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之約起源物語 - 第十三章（其四）約定

「是你們做的吧？暗中派那些孩子去對付早川鐮視。」

長谷川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深邃的眼眸直視著面前端坐的五名老者，宛如無鋒的利刃。

高瘦的老者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我們是SD的最高決策層，自然有權介入內部事務。」

長鬍鬚的老者微微抬眼，冷聲補上一句，「區區一個指揮官，也敢質疑我們的決定？」

最左側那名矮胖的老者則漫不經心地開口，「事情不是已經順利解決了嗎？隊員也毫髮無傷。結果如此，還有什麼好不滿的？」

話音未落，長谷川的手猛然收緊，指節泛白，淡淡的魔力自她周身滲出，如波紋般擴散開來。

「結果？你們暗中調換討伐人選，讓隊員暴露在未知風險之中——然後告訴我，這叫『好結果』？」

坐在正中央的老者終於開口，聲音沉重而威壓十足，「適可而止，長谷川穗美。別忘了——妳的身分。」

長谷川的瞳孔微微收縮，周身翻湧的魔力緩緩平息。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轉身朝門口走去。

就在推門而出的瞬間，她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冷聲放話，「那你們也給我記清楚自己的身分。」

「如果再敢暗中干涉我的SD——我一定讓你們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她推門而出，沉重的門聲在空曠的室內迴盪，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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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永遠懷抱著殺意……直到被那股殺意壓垮而死……這是我……給你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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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臨死前的話與如同殘響般在和輝的腦海中反覆迴盪。

病房內一片死寂，和輝坐在床上，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時的觸感，骨骼碎裂的震動、鮮血濺落的溫熱以及那揮之不去的黏膩。

「『懷抱著殺意』……那個時候……我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字『殺』……完全停不下來！」

和輝的瞳孔猛然收縮，眼前彷彿再度浮現早川扭曲而冷冽的笑容，在血泊中緩緩擴大。

「你逃不掉的……命運……」

和輝猛地從床上跌落，背脊重重撞上地面，他大口喘息，胸腔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透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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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德望著陷入陰影之中的和輝，沉默了良久，才俯下身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們出去走走吧。」

醫院外的庭院，微風輕拂，花草的清香在空氣中緩緩流動，陽光灑落在石徑與草地之間，溫暖而柔和。

和輝走在小徑上，緊繃的神經似乎稍稍鬆開。那股盤踞在心底的恐懼，終於有了一絲縫隙得以喘息。

他在長椅上坐下，抬頭望向一望無際的藍天，潔白的雲朵緩緩飄動，彷彿與這個世界無關的寧靜。

沉默片刻後，他低聲問道，「希爾德……神界，長什麼樣子？」

希爾德的虛影在他身旁坐下，隨後說道，「神界啊……其實，和人界沒什麼兩樣喔。」

她的目光也隨著天空延伸開去。

「有壯麗的景色、高聳的建築，也有讓人流連忘返的美食，還有過著各自生活的居民。」

「所謂的『神』和『人』本質上並沒有太大差別……只不過，是生活在不同領域的種族罷了。」

她微微一頓，語氣忽然輕快了幾分，「不過啊，神界的食物大多沒有人界好吃——所以不太推薦你當神。」

和輝一愣，隨後忍不住笑出聲，「哈哈……那我可能真的會聽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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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德也輕輕笑了笑，隨後再度將視線投向天空，語氣慢慢變得低沉。

「不過……如果要說神界和人界最大的差別——大概是『和平』吧？」

和輝微微一怔，側頭看向她，「和平？什麼意思？」

希爾德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卻沉得令人窒息。

「神界，從來沒有真正的和平。」

「戰爭，無時無刻不在發生。其他種族覬覦神族的地位，於是來自各地的爭奪、侵略、屠殺……從未停歇。」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像是在陳述一段無法改變的宿命。

「和輝，我們也是一樣的。穿上純白戰甲的那一刻，就註定要在戰場上與他人廝殺。」

她的目光逐漸變得空洞，像是看見了遙遠的過去。

「我們的潔白……最後總會被鮮血染紅。放眼望去，不論是同胞還是敵人……全都只剩冰冷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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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輕緩，卻沉重得彷彿壓著歲月的殘響，「那時候……向我求饒的人，多到數不清。」

「我也曾因此夜不能寐，親手葬送無數生命的觸感依舊折磨著我的身體與心靈。」

希爾德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變得低而平穩。

「可後來我明白了。無論是惡意，還是鮮血……那都是活下去的代價。」

微風拂過，帶起淡淡花香。

她的語氣不再動搖，像是在述說一條早已接受的命運。

「就算腳下鋪滿屍骨，雙手染盡血腥，無論是神還是人……都只能背負被殺之人的罪惡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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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身為一個戰士，所要承擔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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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落下，希爾德緩緩握住和輝的手，那本該虛無的觸感，此刻卻傳來一絲溫度。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你的痛苦，我很清楚。所以，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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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契約，而是我們……彼此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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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輝怔怔地望著她，那雙清澈而耀眼的瞳孔，還有那抹毫無保留的溫柔笑容，讓他心中某個緊繃已久的心靈悄然解開。

他伸出雙臂，將那半透明的身影緊緊擁入懷中。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根本沒有做好覺悟……」

「我一直以為……只要能殺掉魔獸，就算是成為真正的戰士了……」

「可是……當面對『殺人』的時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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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德沒有打斷他，只是輕輕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過了片刻，她才輕聲開口，「沒問題的。恐懼，並不是弱點。重要的是——即使害怕，也願意繼續向前。」

「我們是可以克服恐懼的。」

和輝鬆開手，抹去眼角的淚珠，語氣堅定地說，「我不會再因葬送生命而流淚了，這是我所要背負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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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森的地道深處，一座古老的小神壇靜靜佇立。

牆壁上爬滿扭曲盤繞的蛇形紋路，而神壇中央，一幅斑駁的壁畫赫然浮現——那是一雙冰冷的蛇眼，俯視著下方一顆塵封已久的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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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漆黑的身影自陰影中緩步走出，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覆滿灰塵的紋路，低聲呢喃，「原來，在S市的正下方啊。」

血紅色的眼眶如同一道延伸至耳後的猙獰裂痕，空洞而扭曲，覆在身上的甲冑滲出不祥的黑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他停在神壇前，掌心緩緩貼上那顆寶珠。

「那麼——就此解開封印吧。」

黑紫色的力量自掌心傾瀉而出，下一刻，神壇上的古老紋路驟然亮起，幽光沿著石壁迅速蔓延，壁上的蛇形圖騰在光影中扭動。

剎那之間，整個S市的大地猛然震顫，地面向兩側崩開，碎石與塵土沖天而起，漆黑而濃稠的氣息自裂縫深處狂暴噴湧。

下一瞬，伴隨著撕裂天地的怒吼，一條龐然巨蛇自深淵中破土而出，聲浪如雷霆炸裂，震得空氣都為之扭曲。

巨蛇盤踞於城市上空，龐大的身軀隱沒於裂縫之下的無盡黑暗之中，僅僅抬起頭顱，便已遮蔽半片天際，將光明壓制至邊緣。

牠的鱗片漆黑如鐵，層層疊疊覆蓋全身，每一片都折射出冰冷而鋒利的寒芒，宛如無數刀刃拼湊而成的鎧甲。

當牠微微蠕動，鱗片相互摩擦，竟發出金屬般刺耳的鳴響，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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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病房內的希爾德猛然一顫，彷彿有無形的寒意自脊背竄上。

「這股氣息！」

窗外的天色，竟在短短數秒之內迅速黯淡，原本的光線像是被某種存在吞噬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到令人窒息的陰霾。

和輝原本還靠在床邊看著電視，聽見動靜正要開口詢問，畫面卻在此刻猛然跳轉，新聞直播強制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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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大地崩裂、黑霧翻湧，如同深淵張開巨口。而在那無盡的黑暗之中，一道龐大的蛇影破土而出。

希爾德的目光驟然凝固，立刻對著和輝大喊，「和輝！立刻變身，前往S市！」

和輝愣了一瞬，隨即皺起眉頭，語氣難掩震驚與不安，「妳知道那是什麼嗎？」

希爾德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視線緊緊鎖在那片翻騰的黑雲之中，像是在確認某個幾乎不願承認的事實。

「雖然，我未曾親眼見過……但奧丁大人曾經提起過一段遠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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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年前，雷神索爾與一頭巨蛇展開決戰。那條蛇，身軀盤繞整個世界，能吞噬天地與海洋，連諸神都對其心存忌憚……」

話音至此，希爾德的瞳孔微微顫動，直視窗外那片被黑暗侵蝕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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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名為——塵世之蛇・耶夢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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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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