工作，然後平靜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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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嶄新的黑色制服，和輝站在鏡子前端詳著自己的模樣。

身高不高也不矮，體格並不算健碩，但至少看得出一些肌肉，深邃的黑色瞳孔與頭頂上翹起的一搓髮絲算是唯一能讓人記住的特徵。

整理好書包，順手把放在書桌上的遊戲機收進抽屜後，他才緩步下樓。

餐桌上早已擺好三明治與一杯冰牛奶。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ReveBaUM

一名身穿圍裙的女子從廚房探出頭來。

「哎呀，真是難得啊！我還以為等一下又要上樓把你從床上拖起來呢。」

「媽，別再做那種把我當小孩的事了。」

「好啦好啦，快來嚐嚐我的最新傑作吧！這份三明治今天可是加了不少好料喔！」

和輝聽到「三明治」心中一驚。

做什麼都沒問題，偏要做三明治？上一次的『三重果醬加培根』，可是讓我拉了一整天啊。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餐桌前，三明治中那五顏六色、難以名狀的夾料，令和輝倒吸一口涼氣。

母親叼著三明治從廚房走了出來，挺起胸膛，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怎麼樣？厲害吧！這可是我花了不少時間研究出來的——『超級無敵三明治 Pro Max 版本』。」

「啊……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跟里音約好一起吃早餐。雖然我真的、真的很想品嚐，但為了里音，我只好忍痛放棄這份……美味的早餐了。」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RzcwXHlT

說著求生本能般的平淡話語，和輝假裝表示遺憾。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NogVG5oh

「真可惜。不過朋友比較重要，那就算了吧。」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a5VgmjY2

母親露出有些遺憾的樣子。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skKK1llD

演戲成功，和輝不禁暗自竊笑，拿朋友當藉口雖然有點心虛，但為了避免那恐怖的玩意兒送進口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uiPPd0Hw

揹著空蕩的書包，和輝穿好鞋站在玄關。母親忽然向前一步，站到他的面前，溫柔地替他整理起衣領。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高中生了。你爸爸在天之靈一定也會為你感到開心的。」

「嗯……那我出門了。」

「平平安安比什麼都重要，路上小心。」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G6OXLuSj

在最後的最後，母親朝和輝輕輕舉起手，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

那是溫柔得令人心酸的笑容，也是每一次送別時，她始終不曾改變的笑容。

和輝微微垂下眼簾，只簡短地回了一句道別，便轉身走出那棟住了許久的家。

明明不是第一次離開，胸口卻依舊因母親的期待而泛起些許落寞。

——自己終究不是個有出息的孩子，配不上這樣的期待。

和輝忍不住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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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要轉身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那銀鈴般清脆甜美的嗓音輕輕敲響耳膜，柔和得足以讓無數男性為之失神。

庭院門口，留著棕色長髮的少女正站在晨風之中。髮絲隨風輕輕飄揚，那雙宛如水晶般澄澈透亮的眼眸，在晨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動人。

「起得挺早的嘛！認識你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早出門呢，瞌睡蟲。」

女孩揚起充滿朝氣的笑容，帶著幾分俏皮的調侃。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GYXgqsoj

「妳就別取笑我了，里音。世上哪有幾個人能像妳一樣每天早起還這麼精神。」

「今天可是開學第一天耶，遲到可就不好看了。你難道一點都不期待新學期嗎？認識新朋友、揮灑青春的汗水——這些聽起來不就很棒嗎？」

「不會，我只想著『希望這學期不會掛科』就行。」

「這是什麼超消極的想法啊。」

里音一臉嫌棄地盯著他，嘆了口氣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掏出手機晃到和輝面前。

「算了，還真懷念你以前那副耿直的樣子。喔，對了！給你看這個！」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X4E7RVJ8

「軍營遭襲！全體人員無一倖免……妳又在看這種新聞。還在想著進 SD 防衛隊研究部嗎？」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我無法成為異能者，但能用別的方式替 SD 防衛隊出力，也是一件很光榮的事吧？就像守護世界的英雄一樣。」

「對我來說，像這樣沒有浮雲的藍天，平靜而安穩，好好念書、找份工作，平平淡淡地過一生就夠了。」

「你還真沒志氣耶！漫畫或電影裡不是都會有那種熱血奮鬥的主角嗎？你就從來沒幻想過自己成為那樣的人？」

和輝仰起頭，望向那片晴朗得沒有一絲雲彩的藍天，隨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面對里音那帶著幾分責怪意味的話語，他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光幻想也沒用。妳也知道，我體內一點魔力都沒有。在這個魔力遍佈全世界的時代，我就像是被淘汰的人一樣……甚至連防衛隊的普通部門都進不去。」

「對不起，我不該提這個的。」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8PftPGsM

望著他那寫滿無奈與自嘲的神情，原本輕快的表情也漸漸黯淡下來。

微微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攥緊指尖。

見她露出這副模樣，和輝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

畢竟當了多年的朋友，里音只是替自己感到不甘心而已。

和輝停下腳步，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我真的不在意自己能不能進防衛隊，也不在乎體內有沒有魔力。如果有一天妳能加入防衛隊，我會替妳感到驕傲，也會很開心。」

里音微微睜大雙眼，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淡淡的紅暈迅速爬上她的臉頰。

她有些慌亂地別開視線，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細小。

「和輝……那、那就借你吉言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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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內早已擠滿趕著上班的通勤族與穿著制服的學生，交錯的腳步聲與廣播聲此起彼落，為清晨增添了幾分喧囂與忙亂。

和輝揉了揉仍帶著睡意的雙眼，目光隨意地飄向一旁的車站邊的便利商店。

「我去買咖啡，妳要嗎？」

「不了，我還是喜歡吃甜食的時候喝。」

「嗯……喝咖啡配甜食，小心胃食道逆流。」

想起經常出現在電視上的廣告詞，和輝就這麼剛好的套進現實。

里音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吐槽回去。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Vyk5Cfuk

「這是什麼老人才會說的話啦。」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TALLcIUV

「好啦，我很快就回來，等我一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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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商店內依舊人潮擁擠——

和輝熟練地從架上拿起罐裝咖啡，走到櫃台前，從口袋掏出幾枚硬幣放到店員手中。那流暢自然的動作，簡直像是早已重複過上千次般習慣。

他拿著剛買好的咖啡踏出自動門，不遠處便傳來一陣騷動聲。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zLdGL8HM

兩名面容兇惡、染著刺眼髮色的混混，圍著一名披著破舊斗篷的流浪漢大聲叫囂，引來周圍不少人的側目。

望著眼前上演的鬧市現場。就在那一瞬間，就是那麼的巧合，他的視線不經意地與流浪漢對上。

那雙異樣的眼睛，像是壓抑著什麼情緒——其中翻湧的殺氣讓和輝的背脊瞬間竄上一股寒意。

但列車的時間在腦中閃過，為了不耽誤時間，和輝終究還是移開視線，轉身離去。

沒有人因那些辱罵聲而停下腳步，彷彿一切都只是城市清晨裡再尋常不過的雜音。

就在此時，流浪漢緩緩抬起手，指向方才罵得最兇的那名男子。

下一瞬，一聲劇烈的爆裂聲驟然響起。

那名混混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擊中，鮮血濺灑在地面上。短暫的死寂後，人群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驚恐的尖叫聲四起，眾人瘋狂四散逃離。

另一名混混還來不及逃跑，恐懼的呼喊聲才剛出口，便在下一聲沉悶的聲響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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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漢緩緩扯下披在身上的斗篷，露出沾滿塵土與乾涸污血的破爛軍裝。

粗糙的面孔開始扭曲變形。尖銳獠牙自嘴角暴突出來，蒼白肌膚逐漸染成深綠色澤。背部與胸膛更隆起厚重硬殼，宛如龜甲般的鎧甲。

凶暴的目光掃向四周那些圍觀自己醜態的人群。

一片短暫的死寂後——

「是魔獸！快逃啊！」

尖叫聲瞬間炸開。人群陷入混亂，彼此推擠踐踏，像潰堤般朝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而就在下一瞬間，以魔獸為中心，一股狂暴至極的衝擊猛然爆發。

街道彷彿被巨浪吞噬，路面翻裂、建築崩塌，整條街在瞬間被橫掃成一片廢墟。

和輝才剛察覺到異樣、下意識轉過頭，衝擊便已迎面而至，他的身體連同街燈與碎裂的建築殘骸一同被震飛出去。

世界在空中翻轉，隨即進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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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意識逐漸回歸。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如洪水般席捲全身。

和輝猛然睜開雙目低頭一看，右腳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

煙霧瀰漫間，那龐大的魔獸身影若隱若現，牠的一隻手中，還抓著一名倒在地上、滿身是血的男人。

和輝仰望著那張猙獰可怖的面容，喉嚨發緊，恐懼如冰水般瞬間纏繞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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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沒有人阻止他們？」

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自魔獸口中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對著面色慘白的男人咆哮。

然而，男人早已被那恐怖的面貌嚇的失禁，只是低聲下氣的請求魔獸放過自己。

見沒有得到答案，魔獸發出一聲不耐的低吼，隨手將那名男子像丟棄垃圾般拋向一旁的建築物。

魔獸忽然將目光投向廢墟深處，正拼命用人類之軀撼動巨石的和輝。

那雙冰冷的眼瞳裡，像是浮現出不久前的畫面。

當自己被那群混混辱罵、踐踏尊嚴時——這名少年，也只是沉默的低下頭，選擇轉身離開。

「為什麼只是默默離開？為什麼……不阻止他們？」

和輝仍拼命推著巨石，強烈的求生本能早已占據全部意識，根本無暇回應牠的質問。

就在這時——

「和輝！」

那熟悉的銀鈴嗓音穿透濃厚煙塵。里音在翻飛的塵土中呼喚和輝的名字。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wI7whcUN

看見和輝被壓在瓦礫下，毫不猶豫地撲到巨石前，雙手死死抵住岩塊，用盡全身力氣想將它抬起，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F7iOKmWL

「別管我了！我沒救了！妳快逃！」

「難道你要我丟下最要好的朋友嗎？怎麼可能做得到啊！」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z1vKlp3k

眼看魔獸逼近，里音硬是撿起地上的鐵棍，用自己嬌小的身體擋在和輝身前。

明明恐懼到連呼吸都凌亂了，卻依舊沒有退後半步的模樣，讓魔獸產生難以理解的情緒。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osXV4nU4

「為什麼……不逃？」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3P3IdSQL

「欸？」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K0WJAVHw

那句低沉的質問，像尖針般刺進她的內心，手中的鐵棍掉落在地。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s7ol0m9u

手中的鐵棍鏗然墜地。瞳孔驟然收縮，雙腿像失去支撐般癱軟下來，跪倒在地。

明明那甚至稱不上殺意，僅僅只是一句質問而已——

那股恐懼卻像違背意志自心底猛然竄出，瞬間蔓延至全身，無情蹂躪著里音的神經與意識。

呼吸變得急促凌亂，耳邊嗡鳴作響，連視野都開始劇烈顫抖。

「不、不行……」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fuYY6joB

魔獸只是冷冷瞥了里音一眼，彷彿對失去抵抗意志的獵物再無興趣。

邁開沉重步伐，直接繞過呆愣在原地、陷入恐懼低語的里音。

鋒利而巨大的利爪對準被困在瓦礫下、無法動彈的和輝。11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P7u6ssAN

「不准你碰他！」

撿起鐵棍，回過神來的里音用盡全身力氣朝魔獸狠狠揮去。

鐵棍砸在魔獸堅硬的外殼上，只發出沉悶刺耳的撞擊聲。

別說傷痕，甚至連一絲裂痕都沒有留下。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雙手發麻，幾乎快握不住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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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纖細的身影仍擋在和輝面前，顫抖著舉起鐵棍。

魔獸低頭俯視著她，冰冷的獸瞳裡，緩緩浮現出某種扭曲而陰暗的情緒。

「那就——在那個男孩面前，把妳殺掉。讓他親眼嚐嚐……什麼叫做絕望。」

魔獸舉起那隻足以將人體輕易粉碎的巨大利爪。

龐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住里音嬌小的身軀。

死亡的壓迫感迎面襲來，幾乎令人窒息。

里音瞳孔顫抖，雙腿本能地發軟，卻仍死死站在原地，沒有逃開。

而被壓在瓦礫下的和輝，則是睜大雙眼，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

「住手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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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尋……你的使命……」

「你一定要……成為……拯救人類的『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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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在腦海中層層迴盪，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結。

和輝的意識被猛然拉回過去，火焰翻湧的世界裡，一名男人朝他伸出手。

下一瞬間，一滴溫熱的鮮血落下，濺在他震驚而恐懼的臉上。一名淺藍色頭髮的男人踉蹌著站立，嘴裡不斷湧出鮮血，胸口被一隻利爪狠狠貫穿。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只有我，總是失去最重要的人……『父親』……『霧哥哥』……「你們臨終前……為什麼要把這樣的『詛咒』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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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有力量。要是我能擁有……足以對抗魔獸的力量。」

就在絕望之時，柔和卻無比清晰的女聲在他耳畔邊響起。

「你……渴望力量吧？那就——和我，簽訂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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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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