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跡的魔術士 - 第四章-3.思想交雜

吃飽飯的柔悅，不悅地走出教室，想到附近走走，順便消消氣，卻正好碰見煥景拿著外賣走來。

兩人相見，頓感尷尬。

「……午餐吃飽了嗎？」

「吃了。」

為了緩解氣氛，煥景以作為老師的身分問候一句，柔悅也簡單的回了一句。

「……那老師，你拿著外賣是要去哪？該不會是你要吃的吧？」

煥景尷尬地笑了笑，說道：「確實是我要吃的。」

「可是，辦公室跟這裡是相反的方向耶。」

「……呃、說來話長，總而言之，我現在是要去天臺上用餐，要來嗎？」

「不了。」

「可是，你看起來像有心事耶，要不跟我聊聊，正好這個季節上面不會有人來打擾。」

確實在這個天氣下，整天都在颳風，溫度又都只有個位數，大部分的學生與其待在外面，通常更喜歡待在室內。

「……可是，感覺這樣跟你聊天，好像有點奇怪。」

煥景看了眼外邊的天空，說道：「要不要來隨便你，我要去吃午餐了。」

說完，煥景提著外賣就走向往天台的樓梯去了。

留在原地的柔悅，看向了自己的手，又看向那陰沉沉的天空，總覺得有種被壓得窒息的感覺。

是寂寞嗎？

是恐懼嗎？

是壓力嗎？

捫心自問也不知道答案。

忽然，柔悅在走廊上奔跑，跑下樓梯。

另一方面，煥景悄悄地走上天臺，左右確認，果然跟他預料的一樣，半個人都沒有，隨即尋了自己喜歡的位子坐下，然後打開塑膠袋，裡面正好有一碗鍋燒意麵以及一盒配著吃的餃子。

只是開蓋，熱氣即撲鼻，鮮美催人流涎，食指大動，又打開盒子，裡面不多不少剛好二十個水餃，雖然在外送的過程中早已冷掉了，但只要將它泡進湯中，就可以重新加熱。

實在太餓了，煥景拿起筷子，先夾了口麵起來吃，雖然燙，但好吃啊！鹹味恰到好處，正巧可以試一下餃子的味道。將餃子夾起，又蘸了點湯，重新回溫，放入口中，果然連同湯汁都在，味道剛好。

在這種沒有人打擾的環境，又享受著不會太貴的美食，正是一個人吃午餐的幸福時刻。

卻在此時那個不應該被打開的門被打開了。

幸福時刻結束了。

柔悅拿了一罐罐裝的紅豆湯走過來，坐在煥景旁邊的位子上。

「……找我有什麼事嗎？」

煥景邊吃邊看向柔悅，盡量保持若無其事，而柔悅打開瓶蓋，拿出附贈的塑膠湯匙，掀開固定的鐵片，準備開始吃。

「我只是怕你無聊，來陪你吃而已。」

「……是嗎？」

「你不相信，我就走了。」

「也沒有不相信，話說你那紅豆湯是冷的吧？不吃熱的嗎？」

「學校賣的都是冷的，哪有什麼熱的？」

煥景端起整碗麵，喝一口熱湯潤喉，說道：「學校賣的是學校賣的，但你可以用魔法自行加熱呀。」

「嗯？怎麼做？」

「只要握住瓶身，想著溫度上升，那溫度就會自然上升了。」

說完，柔悅一臉不信地看向他，煥景冷笑一聲，說道：「信我一回也無所謂吧？反正對你來說，根本沒有損失。」

柔悅聽得有理，也就看著紅豆湯想著，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旁的煥景看她似乎辦不到，放下鍋燒意麵，主動握住柔悅拿著紅豆湯的手，說道：「我數到三的時候，你就想著有一股魔力流向手心，接著紅豆湯的溫度就會上升了。」

柔悅被這麼突來的舉動嚇到了，卻看著他那認真的神情，姑且信他一回。

「一、二、三。」

果然，在他數到三的時候，一股暖流襲來，大量的湧入其中，片刻之間，紅豆湯便冒起白煙。同時，柔悅還注意到自己被握住的手變溫暖了。

眼見成功，煥景在次端起鍋燒意麵配上餃子吃了起來。柔悅也吃起熱紅豆湯。

才吃沒幾口，味蕾上全是甜蜜蜜的感覺，柔悅忽覺有點膩，但秉持著不能浪費的原則，她還是默默地吃了下去。

坐在一旁的煥景，什麼也沒說，只是偶爾投以眼神的關照外，就是吃著自己的午餐。

不久，柔悅率先開口道：「我問你，你的生活壓力會很大嗎？」

「哼，人活著基本需求食衣住行都要滿足，每一點都是造成壓力的根源，更別談什麼育樂了。很多人早已在前者之中，磨盡了自己的心志。」

「那這樣的你開心嗎？」

「嗯──」煥景沉吟片刻，說道：「如果是以前的我，並不會為此感到開心，甚至該說很痛苦，成天總是為了生活到處奔走，但到了現在，有人願意陪伴我，即便生理上疲憊，但心情上卻是愉悅的。」

柔悅不解的問道：「怎麼多了一個人，心情上就變得愉悅了？」

煥景笑而回答道：「因為多了一個重視的人，需要自己去行動，每天的辛勞，都不是漫無目的的流浪。」

「能夠讓你感受到這樣，是不是對方對你的重要性很大？」

「可不是嗎？一個能夠慰藉自己心靈的人能夠出現，通常都得來不易，怎麼能不好好珍惜？」

隨著罐中最後一口紅豆湯喝完，柔悅迷茫的心志，似乎清晰了些，她站起身，準備要先行一步離開，卻被煥景叫住了。

「最後一塊餃子，你要吃嗎？」

柔悅轉過頭看去，面帶笑意，眼中多了幾分精神，一把抓起餃子放入口中，轉身就走。

卻止步在門前，回過身說道：「謝謝。」

煥景回以淺淺的笑意，目送她離開，又將目光轉向霧霾籠罩而灰茫茫的天空，抱起大腿。

煥景自顧自地說道：

「真好，有一個像我這樣的老師可以給予指導，可是，我沒有老師可以給我指導，也沒有人教我未來的路可以怎麼走，我到底該怎麼辦？」

好多思緒都在打轉。

「……要是有人可以指引我就好了。」

噹──噹──噹──。

鐘聲響起，下午第一節課開始了。但煥景並沒有排課，就繼續坐在天台這裡，看著天空直到下課才起身收拾，準備去上課。

下課時，紫迷與穎玥聚在一起聊天，而柔悅也湊了上來。

「柔悅你午休的時候去哪了？怎麼快結束的時候才回來。」

「就只是去找人聊天而已，不小心聊得太開心了。」

「這樣啊。」

「不過，我現在反倒對中午的安排有些疑問了，聽鴻宇那般安排，莫非穎玥你的成績這次不理想？你上次不是第一名嗎？」

穎玥面無表情，冷淡地看相她，說道：「我這次第十三名而已，沒什麼事，反正你還有一個她可以陪你努力，這次我就『以身入局，旁棲觀戰』若沒有發生什麼事，我是不會努力的。」

這下慘了，柔悅自己的算盤完全被推翻了，該怎麼辦？柔悅心頭不由得急躁起來，雖然說不是不信任紫迷，只是不確定對方能否為自己帶來絕對的勝利。

紫迷雙手握拳，在柔悅面前示意，說道：「我們一起吧！」

縱然說希望不高，但對方說不定會是危急時刻難得的助力，柔悅以這理由說服自己，同時也以自信的口吻回應紫迷。

兩人笑嘻嘻，一人靜觀望。

「不過說來，我一直有一個疑問，感覺穎玥你的實力好像可以直接考進資優班，甚至是跳級，但你好像都盡量避免參加那種一考就知道實力的考試，特別是這一次段考，第十三名怎麼看都像是發揮失常了吧？」

「原來你也這麼想，其實開學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候，就覺得你渾身散發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不像是那種後天修成，反而是先天就有，即便自己拚命掩蓋，也無法掩蓋的天才氣質。」

聽得這兩人的說話，穎玥臉上沒表情但心裡卻是另一番模樣：你們倆個到底在說些什麼，我怎麼看我自己都像個高於平均值一點的普通人而已，跟你們說的那樣完全是另一回事。

雖然穎玥內心是這麼想的，但內心深處也還算清楚，自己聰明確實遠勝他人，絕非凡人所有。不過，並不是可以隨便說出來的話。

「想多了。」

「怎麼會是想多了？難道你從小都沒有人跟你說這種事嗎？」

「沒有。」

穎玥簡潔的回答，完全不想讓她們繼續深入這個問題。

柔悅也從這簡短的話語當中，理解到絕對有秘密，但現在並不是深究的時刻。

「但既然說完成績的事，我想聊聊關於昨天『摸骨』的事情。」

柔悅以「你到底會不會挑話題的表情」看向紫迷，分明剛才穎玥已經用簡短的話語透露出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現在怎麼出現一個深挖秘密的話題！

「你說摸骨，那你是想說哪個部分？」

「其實我是在想，當時那位僧人不是有吟一首詩嗎？要不我們來解一下。」

「那你有什麼想法嗎？」

「目前沒有，不過我有把詩記下。」

接著，紫迷將自己寫的紙條交與兩人看：「北風已至萬千寒，破蒙絲暉融雪難。雅致高尋山上景，大澤遍布眾山巔。春和秀麗百紅綻，凜冽飛霜一線間。錦繡詩文書異事，快活自樂若神仙。」

「如果說要以讖詩的角度來看的話……」

正當柔悅要說下去時，破壞氣氛的鐘聲響起，所有人都得回到座位，等待下課在聚一聚，說一說。

卻說這一堂課結束後，紫迷正在將課本放入抽屜時，突然靈光一閃，一個解詩辦法油然而生。她急拿著那著寫著詩的紙條去找政和，並與他說明緣故。

了解到情況的政和看著放在桌上的紙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柔悅與穎玥都看到這副景象，紛紛湊上來瞧瞧。柔悅正準備要開口，紫迷卻轉過身來，豎起手指放在嘴前，比出安靜的手勢。

被她這麼一個動作，柔悅把自己要說的話，吞了回去，只把頭湊過去看。

「……這首詩很直接地讓我連想到一個卦象。」

政和發話了，三人把注意力聚集過來。

「你說的卦象是什麼卦？又是什麼意思？」

「你看他這裡寫的山上有澤，也就是咸卦，咸卦的話就是只眾人要同心，方能度過困難，不過即便不同心也無所謂，同樣也可以度過困難，只是受點傷，但終究是平安。」

聽著政和的話，柔悅不由得蹙起眉頭，問道：「……這算是好的結果嗎？」

「算不算好的結果，主要是靠人的行動來決定的，不論我現在說些什麼，未來都還是有可能會改變的。」

「你說得好模稜兩可喔！」

「……占卜本來就是這種東西，如果可以直接算準未來，誰還會想努力？」

「說的也是，不過除了剛才你說的那東西，難道就沒有其他東西了嗎？」

「我目前只解讀出這樣。」

政和搔搔頭，表現出很是歉意的表情。

柔悅拿過紙條，逐字逐句的分析，看看是否有自已能看出的東西，卻似乎什麼也想不到。

就在這思緒就要打結時，紫迷說道：「反正他上面說的就是要團結，」紫迷握住穎玥「所以未來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與你面對的。」

「你在說什麼？怎麼說得像結婚宣示一樣。」

看著這赴奇怪的景象，柔悅忍不住笑了，政和也忍不住露出笑意。穎玥雖沒顯露於臉，內心同樣也笑了。

被這氣氛搞的，紫迷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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