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眼睛,漸入眼簾的是天空和四周觀望的人群。我想看清他們,但是那天陽光很大,大到我不能直視,所以,我轉那一下頭去避開陽光。
我努力使用身體的力量去看看四周環境,去了解自己身處的地方,卻發現,我的身體軟綿綿的,我無法站起來。於是,我又再次放鬆自己的身體,任由自己躺在地上。
我在哪?我現在是發生什麼事嗎?為什麼我動不了?
我再動一動自己的頭,希望可以得到更多的線索。紅色的液體不斷流出,不斷在馬路上尋找它的領地,在不遠處有一輛翻側的汽車。
我發生車禍。
可是為什麼,也許是在陽光的照耀下,我竟然不感到寒冷,也沒有感到疼痛。現在的我只是安靜地躺在這𥚃,等別人來拯救我。
不知怎麼的,我再沒有望向車子的方向,我望向右邊,好像知道會有什麼——
「你聽到我的聲音嗎?」有一個女人推開人群,衝到我的面前。
「你不要死,我求你,不要死在我的面前。我已經失去你一次了,不要⋯⋯」她的淚水滴在我的臉上,她的激動顯示著她的在意。她捉緊我的手,害怕失去,也希望我可以回應。
我用力地打開嘴巴,想說出一些話,但是我說不出來。我的直覺告訴我她可能知道一些什麼,她的緊張也許在透露一些什麼,但是我問不了。
「不用怕,他們會送你到醫院的。你會沒事的。」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之後,再望向我說。
她是如此令人安心,我想。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我能依賴的只有她。而不知道為什麼,在她面前,我總是有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是,我的心知道她是誰。
救護員很快就來了,他們在我的背包裏找到我的身份證,確認了我的身份。心中默念:
「我叫程柏安,二十五歲,在上班途中被超速駕駛的車輛撞到。」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ctalyFwKa
他們的聲音在我的耳邊掠過,而我一直都在看着她。突然出現女人,突然被告知的身分,還有,我自身的處境。我的腦袋並沒有為我尋找到有用的資訊,所有的一切和記憶都因我打開眼睛而起。
我被抬上救護車,但我的眼神從沒有離開她。她仍然站在原地,看着我的離開,而她的淚,她的愛,她的在意,令我無法忘記,也令我想去了解她。
還有,那種莫名奇妙的熟悉。
上車之後,明明仍是早上,但,天突然黑了起來,那些救護員都停下手上的動作,車也沒有再行前行駛。我努力地睜開眼睛,保持清醒,但耐不住某種力量的對抗,我仍然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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