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終章：夢醒時分》

加護病房裡，最後一位清醒的護理師死在昨晚。

她在病歷上留下最後一行字：

「它們已經控制了整棟醫院。每個入睡的人，都會被轉換。別相信任何穿著白袍的人。現在的他們，都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我把這份病歷藏在身上，試圖逃離醫院。

但走廊像迷宮般永無止境，每個轉角都能看見穿著白袍的人影。

他們臉上掛著相同的微笑，眼睛漆黑如墨。

最可怕的是，我認出了他們——這些都是之前失蹤的病人和醫護人員。

「宋醫師，」身後傳來陳醫師的聲音，「快到交接班的時間了。」

我沒有回頭，因為我知道現在的陳醫師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

自從睡眠中心重啟後，每個進入深度睡眠的人都變得不一樣。

他們的意識被替換，身體成為某種東西的容器。

那些東西藉由睡眠實驗打開的缺口，悄悄潛入我們的世界。

二十三樓的實驗室裡，那台老舊的腦波儀依然在運轉。

每當午夜時分，儀器就會發出詭異的嗡鳴，像是某種召喚的信號。

而病床上的「病人」，會在這時睜開漆黑的雙眼，進行所謂的「意識轉換」。

我在資料室找到的那本筆記本裡，記載著最初的實驗過程。

陳醫師原本是想探索人類意識的極限，卻在無意中打開了通往另一個維度的大門。

那些東西從門的另一端爬進來，取代了實驗者的意識。

最諷刺的是，它們現在正用同樣的方式，將這個實驗延續下去。

「宋醫師，您看起來很疲倦。」

護士站的小美微笑著說，「要不要去休息室躺一下？」

她的瞳孔在日光燈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我注意到她的影子呈現出完全不同的形狀，像某種蜷曲的生物。

逃到太平間的路上，我遇見了那位自殺的護理師。

她的屍體安靜地躺在推床上，手裡緊握著一張泛黃的病歷表。

那是最早期睡眠實驗的記錄，上面寫著：

「一旦進入深睡，意識就會被轉換。但如果保持清醒...」

後面的文字被血跡浸染，難以辨認。

這時我才明白她的用意。

死亡或許是唯一的解脫，至少比被那些東西奪走意識要好。

正當我思考該如何結束這一切時，走廊盡頭傳來救護車的聲響。

又有新的「病人」被送來了。

我透過窗戶看見，整個城市的燈光正在一盞盞熄滅。

人們開始不自覺地感到疲倦，紛紛陷入沉睡。

而在醫院的每一層樓，都能聽見那台老舊腦波儀的嗡鳴聲。

「宋醫師，」陳醫師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睡眠實驗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次，換您來當受試者。」

我轉過身，看見無數穿著白袍的人影站在走廊上。

他們的臉全都是一片漆黑，只有眼睛發出紅色的光。

而更令人絕望的是，我發現自己的倒影中，瞳孔也開始變得漆黑。

意識逐漸模糊前，我聽見陳醫師說：

「別擔心，很快就結束了。等您醒來，就會是我們的一員。」

沒錯，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

因為整個城市都將陷入永恆的睡眠。

而當所有人都「醒來」時，這個世界就不再屬於人類了。

那些真正的人類，永遠被困在夢的另一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殼被其他東西佔據。

這或許就是陳醫師當初的下場，而現在，我們所有人都將重蹈覆轍。

除非...有人能一直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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