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B蘇榆］龍與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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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先生！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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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震懾萬物的龍聞聲緩緩抬起頭。牠這一抬頭，驚醒了全森林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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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的龍看見遠處有一位少年朝自己的方向跑着，手上好像拿着甚麼黃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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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你看看！我弄了花圈呢！」少年喘着氣向眼前的龍展示着自己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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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最近開始種這種花了，好像叫銀⋯⋯對！銀荊花。我從書中得知這種花的花語是『友情』呢，感覺很符合我和龍先生的關係！所以就弄了花圈送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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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看了看少年手上的花圈，忍不住噗哧一笑：「那麼小，我戴不到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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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欸！我是按着人類的頭圍弄的⋯⋯」意識到自己搞砸了，少年傷心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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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慢慢俯身，使下巴完全碰到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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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不過⋯⋯應該可以戴在我的角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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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聽到龍的回覆後，立馬抬起頭，興奮地把花圈套在龍角上，之後又向後退了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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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果然很適合你呢！」少年笑了，春天和暖的陽光映照在他身上，為他蓋上一層溫暖的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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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少年的笑容，龍的神情都要柔和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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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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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少年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出現在龍的面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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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已經忘記了。一個月之前？兩星期之前？還是數日之前？擁有漫長生命的龍早已失去對時間的概念，只有四季的變化才令牠們意識到一年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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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麼平平無奇的一天裏，少年在森林的廢墟中發現了一條龍。少年看到了牠，竟沒有一絲的恐懼，眼睛還發着光，對眼前從未見過的生物投放充滿好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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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雖然我父母說我們村都在事奉龍族，但是我一次都沒有看過真正的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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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少年幾乎每天都會過來找龍先生。龍並不討厭少年，所以就沒有趕走他，反正牠也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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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人一龍平日也沒有做甚麼有意義的事情。有時候少年會跟龍滔滔不絕地分享今天遇到的趣事，龍每次都會靜靜聆聽着少年有聲有色的說詞。如果那天沒有趣事發生的話，他們就會靠在石碑旁靜靜欣賞風景，感受微風的吹拂，看夕陽下沉的景象。有時候少年會拿着書過來找牠，他靠在龍的身旁看書，看累了，就這樣睡着了。直到龍叫醒他，他才匆匆忙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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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龍開始期待少年的到來。少年的出現使時間的齒輪開始轉動起來，龍能夠深切地感受到每一分每一秒的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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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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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雖然我一直龍先生龍先生這樣叫⋯⋯ 不過龍先生有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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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少年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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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怎麼一說又好像真的是沒有呢。不過名字這東西不重要吧，我又不會跟他人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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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聽到龍先生的回答後有點失意低下了頭，但很快又抬頭：「那⋯⋯我可以幫龍先生取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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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對少年的提議感到不解：「為什麼你那麼執着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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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明明我們是朋友啊。龍先生知道我的名字，我卻叫不出龍先生的名字⋯⋯覺得有點不公平！」少年鼓起了腮幫子，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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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被少年的反應給逗笑：「那隨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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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嗎！」少年用喜出望外的聲線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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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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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之前就一直有在構思龍先生的名字了⋯⋯龍先生全身佈滿暗赤色的鱗片，顏色有點像蘇芳色⋯⋯不過用『芳』這個字不夠霸氣！所以我就在想不如用『枋』吧。這個是姓氏。之後就是名字⋯⋯我之前看過龍先生在天空上翱翔的姿態，優美得讓人目不轉睛，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真的很好呢⋯⋯」剛才還很興奮的少年不知為何說到這裏就突然沮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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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見狀，便說：「如果你想的話，下次你可以騎着我的身上，我帶你看雲彩的風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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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咳咳⋯⋯嗯⋯⋯有機會的話⋯⋯對了名字！『隼飛』怎麼樣？我之前從房間的窗那向外眺望，看到了一隻遊隼在飛的模樣，很像龍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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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隼飛⋯⋯挺好的名字。」龍重複呼喚少年為自己作的名字，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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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麼決定吧！蘇枋！」剛才少年暗淡的面孔彷彿是海市蜃樓，昔日的活潑又再一次顯然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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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少年在廢墟中看不到龍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他看見了另一位年紀看上去跟他相若的男子。那個人身上沒有穿衣服，盆骨位置拖着一條粗壯的赤色尾巴，頭上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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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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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呼喚的男子，緩緩轉過頭來。少年看見男子臉上有數片赤紅色的鱗片，右眼有一條駁人的疤痕。蘇枋看見是少年來了，便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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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停停停停停！」少年大叫，伸手阻止男子進一步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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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蘇枋把手揹在背後，歪頭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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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現在沒有穿衣服呢⋯⋯」少年舉起雙手掩着自己變得通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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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時也沒有穿吧。」蘇枋眯着眼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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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欸⋯⋯少年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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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怎麼突然間變成了人類的模樣？」少年眼睛四圍遊走，不知道該看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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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能是厭倦了在廢墟的生活吧？變成這個樣子的話，不就可以跟你到處走走嗎？雖然現在還不是變得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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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你站在這裏等一等我！」說完，少年便掉頭跑走了，留下一絲不掛的男子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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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少年抱着一套衣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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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的體型感覺比我大，所以我拿了哥哥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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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蘇枋接過衣服，便走到石碑後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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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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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好適合蘇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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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呵呵地笑了起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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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少年高興地跟着男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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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以一起做的事情多了。他們會到森林裏的湖泊釣魚，享受着這只屬於二人的寧靜，又或者漫無目的地四周圍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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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如梭，自他們相遇以來，一年就這樣過去了。他們春天踏青、夏天嬉水、秋天賞楓、冬天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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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少年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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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也發生過數天沒有來的情況，但是一星期沒有來則從未試過。蘇枋有曾經問過少年不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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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咳咳⋯⋯我有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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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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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家人去旅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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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會被少年蒙混過去，雖然蘇枋知道自己不能過分涉及他人的私隱，心裏卻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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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無聊啊⋯⋯蘇枋靠在石碑旁百無聊賴地玩弄少年之前送給牠的流蘇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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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過去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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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憑着少年遺留下的氣味一直走一直走，直至牠走到了一條村。牠聞到一陣陣花香，有點像之前少年送給牠的花圈的味道。果然，牠看見有一戶人家的後院佈滿了黃色小花。蘇枋一直都覺得這種花很像少年那毛茸茸的頭髮。牠繞過後院，透過窗戶看到了少年。他躺臥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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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應該不是人類的睡眠時間吧？蘇枋想。而且牠看到少年的呼吸逐漸變得急速起來，表情也變得痛苦了起來。突然少年起了身，用力咳嗽，從喉嚨發出聲音很可怕，彷彿要把身體裏的東西全都咳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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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輕輕呼喚了少年的名字。少年聞聲轉過頭看向窗邊，看見一名酒赤色頭髮的男子，他神情頓時變得慌張了起來，但還是起床打開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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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為什麼你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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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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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這次我睡了那麼久嗎⋯⋯」少年獨自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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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少年突然間想到什麼事，回頭打開床邊的抽屜，拿出了甚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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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蘇枋感受到少年把那個東西戴到牠的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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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送給你的那個花圈應該凋謝了吧。這次我弄成了乾花，可以保存得更久哦⋯⋯嘿嘿，終於可以戴到蘇枋的頭上了。」說完，少年臉上露出羞澀的微笑。他微微張口好像想說甚麼，不過又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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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關於我的事情⋯⋯再過幾天我親自過來找你說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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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點點頭，牠也不知道該說甚麼。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我要安慰他嗎？要逗他開心嗎？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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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蘇枋自己回去的那段路途上，有一種牠從未感受過的情感湧上心頭——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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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少年一起的日子已成日常，平常到蘇枋都快要忘記自己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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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牠希望，一個咆哮便能摧毁一座山，一腳便能踩平一座城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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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跟人類不同，牠擁有幾乎永恆生命。牠目睹過無數生命的一生，經歷幼年、青年、壯年和老年，一代換一代。事到如今，看着生命的逝去，龍的內心早已麻木，引起不了牠內心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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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少年是人啊，終有一天他也會回到土裏。龍不是不知道這個事實，而是選擇忽略。牠以為一人一龍的日常會就這樣持續下去。牠知道會有完結的一天，不過不會是現在，不會是十年後，不會是四十年後，可能會是更久的未來吧？但那一聲又一聲的咳嗽聲彷彿在嘲笑龍那過分天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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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回到廢墟，看着手上的花圈，盼望着少年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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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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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說他生病了，這個病從他出生以來就一直纏繞着他，不過時好時壞。自從去年遇到蘇枋後，他的身體有了好轉。他還痴心妄想以為自己的病會從此自行治好，不過最近好像又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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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過了很多醫生，全部都不知道這是甚麼病，也不知道如何治好。他終日臥床，從未踏出這條村一步，知識也只能從書本中獲取。如果少年見當日身體狀況不錯，就會偷偷溜走出去玩，而就在某次的溜走，他遇見了蘇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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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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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為甚麼蘇枋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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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是龍，卻醫治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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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蘇枋你為什麼要責怪自己呀？我生病又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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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原來是那麼脆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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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噗哧：「蘇枋你到底在說甚麼理所當然的事啊。人類當然脆弱啊，就算我們懂得使用魔法，在面對像龍這樣絕對的力量面前，人類就跟小嬰兒沒有分別。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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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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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可以小看人類哦！就是因為我們的壽命只有短短的一百年，我們才會拼命地活好每一分每一秒。凡事都會不遺餘力去做，為這短短的一生附上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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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後少年抬頭，望向藍天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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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是我是膽小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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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不理解少年這番話的意思，不過當牠打算張口問的時候，少年突然挨到牠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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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出去冒險呢！聽說東方有海欸！那可是比我們平時去釣魚的湖泊都更要大許多倍的湖呢，西方那邊好像有沙漠呢，南方是首都，一定有很多東西可以玩吧？還有很多美味的食物⋯⋯北方有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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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關係啦，等你康復之後，我們再一起去那些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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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我們去釣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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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一下就好⋯⋯就再一下⋯⋯稍微再一下⋯⋯待在我身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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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情況急轉直下，面容一日比一日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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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也不能走得太遠，所以蘇枋決定每天都自己過來，陪他在村裏走走，有時候則待在他家的後院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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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少年連他的床也離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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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你相信輪迴轉生嗎？」躺在床上的少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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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邊㓟蘋果的蘇枋聽到少年的聲音，抬起頭：「嗯⋯⋯不知道欸⋯⋯我也沒有試過⋯⋯不過如果真的有的話，你下一世想要當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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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應該是雀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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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對少年的回答感到有點震驚，牠還以為少年會想當一些更加強大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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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就能體驗跟蘇枋一起在天空飛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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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那⋯⋯那個時候你要來找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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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沒有來找你，蘇枋你也要來找我啦，每次都是我找你！」少年不滿地鼓起雙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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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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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勾手指吧，誰吃言，誰就吞一千支針！」少年吃力舉起右手，伸出尾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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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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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手指啦，這個是人類之間立下約定的方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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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聞言，放下手上的蘋果刀，舉起了右手，勾住少年的尾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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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我想我父母也快要回來了。蘇枋，今天就到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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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明天會再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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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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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打開窗戶，翻過窗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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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數步，蘇枋突然回頭，牠想再看看少年的臉。牠發現少年離開了床，走到窗邊，而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發現被暴露的少年，耳根紅紅的，輕輕朝蘇枋的方向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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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回到那個廢墟，低頭看着剛才跟少年勾手指的尾指，少年的溫度還存留在那裏。蘇枋輕輕吻上了剛才與少年觸碰到的位置，他也不知道為何他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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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到最後沒有對龍說甚麼，也沒有留下信件之類的東西就離開了，唯一留下的就只有少年給牠的衣服、流蘇耳環以及那個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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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蘇枋與平日一樣走到少年的家。牠透過窗戶看見少年的父母以及他的哥哥圍在床邊。他的哥哥緊握着少年的手淚水潸然，而身旁的父母則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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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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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個事實的蘇枋呆呆地站在原地。好痛苦哦，心臟好像被人用力握緊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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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與少年的點點滴滴頓時浮現在腦海中，他的聲音，他的一舉一動，他的笑容，他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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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感受到左面面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流過，牠伸手摸了摸。我哭了？這種情感到底是甚麼？為何那麼痛苦？為何那麼辛苦？我生病了嗎？自從遇見你之後，我就變得很奇怪了，會開始期待新一天的到來，有時候會想要觸碰你，有時候會想要撫摸你蓬鬆的頭髮，有時候會想捉住你的手不讓你離開。你能會回答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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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用魔法凝固自己流下的淚水並製作成了耳環，牠知道少年很喜歡這些花俏的東西。弄好後，牠偷偷地把耳環放到少年房間的窗邊，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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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走過他們一起待過的廢墟、森林小道、湖泊、花海，現在只剩下牠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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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的世界甚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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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一直走，牠找到了一個洞穴。牠變回了原本的姿態，閉上雙眼，永恆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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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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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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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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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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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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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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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蘇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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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飛⋯⋯不要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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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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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緩緩睜開雙眼，洞外的陽光刺眼得牠連忙用手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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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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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四周圍看了一圈，好像跟之前沒有太大變化，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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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動物的骸骨？為什麼有那麼多？我應該設下了結界才對，為什麼他們還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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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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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出去冒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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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那番話突然在牠的腦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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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早已忘記少年的模樣與他的聲線了，不過他說過的說話卻永遠刻在牠的心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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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出去走走吧⋯⋯連你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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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再一次化作為少年的模樣，牠回頭看了看那個花圈，便離開了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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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之後的這十五年間，蘇枋走過許多的城都，見證人物的變遷，也學會了許多以前曾不知曉的知識。與不同的人打交道，慢慢懂得了許多人類獨有情感——開心、傷心、悲哀、妒忌、憤怒、喜歡以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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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蘇枋在翻動植物的書，突然有一個詞吸引了牠的視線——銀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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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荊花的花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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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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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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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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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想到了牠第一次來到少年家的那一天。少年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發紅的雙頰，以及被他弄成乾花的銀荊花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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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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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龍才明白少年的心意，也釐清自己一直以來對少年的那份情究竟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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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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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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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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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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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魔法師睜開朦朧的雙眼，緩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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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君？」魔法師掛起平日的笑容，溫柔地看着眼前這個蹲下來靜靜看着自己的少年，他右耳帶着的紅色水滴形耳環因陽光的折射發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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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先生竟然會打盹睡，很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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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井君，你把我當成甚麼了，我當然也需要休息啦。」蘇枋隼飛輕笑了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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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但⋯⋯那麼沒有防備的蘇枋先生我是第一次見⋯⋯啊對了，剛才好像聽到蘇枋先生在喃喃甚麼的，是發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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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夢到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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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蘇枋先生跟我們年紀應該差不多的啊，為什麼有時說話會有一種老人輩的感覺？」榆井秋彥歪頭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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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隼飛只是笑了幾下，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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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兩個還愣在那裏做什麼？快點過來點火！」站在遠處的狼人先生兩手拖着他剛剛捕捉的豬，大聲吆喝着。雖然他現在的耳朵和尾巴都被魔法師隱藏了起來，但榆井秋彥彷彿看見他尾部還是有一條豎起來的尾巴，左搖右擺地發洩自己的不滿，看上去挺可愛的，但是跟他說會被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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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榆井秋彥緩緩站起身，轉過身打算向狼人先生的方向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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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先生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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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休息多一會兒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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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點頭，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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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枋隼飛看着逐漸變小的背影，回想起他們第一次的見面。他一看見這個鼻尖上帶有雀斑，金黃色頭髮的少年，回憶中那模糊的臉孔和聲線頓時變得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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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酬⋯⋯這樣子就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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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樣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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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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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再跟你相伴而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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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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