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俠之顛笑江湖

第六章 6-1

四人合力挖了個坑，將清心葬了。

柳中鵬對著清心之塚，道：「二妹安息！愚兄定會替妳報仇。」

柳中鵬對袁南秀道：「離貴莊之宴還有十餘天，我想四處打聽家師下落，這就別過！」

為了清心之死，柳中鵬心中愧疚不安，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不料連說話的語氣也穩重了起來。

也許——

他就是那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吧。

袁南秀道：「柳掌門！小生對天道幫深感興趣，可否讓小生同行？」

柳中鵬敬重袁南秀，且有結交之心，此時聽他提議同行，心中甚是歡喜，道：「袁公子肯與在下同行，乃是在下光榮，在下求之不得！」

袁南秀微笑道：「柳掌門忒謙了！」

仇瑩道：「五叔！我也去！」

袁南秀道：「不！妳陪同這位小師太先回山莊！」

仇瑩心中縱有千百個不願，也只好噘嘴，道：「誰稀罕了！不去便不去！」

對清意道：「走吧！」說著在前頭領路先行。

袁南秀忽喚道：「瑩兒！」

仇瑩立即回身望他，臉上露出笑容，道：「怎麼？想通啦？肯讓我跟了？」

袁南秀無奈地笑著，道：「不！我是想提醒妳，路上小心……」

望著清意，續道：「清心師太方死，妳要好好照顧清意師太，不要出了差錯，妳明白嗎？」說到後來，已轉望仇瑩，且眼神閃爍，似乎有什麼話不便出口，只希望仇瑩夠聰明，能夠聽得懂他話中含義。

但仇瑩似乎不明白，她只是又噘起小嘴，轉身便行，一面對清意喊道：「走吧！」

袁南秀見她們離去，這才對柳中鵬道：「小生有點不放心清意師太！」

柳中鵬不知他所言何指，問道：「不放心她哪一點？」

袁南秀道：「我也說不上來，只覺得她有點怪！」

嘆了聲，道：「但望是小生多心了！」

話鋒一轉，又道：「丐幫幫主昨日受人暗算，業已身死！」

柳中鵬吃了一驚，問道：「常幫主受何人暗算？」

袁南秀道：「天道幫的天威皇君。」

柳中鵬又是一驚，道：「天威皇君親自動手？」

袁南秀道：「正是！不過——他戴著頭罩，常幫主沒有瞧見他的面目。」

常幫主便是丐幫幫主常勝。

顧名思義，便知他的武功尚未令他落敗，卻沒想到他竟死在天威皇君手下，由此可知，天威皇君的武功必是深不可測。

袁南秀不見柳中鵬開口，便道：「我們先離開這裡，再做打算。」

他們找到一家酒舖，這酒舖在偏僻的郊區，平時人煙罕至，今日竟成了三教九流，龍蛇混雜之所。

只見店家跑東跑西，忙得不可開交，倒也樂不可支。

柳中鵬和袁南秀好不容易找到位子坐下，店家匆匆跑來，問道：「兩位客官喝酒還是用飯？」

柳中鵬問道：「這酒舖之中也有飯食嗎？」

店家笑應道：「白米飯雖是沒有，白饅頭倒是有的。」

柳中鵬樂道：「那就來四個饅頭，一壺酒。」

店家哈腰道：「馬上來！」

柳中鵬本想詢問袁南秀有關天道幫之事，卻礙於人多口雜，不便開口談論天道幫。

但見袁南秀一付凝神模樣，竟是豎耳傾聽隔桌的談論，他斜眼看去，只見一個猴腮臉的人道：「聽說平醉客這次約集天下英雄好漢，只是為了叫人品酒。」

另一個形狀猥瑣的人道：「平醉客此舉，不過是想證實自己的酒量。」

頓了下，才又道：「聽說二十幾年前，飛天箭上官白鶴，在平醉客的住所連喝了三天三夜的酒，仍不露醉意，平醉客衡量自己的酒量，覺得自己雖然也能喝上三天三夜，但必然非醉不可，因此便發誓定要練好酒量，勝過飛天箭上官白鶴，而且一定要讓那上官白鶴一杯酒，便即醉倒。」

柳中鵬叫的酒食早已上桌，兩人卻未就食。

袁南秀聽了他們的談話，心中直想去會會那好酒的平醉客，只是未聽他們說起，平醉客約人在何處品酒。

柳中卻是聽他們提起飛天箭，因而更加凝神傾聽。

另有人說道：「天下哪有一杯即醉的酒！」

形狀猥瑣的人，道：「聽說平醉客從包不死那兒，得到一種藥，只要加在酒中，任你酒量再好，也是非醉不可。」

猴腮臉的人，問道：「你說的包不死，是不是人稱『瘋神醫』的包不死？」

形狀猥瑣的人，道：「除了名列『三瘋二俠一怪丐』的瘋神醫，還有誰配取名『包不死』？」

另一人問道：「莫非瘋神醫不知道飛天箭已經退出江湖，下落不明？」

形狀猥瑣的人，道：「自從飛天箭在他那裡喝了三天三夜之後，平醉客就沒有下過五台山，怎麼會知道飛天瘋隱居的事。」

猴腮臉的人駁道：「你說話前後矛盾，既然平醉客沒有下山，又怎麼從包不死那兒，取來一杯醉倒的藥？」

形狀猥瑣的人譏笑道：「你未免太過孤陋寡聞了！平醉客有一個徒弟，他難道，不能叫他的徒弟去找包不死？」

猴腮臉的人不受譏，反而笑道：「屠兄說得是，只不過瘋神醫又怎麼會輕易的把藥給人？」

那形狀猥瑣，被稱屠兄的人，冷笑一聲，卻不回答。

另一人代替『屠兄』答道：「唉！憑著他們同列『三瘋二俠一怪丐』的名頭，更憑著平醉客，和瘋神醫兩人的交情非比尋常，只要他寫一封信，讓他的徒弟送去，瘋神醫還不儘快的製藥，讓平醉客的徒弟帶回去。」

猴腮臉的人道：「原來是這樣！對了！你們一再提起『三瘋二俠一怪丐』，這三瘋二俠一怪丐是什麼人物？」

另一人道：「這不是笑話嗎？江湖中人都知道的事，為什麼你不知道？」

猴腮臉的人道：「這有什麼稀奇，我知道的事，你們就未必知道！」

那位『屠兄』問道：「你知道什麼事？」

猴腮臉的人，脹紅了臉道：「是我先問的，你們先得告訴我『三瘋二俠一怪丐』是何方神聖，他們是好是壞？」

屠兄道：「看你這付孤陋寡聞的模樣，根本不像江湖上的人！這三瘋二俠一怪丐一共是六個人，三瘋指的就是平醉客『酒瘋』，包神醫『醫瘋』，上官白鶴『飛天瘋』。這三瘋尤以『飛天瘋』居瘋首。」

猴腮臉的人『哈』的一笑，道：「以瘋居首，這上官白鶴恐怕是被送入『瘋人院』去，而不是傳說中隱居起來。」

柳中鵬一聽，倒也有同感，暗道：「太師父萬一真是被送進了『瘋人院』，找他出來，只怕也是於事無補，要是他瘋了起來，殺了我這徒孫不說，反而幫著天道幫對付各門派，豈不糟糕！」

又聽屠兄對猴腮臉的人道：「你胡說什麼！他們三人只因行事瘋癲，沒有一定的準則，所以列入六大奇人的排名，飛天瘋之所以居瘋首，並不是為了他的瘋癲行事，而是因為他嫉惡如仇，武功高超的原故。」

猴腮臉的人『啊』的一聲，道：「原來是大大的好人，這倒要報將上去。」

屠兄問道：「你說什麼？報將上去，報什麼？」

猴腮臉的人道：「沒什麼！他既是大大的好人，就該在江湖中為他傳頌美德。」

屠兄有些不屑的道：「不用了！早就傳遍江湖了！」

猴腮臉的人『喔』了聲，又問道：「二俠，顧名思義，一定是兩位大俠士，大好人了。」

屠兄哄孩子般，道：「這次你說對了，這二俠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兩人武功不分高下，一個是木無表情、寒若冰霜的飄斷腸，一個是風度翩翩、猶如人間龍鳳的『佳公子』袁南秀。」

柳中鵬望著袁南秀，低聲道：「人家說到你了，你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袁南秀將聲音壓至最低，道：「小生該有何反應？」

柳中鵬楞了下，道：「至少該客套一下，謝謝人家的稱讚。」

袁南秀裝著一臉恍然，道：「這倒容易，但總得先填飽肚子。」

柳中鵬不解，問道：「為什麼？」

袁南秀道：「因為謝了人家之後，咱們就該走了。」

頓了下道：「咱們上五台山，會會平醉客可好？」

柳中鵬心想，離幽蘭山莊的宴期還早，不如上五台山一遊，想來，上五台山品酒的人，必會有人知道太師父的下落，於是道：「不知往返五台山，是否會勿了貴莊的宴期？」

袁南秀道：「此去五台山，多則五日便能到達，再由五台山至敝莊，或許是遲了些……」

袁南秀想了下，道：「不妨！咱們可以趕馬下山，如此便不會錯過敝莊宴期。」

柳中鵬道：「既是如此，我們便早些趕路。」

袁南秀點頭表示贊同，兩人匆匆食了個飽，臨上路前，袁南秀對那三個，仍在說個不停的人，抱拳謝道：「適才三位兄台對小生大加稱讚，小生這裡謝過，告辭！」

說罷！拉著柳中鵬迅速離去，也不管那三人如何訝異和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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