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月寒,夜深。
三百里外京城的大通渠道上,馥桂坊仍是高朋滿座。
跑江湖的人都聽說過馥桂坊的酒濃,來往江南的商賈都知道馥桂坊的菜好,京城裡的百姓都知道馥桂坊的老闆杜三娘嫵媚又漂亮。
這夜,馥桂坊一樓廳堂裡是人聲鼎沸熱鬧。十幾個跑堂的伙計輪番送酒上菜仍是忙不過來,急得二掌櫃忙裡忙外的連連哈腰賠禮。
但此刻偌大的二樓包廂卻只擺著一桌,百年紅木的雕飾圓桌僅僅擺著幾張魯班坊老師傅打磨的金絲楠木椅,上頭鋪墊的是一湖堂首席蘇姑娘親織的錦緞,杯碗是景德窯專供皇家的淡彩點金品。酒是馥桂坊老窖藏的陳年桂花釀,菜則是大掌櫃親炙的湘菜珍饈。
賓客四位到其三,只餘首位空著。
主位上一位著霓裳的嬌媚女子,正是此間主人杜三娘,她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個客人,不經意在那把空椅上頓了一瞬後盈盈一笑,為賓客們斟滿桂花釀,她手指纖細如玉,光似可透,酒水映得她肌膚色如琥珀,燈光下笑意盈盈更顯嬌媚。
酒杯滿而未溢,連多斟一滴也不得。
「啊!三娘這手功夫可真了得,佩服佩服,我先乾為敬!」錦衣客哈“後逕自舉杯乾百年紅香木雕就的方桌,酒竟絲毫沒有半點灑濺出來。
杜三娘嬌笑道:「讓華大人見笑了!」說完再次將空杯酙滿。
布衣書生微微笑道:「華大人,這桂花釀其味芳香,入喉溫順,後勁卻是醇厚綿長,如此豪飲可惜了!」,說罷以指輕霑杯身,酒杯上登時一縷白煙生寒,只片刻上竟是浮著一層透亮冰晶。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盻兮。」書生吟道,舉杯撮唇而飲,語畢酒亦盡,竟也是沒有撒出一分。
「好銳利的寒勁,今日有幸得見,佩服啊!佩服!」錦衣客眼眸裡閃過一絲異色笑容續道:「此佳醸經寒冰鎮過,滋味更加絕妙啊!公孫兄你說呢?」眼神隨即瞟向那瘦高之人,兩人顯然認識。
那瘦高漢子公孫弘哼的一聲道「喝酒便是,哪來這麼多規矩!」,拿起酒杯一乾而盡,一杯酒大半灑落在桌上,連袖口也沾上了,但他隨手便以袖口拭去手上酒漬後冷然道:「杜三娘,有事說事扯白了説,妳找我們幾個來,不是只為了喝酒吧?」。
杜三娘笑容甜的彷若能釀得出蜜來道:「鄧當家的莫急,奴家確實有一事想請託諸位。」,眼神歛過一抹異色隨即隱去,神態自若為眾人又斟滿了酒。
錦衣客哈哈一笑道:「什麼事竟能讓三娘子如此作勢呢?」
實不相瞞,是我本家收到了張推不得的請柬!本家近來有恙,想請諸位同去。」三娘道,神色間隱隱透露著些許忌色。
錦衣客道:「這算得啥事?是哪個行啊,莫説是京城世家,就算是丞相府,我華某人也還有幾分情面。」
杜三娘嬌笑道:「那奴家這就先謝過了!但要請託諸位要的這帖子有些名目。」
「這帖子莫非是?」布衣書生聲音倏然冷道。
「修羅帖!」杜三娘神色自若道。
「修羅帖!」布衣書生聲如寒霜,錦衣客面色乍然變化,瘦高劍客猛的震了一下。
布衣書生神色歛道:「三娘可知這修羅帖沾不得,凡沾過帖之人必死無疑,動輒門派覆亡。」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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