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偶遇 (上)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LxQuuxrl
有人會覺得，世上有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the only one)，於是遍尋方法去測試對方是否那一位the only one。不同人有不同做法，然而怎樣試得出、有無統一方法都不會找到統一答案，反而加強了固有的執念，與將箭枝率先射出再畫上靶子沒有分別。有另一種講法是，明知聖誕老人是虛構，但因為真實幸福感會更加重視「聖誕節」，「the only one」亦是相同，只要一心一意地愛對方，了解、接納其真實模樣，他就成為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但是，人是群體性的動物，了解對方真面目、同對方行過高峰及低谷，深厚友誼的本質不是一樣嗎？點解人總要不肯承認，如果命中注定另一半真的存在的話，又何需不斷地轉換戀愛對象？難道這些不是戀愛過程中trial and error而生的產物？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73dxt8vH
鍾仁宇為了要趕及當日下午的寫作班，事先已盡早完成手上工作，主辦機構邀請了其中一位本地作家主講，他事前趁空檔已在網上做了資料搜集。即使上司吳偉強不時暗寸他「你真係咁有本事嘅話，一早靠咗枝筆發達啦，駛乜踎喺總局度抖嗰兩萬幾人工等跳point呀？」，鍾仁宇已對這類冷嘲熱諷免疫，「做政府工」根本不是鍾仁宇最終目的，反正他已經PERM還要升職，但以這個物價高企的香港社會標準計算，要一圓自己出「散文集」的理想，仰賴一份收入來源根本無法達成這個目標，況且香港這個社會做全職寫作人，其含義與「乞食」兩字分別不大。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EHkLfbIQ
更何況，鍾仁宇一想起上個月向銅鑼灣某間生髮公司索取過有關植髮的報價，再次令他墮入黑暗深淵，最貴的手術收費索價超過十萬元，即使最平的也要接近五萬元。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o7Uo5XHP
未計租金、日常生活使費，究竟他要下班後要做多少份秘撈才可以填補這筆開支？鍾仁宇計不到，亦不敢去計算。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PeukiFMv
「鍾生……啱啱同你做咗次頭皮檢查，我諗以你呢個遺傳性嘅情況，要大面積咁植先得。」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szmg9nHN
「即係點？」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KjwmZORE
「簡單啲講，我哋會係你後腦附近抽取健康嘅毛囊，去擺番喺你頭頂上面，等它生返啲頭髮出嚟。植咗嘅頭髮唔會再甩……成個手術只需要局部剃髮，傷口較小，你預番大約兩三日左右就會埋口……」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uoE8YQ2D
「咁……咁即係我個頭係有得救？？」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BAyB49bf
「鍾生你聽埋我講先，我哋同你植嘅頭髮無錯係永久唔會再甩，但好可惜，你本來原生嘅頭髮都係會甩……因為你身體荷爾蒙一樣會攻擊你嘅頭髮，即係話就算你做咗手術，你之後都要長期食防脫髮藥物，如果唔係就會前功盡廢……同埋之後你都要keep住返嚟覆診，啲藥嘅錢就另外計算。」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e4AM2gDq
「咩話……就算我植咗我都要食一世藥？？咁我同無醫過有咩分別呀？？」鍾仁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比古時一個犯了重罪的人待著被判刑的場面。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jE4qqeTa
「係……甩髮有兩種，第一種係因為頭皮發炎、外傷而引致，另一種就係好似你咁遺傳導致，前者係唔需要長期食藥，但你呢個情況係要。」
「咁啦鍾生……你諗清楚先再答覆我……」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Y46NGCCK
鍾仁宇從來未試過對自己的親生父親鍾景鴻如此切齒痛恨過，即使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年。鍾景鴻在鍾仁宇十歲那年，瞞著母親李雪萍搭上了一個十六歲的女學生，兩個人衣衫不整、母親猝然而逝的情景他還瀝瀝在目。如今鍾景鴻已銷聲匿跡，他是生、還是死，於他而言再沒有關係。
鍾景鴻的頭，同樣都是地中海。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VONJkUfS
「點解我要係鍾景鴻個仔……點解？點解？」鍾仁宇想到這處失控大叫、怔怔流下淚來，生髮公司內的顧客不忘以奇異目光注視。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At4pavFv
家庭帶給他的恥辱又豈止鍾景鴻的風流成性？鍾仁宇表弟、表哥的頭，通通都有頭髮，不論長短也好，唯獨只有鍾仁宇自己。如果用成語「父債子還」去形容的話，鍾景鴻留低給鍾仁宇的，只有「地中海」頭這個爛攤子，沒有其他，鍾仁宇的命運已經與父親綁在一起無法切割。就算鍾仁宇能夠僥倖找到不介意地中海的另一半，不過鍾仁宇的下一代終歸無法避開地中海的厄運。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BQUlwqn2
去到這個地步，鍾仁宇對於戀愛還剩下多少憧憬？他想也不敢再想。鍾景鴻究竟如何成功勾搭班裡的女學生，已成為多年來的千古懸謎，但這個在鍾仁宇心目中極為不堪的父親，諷刺地成功留下情種，現今的他反而還要糾結如何處理留下的殘局，恐怕連基督教及猶太教最重要的經典《聖經》都無法解釋到人生裡的雙重恥辱。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CqxapCMr
陳怡翔輕拍鍾仁宇將他拉回現實中，道：「喂宇哥，夠鐘啦喎仲唔走？你晏晝唔係…有嘢做咩？」
「我…仲有份report，爭成兩版先攪掂，阿強哥佢話……」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QiM7swVr
「你唔駛理佢啦，佢次次都係咁，話有幾咁急幾咁急，佢十萬火急叫人做完啲嘢比佢佢仲嘆慢版嘅。你睇下佢個in-tray積到山咁高咪又係咁…今朝咋嘛，一返到嚟無幾耐就蛇咗出去食早餐啦，郵局星期六朝早一定係最忙嘅。佢好識揀時間，我哋做到隻狗無停過手，佢呢？施施然落咗去仲可以面不改容嘅。你遲一日比佢唔駛死啦，最多我同佢講話你屋企有嘢做啦……」陳怡翔壓低嗓音道。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xkO4dzIz
其後，鍾仁宇丟低report懾手懾腳離開辦公室。他以最快速度衝去香港站Pret A Marger買了一份蘇格蘭煙三文魚三文治及凍榛子牛奶咖啡充飢再趕去。雖然鍾仁宇按著confirmation email上提供的地址去了皇后大道中的入口，但一上到去只不過是普通寫字樓的電梯大堂，與主辦單位提供的實景照片風馬牛不相及，他再向下走才發現隱藏在鬧市的H6 Conet玻璃門入口別有洞天。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j8xilkcM
鍾仁宇食剩半份三文治衝進某間活動室，才知悉課堂先剛剛開始，場內工作人員早已圍了圈，參加者人數不多，只有十五人。鍾仁宇偷瞄出席名單，簽名位置只有一格空著，似乎有人會比自己更加遲，又或者缺席。他用marker在label紙寫上自己的名字，揀了門口附近的位置坐下。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T5etW9LA
「各位好呀，我係呢個project嘅同事Charlene……嚟緊呢六堂都會見到大家。想提番大家，只要你哋係呢六堂入面，出席至少三堂嘅話。大家係可以有資格交自己嘅出版提案俾我哋大會評審。我哋喺完晒成個班後會評分，勝出嗰一個除咗有機會去其他地方，參加交流營同其他國家嘅作家互相交流外，仲可以得到評審們嘅意見，去修改自己嘅作品出版，我哋係會全額資助……」
鍾仁宇聽得悠然神往。也許只有這個地方，才能容納到他這種不擅言詞的人。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ZnDpBJub
文學、寫作的作用遠不止療癒，作家莫言2012年在瑞典斯德哥爾摩說過：「文學我覺得它對人的靈魂，對人的心靈是有力量」。鍾仁宇不是沒有朋友，但永遠在教會及朋友圈子裡是最低調、最不肯講話的人，因著這多愁善感的性情，被標籤成「唔合群」、「諗嘢負面」、「你咁負面唔會有女仔鍾意」早已不是新鮮事。鍾仁宇的沉默寡言是環境迫成的，父親鍾景鴻早年在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畢業，執了教鞭超過十年，「嚴父」形象早已深深烙在童年鍾仁宇的心裡，只要鍾仁宇稍為行差踏錯，鍾景鴻就會不假辭色，即使在親友前亦不會給予面子。鍾仁宇面對著不如意的校園生活，他從來都沒透露過一句，他不期望身為家庭主婦的母親能夠明白什麼，遑論父親，久而久之鍾仁宇懶得表達自己、不會說出心底話。
對於感情，鍾景鴻在家族成員飯局前經常大曬與母親之間的恩愛，教導後輩戀愛要專一忠誠，絕不能夠主動做負心漢被世人唾罵。但又有多少人料到，中「迴力鏢」的速度遠比想像中快，道貌岸然的背後居然會藏著污穢？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NnOinVHD
有位女參加者急忙地進入活動室，左手挽著淺灰色帆布手挽袋，仍然不忘騰出空間拿著那一部10.1吋Lenovo平版電腦，啜飲著右手那一杯特濃咖啡。身材高眺的她一把淺卡其色頭髮、戴著米色草帽，身穿黑白間條低腰褲，上身搭配黑色crop top，同時身上散發著淡淡白蘭花香水味，坐了在鍾仁宇對面。她的笑容看上去有點腼腆，看來對自己的遲到帶來一點內疚。鍾仁宇看到黏在她手臂上Label紙的名字 --- 「Vivian Wong黃慧詩」，這個時候講者開始介紹自己，講述自己出版散文新書的初衷，勉勵參加者就算下不了筆，都仍然要問自己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點解要繼續寫落去？」，黃慧詩不忘用她的筆在平版電腦上揮筆疾書。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qq8zQgqe
席間講員邀請參加者各自分享自己的故事，「對於寫作初心是什麼？」。
黃慧詩很主動率先舉手發言，道：「…我宜家都開緊筆寫其中一篇散文，講述一對情侶，女方有先天性心臟病，而女方好介意人哋點樣睇佢，但後來相處之後反而男方唔介意……我想係篇文度帶出，其實我哋愈去緊張一個人就會愈易受傷。感情世界就係咁諷刺，你唔嘗試真正去愛嘅話，我哋就永遠唔會明白到咩叫做『愛』……」，輕啜著那杯淡如水的咖啡。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vDs8wrBi
此時，黃慧詩暗暗好笑，這番偉大無比的言論記不起在哪一個FB專頁出現過，無想過順手拈來稍為改頭換面，轉成IG入面的一小段caption，出來的效果竟得到網絡上不少好評，好像看起來她就是文章中的女主角般賺人熱淚。她的思潮早已飄去剛剛某交友apps相識不久的蔡裕行身上，以及剛出席寫作班之前，兩人在附近酒店的床上之歡。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5tB2AUBY
反正最終進不進入婚姻，黃慧詩毫不在乎。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WKhF0aDq
隨後其他參加者陸續分享，鍾仁宇始終對黃慧詩的說話留低深刻印象。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IXbPyHgA
「……我覺得唔寫唔得……因為……因為……我生命入面好多包伏，就算我身邊朋友都好似……好難明。但係我好鍾意去睇中外散文，體會到呢種都係好嘅手法表達自己……」鍾仁宇不慌不忙道，他陷入極深的矛盾，即使以目前的情況自己被恥笑機率頗低，但他覺得在一班首次見面的參加者面前，他不能安然地分享自己真正的初心。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Jilwwi1J
鍾仁宇看到黃慧詩鼓勵般的眼神。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pgOCMClh
「……無錯，呢個就係我今日想講嘅嘢，咁啱就係同阿……Brian提嘅差唔多。」，講者指向面前的powerpoint，「里爾克其中一本書提到，寫作嘅其中一個初心就係有嘢要講，咁究竟你想要講啲乜…就要搵個時間…同自己嘅內心講說話，問吓自己點解要堅持寫作呢條路？呢啲嘢無得避，你身邊至親好友都唔會知，總之只有你一個行落去。」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UnLa9UpU
黃慧詩再次highlight重點，平板電腦早已下載里爾克作品的電子版。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1U6FvAbM
其後，講者提到寫作最重要的現實生活問題，「我諗…相信大家都會好有興趣知，我究竟係點樣平衡自己寫作及生活現實嘅衝突。我舉個好簡單嘅例子，台灣作家陳雪唔單止面對生活同寫作之間的張力，佢身體仲一直被自體免疫系統怪病纏繞，但佢無放棄過堅持利用一分一秒嚟寫作，而佢寫作初心係打開同埋透過挖掘自己嘅過程看到世界。你哋可以搵番佢嘅作品，不論係短篇定長篇小說。」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2yo4YdGW
「……同埋大家都明，香港讀者人數連年下跌，要喺香港成功突圍靠枝筆搵食……我諗不如大家放低咗呢樣執念先。講番我先，我本身有份朝九晚六嘅正職，得閒會接一啲freelance嘅撰稿工作，剩低嘅時間咪就係發揮自己紀律性威力嘅時候……我呢本作品，都係花咗一年半左右先至面世。」，講者指向枱上的數本存貨。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3M8moQNg
鍾仁宇浮起腦海裡一直想完成的事，彷彿明白了什麼。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r2stNtKD
轉眼時間到了，Charlene再次提醒各人簽到，黃慧詩這個時候收到蔡裕行的訊息心急如焚，離開的時候意外地將自己的白透視薄紗外套，以及寫筆記用的平板電腦遺留了在坐位上。此時活動室已經空無一人，除了鍾仁宇及講者之外，他恰恰留低詢問講者有關剛才的內容。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eMtKVFwt
不過，鍾仁宇沒有黃慧詩的聯絡方法，又見她的背影遠去多時，於是欲拾起交給場內的保安處理。豈料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遠處狂奔而來，正正就是剛才氣喘如牛的黃慧詩。
「咳咳……唔好意思……我件衫同埋我部電腦……原來喺度……唔該晒你……咳咳……」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gp9VIed3
「我頭先……咁啱同個嘉賓傾耐咗……走嗰陣見到你啲嘢擺咗係凳底，但剛才啲同事望都無望過。而且你仲一枝箭咁衝咗出去。」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MNLO8JBC
「哈……我個人就係咁大頭蝦，呢樣漏嗰樣又漏……但今次真係……部平板機我睇咗好耐，我用某大學嘅Alumni Card買有校友優惠，仲要係半價。直接拎嚟上堂寫下嘢不知幾方便，特別係我呢啲……網絡寫手。哈哈！點都無理由拎住本簿同枝筆咁old school架？」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VY4n0ACJ
黃慧詩及鍾仁宇兩人坐在附近的長椅上稍事休息。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VreoRriH
「乜你……有寫開散文架？你係寫開邊一類？」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0mJx9mNc
「其實我之前跟個本地詩人學寫新詩，有次我交作品點評嘅時候，佢見我情感豐富、用字精鍊，就鼓勵咗我寫散文。題材都圍繞番戀愛，我覺得寫戀愛可以有唔同嘅切入點去寫，始終戀愛故事sad ending只係其中一個approach。我頭先講嗰一篇個靈感就係嚟自唔知邊套韓國電視劇，個男主角係好想離佢而去，但係佢哋都最終排除萬難行埋一齊。」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iguGUkBw
「咁故事始終都係故事，唔一定會跟住你所諗嘅嘢發生……」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ZzqtYKTC
「係架……決定一段關係成唔成功，你可以將它當成為二人馬拉松，要面對大大小小嘅問題嗰一種決心先係最緊要。」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920Li9Pb
「拿……呢個就係我嘅IG，同埋我個whatsapp ……」黃慧詩隨即generate出她IG的QR code，鍾仁宇便scan。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HokzUGRb
「鍾意嘅俾個like我啦。呢啲都係我舊時嘅作品，同埋嚟緊都會不時出作品。」黃慧詩微笑道。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CQx5Gi9j
黃慧詩早已發現鍾仁宇的地中海，不禁納罕。主辦單位明明寫著是比三十五歲以下、從來未試過出版的參加者。然而面前這一個陌生男人，姑勿論是否真正一個「出版初哥」，從外表看上去至少老了十年，他真實年紀是否三十五歲之下，恐怕無法證實。她估計，鍾仁宇這類人應該單身了多年，見到自己有幾分姿色便枯木逢春、飢不擇食。蔡裕行正正不是這種人嗎？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jIzoAVi9
但蔡裕行的床上性愛姿勢早已熟練到極，絕對不是眼前這棵老樹。黃慧詩倒想知道，這類枯燥男人的內心世界，有一刻她視自己為樹林裡靜待獵物的尖牙獅子，他愈想隱瞞，黃慧詩就愈想知道真實的他究竟是怎樣。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HzFklWsY
黃慧詩對著鍾仁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不過，鍾仁宇又怎會估計到黃慧詩齷齪的想法。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76u26SFx
「既然大家咁有緣，相請不如遇遇，不如等我做東……等大家可以多啲交流。拿聽講附近有間好似係用AI嚟推算你當日心情，之後先整杯咖啡你飲嘅Café……」鍾仁宇說這段話難掩緊張。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0Zy7P8nL
此時，黃慧詩whatsapp狂震，充滿蔡裕行的語音訊息。 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Nc1LLJQA
「sorry，今日我唔得……因為原來……我要同我個frd 睇戲。或者咁丫，不如下個禮拜呀……我可能都得嘅，到時再約？」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9CNjz51cm
「OK……」鍾仁宇難掩狂喜。1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zX88P1JZ
(故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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