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形｜The Shape Shifter ◇ 下篇 - 第四幕：牧人、牧羊犬與狼｜01

加斯林置身在一間屋子裡，一個他不認得的房間。那不是女孩的房間，而是男孩的，而且是個沒有太多不良嗜好的男孩。他看了乾淨、整齊的床鋪一眼，然後走向書桌，把臉湊到桌前的百葉窗。他扳開一道縫隙，外頭全是亮光，刺眼到他無法見物。

他離開桌子，小心避開某個被擺在地上的東西，兩只居家用的啞鈴，不經意地瞄到一把靠在衣櫥旁邊的高爾夫球桿。不過那是個平時難以觸及的位置，顯示它已被久置多時。

房間的門口就在不遠處，他好奇地轉動門把。門開後，他卻愣在原地。因為另一頭是一個跟他所身處的地方一模一樣的房間，像是一幕鏡中的倒影。

加斯林向前跨了一步，穿過那扇幾乎只是用來隔開兩個房間的門，發現裡頭的所有擺設皆是對稱於第一間房間的存在，除了一樣東西——床鋪上，一個熟悉的身影低頭坐著。

他仍穿著不久前自己被他奪去身體時的那套制服。

「朱利安？」加斯林來到床前。

「你……你殺了他。」那男孩垂頭喪氣地說道。

「……是的。」加斯林沉默了一下才說道，但沒有把視線移開。他所承受的煎熬絕不低於任何人，但他不會逃避。「你是什麼？」他問道。「你是那孩子內心的一部分嗎？」

屬於他最後一點靈魂的餘響。加斯林心想。

「你殺了他。」有著朱利安容貌的東西抬起頭，神情迷惘地凝視著他。

「是的……我剛說了，我很遺憾。」加斯林深呼吸「你的……主人，他讓我們別無選擇，孩子。」

「我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我很抱歉，我……」加斯林愣了一下。「聲音？」

「狄諾。」形似朱利安的東西緩緩點頭。「你殺了狄諾……」

「狄諾？誰是——」加斯林正想問下去，一股強勁的力道卻從下方將他一扯，使他腳步歪斜，跌向地面。他掙扎著，想叫但發不出聲音，只能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然後……

「古拉迪！」

加斯林睜開眼，看見天花板的吊扇轉個不停。他猛然坐起，驚覺自己正躺在古拉迪家中的沙發上。一個身影靠了過來。「你還好吧？」霏憂心沖沖地問道。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嘆口氣。「叫我加斯林吧。」

她繞到他前方。「怎麼了？我看見你一直在揮手。」

「我……不知道。」

「你也會做夢？」她壓著腹部，自己前一晚被打傷的地方，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不認為那是夢，霏。」

她聳聳肩。「好吧，我只是隨口問問。」

加斯林打量了室內一眼，他們前一晚進來的時候相當匆忙。「艾斯諾呢？」他看見她又準備起身便問道。

「他說他要去附近探查一下，他怕有警察在找我們。」

加斯林閉上眼，本想伸手去整理頭頂的長髮，才發現自己現在用的是朱利安的身體。

「我想……」他發出聲音，促使霏留步。「我想他還活著。」

「……誰？」

「被我搶走身體的那個警察。」加斯林望向她，拉拉自己的衣領。「朱利安．雷蒙，我覺得我並沒有真的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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