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守護天使好像不會照顧自己 - 01 守護天使症候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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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我也買了『有錯天使』的第六集喔。」

　　等吃到連醬料碟都空蕩蕩的時候，懷瑾盯著杯子裡的可樂說：「有時候加班完，如果隔天有放假，我習慣半夜騎著車到處跑，然後剛好逛到一間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書店，就順便買了。」

　　「好的——我們感謝妳——」

　　莉莉安說完便雙手合十，表達感謝。

　　看見天使低下頭雙手合十，那畫面意外地有趣。

　　但過了沒多久，我發現莉莉安有點不太對勁，因為她的頭再也沒有抬起來，維持先前的姿勢。

　　「啊，她睡著了。」我說。

　　「什麼？」懷瑾有些驚訝。

　　「最近都是這個樣子。妳等我一下，我先幫她把眼鏡拿掉。」我伸手替莉莉安摘掉眼鏡，然後擦乾淨前方的桌面，讓她趴在上面。

　　連嘴巴都張開了，看樣子是直接斷片了。

　　幫莉莉安調整好睡姿之後，我拿起手裡的啤酒杯，尷尬地喝了一口。

　　「她這樣沒問題嗎？」

　　「可能是最近都睡得不怎麼好吧。」我說：「然後又喝了一堆酒，看見妳又很開心，所以整組螺絲都鬆開了。」

　　「……」

　　「應該等一下就會醒過來了。」

　　「這樣啊。」懷瑾看起來還是不太能接受。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5FSrWej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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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啦，讓妳這麼擔心。」我低頭避開她的目光。

　　「……」

　　懷瑾似乎欲言又止，但最後只是搖搖頭。

　　後來由於吃得差不多了，店員進入包廂，將桌子中央烹調區的底盤拿走了，那裡留下了一個空洞，能看見底下的瓦斯爐。

　　等到店員離開後，懷瑾轉動開關，點起了火。

　　我們兩人各自拿起竹籤，烤起了棉花糖。

　　每次聚餐我們都習慣用烤棉花糖來當作收尾，一群人圍著火爐總有種歸屬感。

　　縱使現在只剩下兩個人在烤。

　　「呼，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懷瑾邊說邊轉動手裡的竹籤。

　　「可能是因為妳說了關鍵字，所以莉莉安才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關鍵字？」

　　「妳剛才說妳買了她的書。」我說。

　　說到莉莉安的書——

　　莉莉安是「你也有錯喔天使」的作者，我則是她的助手。

　　她是在我大學期間出道的，一開始其實並沒有想要成為職業漫畫家的打算，純粹是喜歡畫畫，然後漸漸在網路上累積了一些粉絲。而人潮一向是商業活動的好夥伴，因此後來就誤打誤撞進入業界了。

　　但與其說是為了自己，不如說她所有的決定都是為了我著想。

　　那是種偏執。

　　即便足以被稱為愛，也是充滿執著的愛。

　　有時我覺得莉莉安有些可怕。因為儘管擁有天使的特徵，她大部分的身體機能卻也如同一般人。

　　例如喝酒會醉，熬夜會想睡之類的。

　　「你不是她的助手嗎，為什麼還會變成這樣？」懷瑾的問法有點尖銳。

　　「其實助手加上我一共有三個，不過另外兩個算是臨時的，然後他們恰巧最近都挪不開身，所以就變成這樣了。」我摸著莉莉安的腦袋。

　　「臨時的是指？」

　　「嗯，就是臨時的打火小英雄。因為當初不覺得我們開得出很高的薪水，再加上這樣可以不斷篩選，直到找到適合長期合作的人，算是互惠互助。」我說。

　　「結果其他兩個助手同時消失？也太慘了吧。」

　　「應該是跟書展有關，大家都想要趁機推出新書，所以那兩個助手當然是優先趕回家幫忙自己的老闆。然後即使我們找了新的助手，也還要再一次經歷磨合期，那樣倒不如自己來——結果就陷入了惡性循環。」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從『有錯天使』第五集出版以後就一直是這種狀況。」

　　「……」懷瑾的目光飄往天花板，折起手指頭計算著，「三個月？」

　　「差不多吧。」

　　「你們兩個人撐住了三個月的連載啊……」

　　「是啊，而且這三個月完全不能出差錯，還必須一邊想接下來該怎麼畫。」

　　「也就是說，現在還在地獄當中？」懷瑾把玩著手裡的空杯。

　　「嗯，正在地獄裡面烤棉花糖。」

　　「薩米，你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或是做了很多壞事。」

　　「莉莉安也常常這麼說，而且是從我小時候說到大。」我撥動莉莉安的瀏海，看著她的睡臉，「聽說我上輩子是個聖騎士。」

　　「我沒聽你說過這件事耶，聖騎士？」

　　「嗯啊，聽說信仰很虔誠，然後拿劍的時候身體會發光。」

　　「好像遊戲裡的角色。」

　　「死的方式也像遊戲裡的角色，好像我們這些人都是這樣。」我說：「不過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而且也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聽說守護天使們都來自於另一個世界。

　　受到流行文化的影響，也有人直接將其稱呼為異世界。異世界擁有完全不同的語言、文化，甚至是物種。而在二十四年前，兩個世界迎來了第一次的交流，卻也是唯一一次的交流。

　　雖然說是天使，但莉莉安他們與宗教意義上的「天使」不一樣。在另一個世界，那接近於某個族群的稱呼。只是外表恰巧相近，所以沿用「天使」這個名稱。

　　我的棉花糖烤得差不多了。

　　懷瑾的也是。

　　我們看著對方，然後有默契地讓手裡的棉花糖輕觸彼此，營造出乾杯的感覺。

　　「有時候我會覺得天使們有點狡猾。」懷瑾說。

　　「妳是指哪方面？」

　　「『天使的祝福』這件事。」她含著棉花糖，臉頰鼓鼓的，「就算薩米你的靈魂裡面有天使的羽毛，但你還是不記得上輩子的事情。我可以理解想要報恩的想法，但是那樣多少也干預了你這輩子的人生走向……這樣說好了，『薩米』這個名字其實也是上輩子的名字，不是嗎？」

　　「可是莉莉安是個好人。」我說。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說她狡猾啊。」懷瑾跟著趴在桌面，然後撥弄莉莉安的頭髮，「太狡猾了啦，長得那麼漂亮，陪著你一起長大，而且工作又很努力。怎麼說啊……就像是一個永遠年輕漂亮的媽媽陪在身邊那樣，重點是還沒有血緣關係。」

　　「欸，年輕漂亮的媽媽，起來喝酒囉。」我拍拍莉莉安的臉。

　　其實莉莉安早就醒來了。

　　似乎是好奇我們在做些什麼，不久前莉莉安就睜開過一次眼睛，恰巧那一次被我跟懷瑾發現了。

　　然而莉莉安撥開了我的手。

　　我一臉困惑。

　　就算是懷瑾朝她伸出手，但結果還是被撥開了。

　　我低頭問莉莉安發生了什麼事，她委屈地睜開眼睛說：「剛才做了一個不錯的夢，我覺得可以取材，現在想要再回到那個夢……」才剛說完，莉莉安就再次閉上眼睛，還撥動自己的淡金色瀏海，擋住雙眼。

　　「好吧，那妳加油。」

　　我忍不住嘆氣。

　　莉莉安最近都是這個樣子，醒著總是在構思漫畫的發展，但現在就連睡覺的時間都不放過了。

　　「哇喔……」懷瑾似乎不曉得該怎麼評價。

　　「……呃，哈哈。」我尷尬地笑著。

　　因為現場「天使觀察研究社」的聚餐實質上又只剩下兩個人，於是我與面前的懷瑾大眼瞪小眼，久久都沒有說話。

　　直到嚥下嘴裡的棉花糖，懷瑾才說：「漫畫家真的不是人在幹的耶。」

　　我點點頭，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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