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王-Connection - 第五章卡片怪獸

痛……

頭痛……！

昏昏沉沉地，遊光掙扎著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大片純淨的白色，周遭沉重而病懨懨的光線，讓他聯想到醫院的天花板。

稍稍回了神，他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一個幾乎密閉的空間裡——雖然有冷氣，可是不流通的空氣實在令人感到窒息。

不過我剛才不是在決鬥嗎？

溝邊的卡組、找碴的小混混、久違打開的決鬥盤、決鬥的最後突然說起話來的怪獸投影……隨著腦中記憶逐漸清晰，遊光更對自己所身處的環境感到不對勁，一醒神連忙坐起身來，四處張望。

四面都是全白的牆壁，壓迫感十足，幾乎空無一物的房間裡，除了正中央的一張床之外，只剩下床邊的一台機器，百無聊賴地發出規律死板的聲音。這下子，他更加相信這是個類似醫院的地方，可是當他正想探身上前，觀察那台奇怪的儀器時，房間右側應為牆面的地方卻突然像門一樣開啟。

「你醒了？」

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猛然劃破死寂，遊光一驚，迅速轉頭，迎面走來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皮膚蒼白、面無表情，純黑的西裝和皮鞋襯托了他一身沉重，鼻樑上掛著一副方框眼鏡，死板之餘更散發出嚴肅而不可侵犯的氣場。

「你是誰？」

面對遊光的警戒，來人默默無答，而是逕直走向床邊。伴著他走近，儀器旁邊的地板憑空出現一個小洞，一個和房間同等純白的方狀物緩緩冒出，定格在人類正好可以一屁股坐下的高度。

而無異於預料，這個人在遊光的床邊坐下，說話前推了推眼鏡：「遊光，是嗎？」

「我是在問你是誰，沒有讓你反問我的身份！」搞不清楚狀況，對方又一點禮貌都沒有，遊光憤怒地試圖移動身體，卻發覺自己的四肢盡然動彈不得。

「由於事態複雜，為了避免你傷害自己或他人，我們使用了束縛措施。」那人的聲音同他的形象死板：「請不要掙扎，只要你冷靜聽完所有事情，就不會受到傷害。」

什麼意思？

為什麼莫名奇妙就被抓住了？

「等一下，在我服從之前，總要先給我一些解釋吧！？」遊光著急開口。對方的意圖他一無所知，現在更是失去反抗能力，萬萬不可就這麼被鎖在這裡任人擺佈。

「我們沒有惡意。」

「放屁！都把我扣起來了！這句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啦！」

出乎意料，他孩子氣的任性似乎讓對方的態度有所軟化，那人頓了頓，緩聲讓步：「如果是當務之急……有什麼需要解惑的嗎？」

「多著是！」遊光趕緊開口，生怕對方下一秒突然反悔：「首先，你是誰？這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非政府的隱蔽組織『指路星』，」對方的態度意外配合：「我是組織負責人，你可以稱我為『星首』。」

中二程度點滿的名字啊，遊光的吐嘈卡在喉間，沒吐出來。

「你們是做什麼的組織？為什麼要把我抓來這裡？」

「組織的性質我稍後會向你解釋……不過我們之所以把你帶到這裡來，是因為你在暗巷裡進行的那場決鬥。」

決鬥？

「透過決鬥盤的統一管理系統，我們觀測到你和那個不知名的小混混決鬥時，出現了異樣的能量……」

能量？

「等一下，」聽到關鍵字，遊光忍不住打斷對方的說明：「你是說，我的決鬥產生了能量？」

星首的冷漠目光隔著厚重眼鏡打在遊光身上：「為數不多，並且不是由決鬥過程產生的。」

什麼意思？

「不是由決鬥產生的能量？」遊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決鬥能源理所當然是決鬥過程中，雙方的來往與碰撞產生的，這個人現在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你無法相信，對吧？」對於這個反應，星首顯然習以為常：「沒錯，有些能量並不是決鬥產生的『決鬥能源』……與其說是『產生能量』，不如說是有東西從別的地方『轉移』到決鬥場中，雖然觀測時和一股能量無異，但實質上是一種『活體反應』。」

顯得萬分專業的術語一鼓勁兒出現，遊光的茫然在臉上顯露無遺。

「沒想到遊光先生這樣的決鬥者，竟然聽到這個地步仍無法聯想到事實的樣貌。」星首的嘲弄細細地挑撥：「這部分的說明或許需要一些心理準備。」

「什麼意思？」一番話順利勾起遊光的怒火：「你是在說我無法理解你說的那些，毫無邏輯又天花亂墜的玩意兒？我告訴你，雖然我現在落魄，但是卡片決鬥的東西我可是……」

「這就是我希望你冷靜聽我解釋的原因。」星首毫無波瀾卻強勢地壓下遊光的反駁：「再強大的決鬥者，都可能一時之間無法相信這樣的論點……那場決鬥被觀測的關鍵，當然是你『連結召喚』的那一瞬間。」

連結召喚的一瞬間……

『那你憑什麼……指揮我？』

他終於再次回想起決鬥中的異樣。

「你指的是……『冰之魔妖 • 雪女』？」

那是唯一的異變——遊光決鬥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遇見怪獸的立體影像轉過身來和決鬥者對話，甚至反過來攻擊了自己。

難不成是決鬥盤開發者的惡趣味彩蛋之類？

這個想法一出現他便立即感到荒謬。

「遊光先生，你……相信卡片怪獸有生命嗎？」星首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拋出這麼一個不接前言不搭後語的問句。

然而結合他前面所言，遊光腦中靈光一閃，冒出一個瘋狂的答案。

「沒錯，那隻怪獸的狀況並非異常……牠確實擁有自我意識、牠確實可以對決鬥場中的任何人造成實質的傷害——牠不是你的錯覺，而是真真正正地活著。」星首的敘述，服貼地迎合了遊光的想法。

怪獸有自己的意識？

「……卡片精靈？」遊光愣著許久，方擠出這樣四個字。

「不太正確，但也不能說這個答案錯誤。」星首頓了一會，推了推眼鏡繼續道：「一直以來，都有決鬥者可以和有意識的卡片怪獸接觸，並且不在少數，可是他們大多隱藏身份、保守這個秘密，導致大眾普遍認為這只是個都市傳說。當時的人們稱之為『卡片精靈』，認為是寄宿於卡片的意識體，比起怪獸，更接近魂魄的存在。」

「不過，這個論點在不久之前被我們推翻了。」

聽到這裡，遊光全神貫注，反抗的念頭倏忽消失殆盡。他一直都是這樣，和卡片決鬥有關的一切，全都令他著迷不已。

何況現在星首訴說的，是未曾證實與解密過的「都市傳說」。

「透過觀察這些能接觸卡片精靈的決鬥者，我們發現一些事情，」星首道：「卡片精靈並不是像大家所想那樣，寄宿於卡片——正確來說，卡片僅是一個『媒介』。」

「卡片怪獸生存在與我們不同的世界裡，透過某些決鬥者的呼喚，可以藉由卡片『轉移』到這個世界來——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卡片精靈』不是虛像或幻覺，而是藉由卡片，從他們的世界『穿越』到我們的世界，真正的生物。」星首說著，不知從哪裡抽出一張卡片來。是經典的通常怪獸「護城翼龍」。

聞語愕然，遊光一時說不出話，只眼睜睜地看著星首掌中的卡片散發出一道詭異至極的光芒，無風的室內裡空氣開始流動，其後藍色的翅膀和爪子相繼出現，才一眨眼的功夫，護城翼龍便現身於眼前，低聲嘶吼。

距離之近，遊光可以確實感受到這隻怪獸的呼吸——不是立體影像。不真實的一切令他血脈噴張，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怪獸，遊光感覺心上飄飄然地，不能自己。

「至於牠們得以『穿越』的原因，似乎和決鬥者的體質有很大的關係，並且一旦卡片怪獸和決鬥者相識、熟悉，大部份都會接受卡片持有者的呼喚，『轉移』到我們的世界來。」

儘管遊光的雙目死死盯著護城翼龍，也不影響他把星首平淡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實體怪獸出現，讓決鬥者成為怪獸的召喚師，也因此，這些決鬥者往往擁有更強大的力量——不論是在決鬥中還是決鬥場外。」

說著話，星首的右手輕輕一搖，護城翼龍身邊再次出現一些光芒，遊光看著牠的身軀逐漸縮小，直至消失在卡面上，看起來就像是縮進了卡片裡。剎時，房間裡再歸平靜，遊光無從安放的目光，再次落在星首的身上。

「這樣的決鬥者，我們理所當然地設置了一個統稱——」和遊光對上了眼，星首又推了一下眼鏡。

「——連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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