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靈傳奇 - <第五十五章>

怒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涼哀婉的憂愁。

蕃浩看著姊姊拾起地上破碎的相片，重新放回桌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蕃方滿臉的悲傷和思念，凝視著他們的父親，久不能言。

良久，眼淚終是滑落，化成冰晶砸在冰冷的桌上，碎了一地的淒桑。

蕃浩心中也不住升起一縷濃濃的哀愁，他走到蕃方背後，從身後摟住她輕輕顫抖的身子，聽著耳畔輕微的啜泣。蕃方也不反抗，將頭向後靠在他寬闊的肩上，任由淚珠不斷滑落。

有好一陣子，兩人就這麼靠著彼此的身軀，互相依偎。他們的身體逐漸冰冷，熾熱的體溫在兩人間流轉卻逐漸冷卻，終究是敵不過這嚴寒的詛咒，再不久便會徹底失去溫度，變成這棟房子內的兩座冰雕。

不一會，蕃方張開乾裂顫抖的雙唇，聲音如薄冰般脆弱。

她用沙啞的嗓音輕聲道：「我好想他。」

「我知道。」蕃浩的頭靠在她耳邊，溫熱著鼻息呼在她蒼白的肌膚上。

「我也是。」他的目光隱隱瞥向身旁冰凍的男人，眼神中帶著濃烈的思念與哀傷。他很快別開了視線，就怕淚珠會忍不住落下。

「兩年了，蕃浩。」她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兩年。我們離開了兩年。」

「我知道。」蕃浩甚麼也沒說。他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只能靜靜抱著姊姊，讓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溫度，讓她知道自己陪在她身邊。

「我好怕......好怕他再也回不來。好怕『我們』再也回不來...我...」她的聲音破碎了，身子顫抖著，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蕃浩摟著她的手緊了緊，身子也微微顫抖起來。「我都知道。」

他自己又何嘗不怕呢？11歲時他家被冰之靈整個冰凍，他和姊姊差點被攎走，但危機解除後父親並未恢復，二人也還是被帶走，在離家千里之外的鬼地方生活了兩年。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這裡卻又得再次離去，也不知道在未來等著他們的是甚麼，何時能再回家。

蕃方啜泣著，「我不想離開。」她的聲音微乎其微，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也是。」蕃浩內心也極度不情願，矛盾著、掙扎著。

「但我們終究得走。」

「為什麼？」蕃方猛地坐直身子，對著空氣質問道：「為甚麼我們一定得照他們說的做？為甚麼我們非得去守護世界？為甚麼我們非得是半靈？為甚麼偏偏是我？？」

她痛苦地嘶吼著，卻得不到半點回應。她身體癱軟，再次靠回蕃浩懷中。

蕃浩咬住嘴唇，沒有回答。此刻他的內心也是無比掙扎、困惑和不滿。

為何他們原本平靜的生活就要被搞得亂七八糟？

「我好累。」蕃方躺在蕃浩懷中，疲憊又無奈，輕聲嗚咽。

蕃浩心中揣測著，半靈也好、靈姬也罷，當不平凡的力量降臨到身上時，定然會伴隨相應的責任。當太和殿的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平凡的生活對他們來說就已不復存在了。

上天給予的力量也許是一種賜福，但又何嘗不是一種詛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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