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十六章（其四）我不願看見的

體育課的操場上，此刻正瀰漫著喧鬧而熱烈的氣氛。

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學生們的歡呼與叫喊此起彼落，陽光灑落在球場上，映照出青春獨有的躁動。

而球場中央——紅彥與時河，簡直像兩團互相衝撞的烈火。

兩人在籃框下高速交鋒，攻防轉換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動作。名義上雖然是團體競賽，但整場比賽早已演變成兩人的單挑。

其他同學甚至連插手的空間都沒有，只能站在旁邊乾瞪眼。

和輝則獨自坐在樹蔭下，靜靜望著那場火藥味濃厚的對決。

果然，團隊之間最大的問題，依舊卡在紅彥與時河身上。如果能讓那兩人好好和解，之後的事情肯定會輕鬆許多。

但問題是——那根本就像想把火與水強行揉在一起。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那兩個傢伙和平相處……」

「還是乾脆交給希爾德想辦法？活了兩千年，又有帶領部下的經驗，應該比較擅長這種事吧……」

「你在這裡自言自語什麼啊？說來給我聽聽嘛！」

銀鈴般的聲音，伴隨微風輕輕掠過耳邊。

和輝微微一愣，轉頭望去，只見里音踩著柔軟的草地走了過來，順勢在他身旁坐下。

她抬手將棕色長髮輕輕撥到肩後，動作自然得像幅畫一樣。

「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真讓人放不下心耶。好不容易回來學校，你就不想上場露一手嗎？」

「還是算了吧……妳也知道，我根本完全不會打籃球。」

「喔——」

里音故意拉長語尾，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般彎起嘴角。

「這麼說起來，我突然想起你國中那次組隊比賽了。因為犯規太多，最後直接被請出場對吧？」

「別提那種黑歷史啦……那次真的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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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澄澈明亮，可以清楚的看見在藍色畫布上作畫的白雲。

微風吹拂而過，將操場上的喧鬧與笑聲吹散成一片慵懶而遙遠的背景音。

里音坐在草地上，臉上浮現出放鬆的柔和笑意，那樣的表情，彷彿忘卻了被恐懼支配的回憶。

而和輝則悄悄地側過視線，偷看著她恢復精神的側臉。

只是，即便看見她露出笑容，他心底的不安依舊沒有消散。

他很害怕——那不過是在逞強。

畢竟，她會遭遇那些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為自己的弱小。

里音是自己的青梅竹馬，從小到大，她始終是唯一一個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

無論開心、失落，還是那些沒有人理解的時候，她都一直存在於自己的世界裡。

他不想要看見里音受傷，更不希望她被捲入任何與深淵有關的危險之中。

和輝只是單純地期望，自己最重要的朋友，能夠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擁有普通而幸福的人生。

而像自己這樣，早已失去「平凡」的人，大概無法待在她身邊。

如果想徹底杜絕威脅……或許，只有親手斬斷這段關係。

想到這裡，和輝緩緩站起身。

清爽的風吹動他的瀏海，也讓腳邊低矮的綠草微微搖曳。風穿過操場，朝著晴空下堆積著積雨雲的遙遠彼方吹去。

和輝低頭望向坐在樹下的里音，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般開口。

「里音，我很高興……妳一直願意和我當朋友。也謝謝妳，一直都很重視這段友情。」

「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啊？你還沒睡醒嗎？」

「我現在很——清醒！」

和輝慌忙提高音量，卻又立刻變得吞吞吐吐。

「只是說……假如。對，假如而已。哪天上大學之後，我們考到不同學校，必須分開的話……就是……如果以後得待在很遠的地方……」

感覺腦袋像打結一樣，原本想好的話語全部纏成一團，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委婉地表達。

看著他那副模樣，里音反倒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喔～原來你是在擔心會疏遠啊？真是的，居然開始煩惱那麼久以後的事情。我們現在才高一耶。」

「放心啦，現在科技那麼發達，就算不在同一個地方，一通電話也能維持關係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

「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我以後交男朋友吧？討厭啦！這樣我會害羞的。」

里音興緻盎然地眯起眼睛。像發現什麼有趣的事般，露出帶著戲弄意味的笑容。雙手撐在腿上，托著臉頰，故意朝和輝送去挑釁似的視線。

「我不是那個意思……某種程度上會擔心，但是……」

和輝攥緊雙拳。然而，到了嘴邊的話語卻硬生生停住。

一陣狂風掠過。在以為身體、呼吸甚至心跳都停止的錯覺中，一道全身漆黑，沒有半點生息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和輝身後。

樹蔭下也好、球場上也罷，周圍的一切都像被按下停止鍵般凝固。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ZUxM5Lcy
蟬鳴消失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Z5tJLZqs
風聲消失了，連時間都像停止流動。

即使沒有回頭，和輝依舊能感受到——危險，那是肉體本能發出的絕對警訊。

該怎麼辦？要逃嗎？逃得掉嗎？

我該怎麼做？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思緒徹底陷入混亂。

而就在這時，和輝的視線落在里音的臉上。

她睜大雙眼，神情因恐懼而徹底僵住。

那副表情，是他最不願看見的模樣，因此——

「喝啊——！」

伴隨近乎吶喊的咆哮，和輝朝身後的存在揮出拳頭。

也就在那一瞬間，他終於看清了那道漆黑的魔獸之身。

但同時，一股異樣的失重感自右臂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上消失了。

「欸？」

有點溫熱，甚至越來越燙的感覺，這是曾經親身體驗過的。

和輝怔怔低下頭。映入眼中的，只有參差不齊的斷面，以及宛如瀑布般瘋狂噴湧的鮮血。

「呃……唔喔！呃啊啊啊啊！」

手被扯到裂開，和輝按住傷口整個人倒在地上。而那聲淒厲至極的慘叫，也終於撕開了人們凝滯的思考。

「啊——！」

「是魔獸！快逃啊！」

學生們從震愕中驚醒，恐懼如瘟疫般瞬間擴散。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59HHIfHh
尖叫聲、哭喊聲與凌亂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原本平靜的球場頃刻化為混亂地獄。

和輝劇烈喘息著，沙啞而破碎的呼吸像是漏風般斷斷續續，身體則如瀕死的蟲子般不受控制地痙攣，那副模樣，脆弱得令人不忍直視。

而俯視著和輝的魔獸，嘴角卻裂開了猙獰的弧度，那張非人的面孔，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鋒利如刀的利爪高高舉起，沒有絲毫遲疑，朝著倒地不起的和輝猛然落下。

——在那之前，里音的聲音介入。

「不可以！和輝！」

終於從恐懼中回過神的里音猛地衝上前，想要將因劇痛而無法動彈的和輝拖離原地。

但是，比她更快一步的——是那道夾雜怒火的詠唱聲。

「火槍！」

灼熱烈焰自紅彥指尖驟然爆射而出。

火焰宛如赤紅長槍撕裂空氣，伴隨尖銳呼嘯聲直逼魔獸。

然而，魔獸的反應快得異常。

牠猛然翻身躍起，雙爪勾住上方樹枝，身軀像野獸般懸吊於半空，輕而易舉地避開襲來的火焰。

「別想逃！」

為了避免波及里音與和輝，他刻意壓縮火焰中的魔力濃度，將爆炸範圍控制在最小限度。

數顆高速旋轉的火球再次轟向空中的魔獸，燃燒的烈火拖曳出赤紅軌跡。

然而——魔獸那條粗長尾巴如鋼鞭般在半空飛舞，將襲來的火焰直接抽散，化作四散飛舞的火星。

「什……」

「不要停下來，紅彥！」

時河調動體內的魔力，下一瞬，數條雪白絲線自他指尖釋放，在半空交錯纏繞。

眼前的魔獸各方面都遠遠凌駕於自己之上——那是只要看上一眼便能明白的差距。

然而，時河依舊毫不遲疑地迎面衝了上去。

魔獸那條粗長尾巴再度如鋼鞭般橫掃而來，可就在揮出的瞬間，牠卻像察覺了什麼似的，動作猛然一滯。

敏銳的直覺，讓時河幾乎在瞬間便察覺了魔獸真正的目標。

然而，警告聲終究慢了一步。

轟然炸裂聲中，粗壯樹枝猛地粉碎，木屑如暴雨般四散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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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有著黃髮的男學生才剛衝到操場出口，漆黑殘影便驟然貫穿而過。

身體從腰部被硬生生撕裂，上半身與下半身當場分離，破碎內臟與鮮血灑落滿地。化為肉塊的殘軀重重倒下，裸露的腸子拖曳在染紅的地面上。

後方那名金髮女學生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尖叫。

一道漆黑斬擊已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破風聲橫掃而過。

鮮血在半空劃出猩紅弧線。

下一瞬間——她的頭顱飛向遠方。

失去頭顱的身體僵立原地，斷裂的頸部宛如噴泉般瘋狂湧出鮮血，隨後才無力地向前跪倒。

其餘學生全都被那血腥景象嚇得僵在原地。

沒有人敢再往前踏出一步。彷彿只要稍微動彈，就會像剛才那兩人一樣，被那頭怪物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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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魔獸緩緩舔舐著利爪上的鮮血，猩紅液體沿著鋒利爪尖滴落地面。

那雙炯炯發亮的獸瞳，帶著幾近瘋狂的暴虐與飢渴，掃視著眼前每一個人。

「殺掉……把你們全部殺掉……」

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自牠喉嚨深處緩緩擠出。

魔獸咧開嘴角，伸長的舌頭流淌著黏稠的唾液。

那簡短至極的話語，卻宛如冰冷刀鋒般刺進所有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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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Yq7gFt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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