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偏航 - 45.花語

拍完照時間來到晚上十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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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自然沒剩多少班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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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生葉芷悠和林兮早早就跟他們告別先回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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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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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越受不了這氣氛，掏出手機，點開Uber：「直接叫車不就好了！在這邊互看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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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在螢幕點選一邊問其他人意見：「可以嗎？有幾個人要搭？錢平分喔。我可以先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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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越話音未落，謝斯南忽然抬起手，淡淡地說了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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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打斷讓江知越愣住了，手停在螢幕上沒繼續操作，周圍一圈人也都順勢看向謝斯南，包括江語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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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語柔疑惑地皺眉時，她的手腕忽然被人輕輕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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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不由分說地帶著往前走。夜風掠過耳畔，呼呼作響，謝斯南的聲音混在風裡，「我車來了，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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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拉著江語柔快速離開，留下站在原地的一圈人面面相覷，連江知越手裡亮著的手機螢幕暗了都忘了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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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快速跑開的背影，最先回神的是方時悅，她眨眨眼，不明所以，「不是……那他拉小語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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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站在方時悅旁邊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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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越重新點亮螢幕，邊滑邊解釋：「他們搭的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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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悅「噢——」地一聲，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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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越叫完車後，熄滅螢幕，「ok！好了！等等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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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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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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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冷風襲捲而過，將公車站牌下的樹葉吹起個旋兒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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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公車站牌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一盞昏黃的小燈泡在公車站牌上面一下一下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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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謝斯南眨眨眼，一臉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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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明明查到五分鐘後有一班公車會經過學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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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樣疾走過來最多只有一分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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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重新拿起手機查看。這次江語柔也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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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找到他們常搭的那班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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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進去「往松下名邸」的路線，每一個站赫然都寫著「末班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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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輕哂，似是察覺到什麼，又往相反方向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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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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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app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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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臨一中：coming s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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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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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了閉眼，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像不願接受這個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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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他旁邊那位比他更快接受這個他們可能要走回家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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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江語柔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後頭人沒跟上，回頭喊了一聲：「謝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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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還在原地，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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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回家嗎？」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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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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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涼，路邊的樹影隨風輕輕搖曳，深夜的街道格外寂靜，偶爾有幾隻野貓從街角裡走出來又衝到路旁停著的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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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散步似地走在街上，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在夜裡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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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習慣性放空的時候，身旁的謝斯南忽然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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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他簡短地說了一句，目光停留在前方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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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那裡有一個老太太正在收拾她的攤位。攤上擺著幾束零零散散的花，看起來是一天都沒賣完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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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戴著一頂毛線帽，佝僂著腰，一邊整理花束一邊時不時搓著手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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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快步走到花攤前，老太太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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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眼裡流露出驚喜：「哎喲，這不是小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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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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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嘴角一揚，語氣懶懶的：「是我，奶奶。」說完，他點亮了下手機螢幕，像在確認時間，「都這麼晚了您還沒收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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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笑著擺擺手：「這不是賣不完麼，想說多擺一下子，反正回去也是放壞了。」語畢，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感慨道：「時間過得還真快啊，我們小謝都長這麼高了……你媽最近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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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行。」謝斯南隨口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攤位上，隨手指了指剩下的花，「這些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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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有些詫異：「要這麼多幹嘛？我記得星綾不會插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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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謝斯南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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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沒再多問，低頭挑了幾枝最新鮮的香檳玫瑰遞給他，又叮囑了一句：「你媽以前最不喜歡家裡有花，你自己小心點，別讓她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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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接過花，把準備好的錢塞進她手裡：「放心，她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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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被他逗笑了，又跟他噓寒問暖幾句，臉上的皺紋在昏黃的路燈下映出淡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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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看著這畫面，等謝斯南拿著花回到她身邊，才慢悠悠地問：「你認識那位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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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自然地把花遞給她，語氣輕描淡寫：「嗯，那位奶奶是我以前的鄰居。對我跟我媽很好。我媽工作忙時，她時常叫我去她家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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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下意識地接過花，聽著謝斯南講述他以前的故事，盯著他在昏暗燈光下的側臉，沒來由地想再多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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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解他以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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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最後搬走了？」猶豫再三，江語柔還是問出了她最想知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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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笑了笑，沒接話，只是看著她手裡的花，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慢悠悠道：「花拿好了，別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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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忽然抬眸看向江語柔，桃花眼映著路燈下的光，看起來異常閃亮。他的語氣介於開玩笑與認真之間：「這可是我第一次送女生花，請讓它活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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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一愣，目光落在那五朵香檳玫瑰上——花朵的色澤介於奶白與淡金之間，優雅又溫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尤其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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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重新抬起頭，不明所以地看向謝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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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少女一言不發，但謝斯南卻能從她那雙杏眼中讀出震驚、疑惑，與一絲細微的……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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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笑了一下，眉梢帶著一絲懶散：「你今晚可是晚會的主持人還負責安可。按理說，是該有人給你送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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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當是補上這個遲到的流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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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低頭嗅了嗅懷裡的花束，或許是玫瑰的香味讓她的心情變得很好，她勾了勾唇，「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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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輕輕抬起手，用指尖撥弄了一下玫瑰花瓣，眼裡多了一抹難得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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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晌，她抬起頭，望向謝斯南，語氣真摯而又溫和：「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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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愣了下，目光落在她臉上，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真誠與柔軟，心裡似乎被什麼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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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了撓後腦勺，試圖掩飾那一絲不自然：「這又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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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嘴角還掛著笑意，步伐輕快地往前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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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拂過，帶來一陣玫瑰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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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抬腳跟上，覷了一眼身旁的人，而後與她保持了一個肩膀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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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一處斑馬線前等紅燈間隙，江語柔倏地開口：「你知道香檳玫瑰的花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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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雙手又重新插回口袋，懶洋洋答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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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接下來江語柔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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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對方只是淡淡的「哦」一聲，便繼續看著前方的號誌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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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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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眉心蹙起，終究是敵不過內心的好奇心，問道：「所以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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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綠燈亮起，江語柔沒停留，率先抬腳邁過斑馬線，風將她的長髮輕輕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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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輕快，像是沒聽到他的問題，或者根本沒打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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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的步伐帶起一陣風，她嘴角彎起極淡的一抹笑意，隨後輕聲喃喃自語，聲音小到幾乎隨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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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鐘情於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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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香檳玫瑰的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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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洗完澡，江語柔躺在床上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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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著滑著，她突然想起什麼，連忙走過去把橫放在桌前的花支撐起來打算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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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將香檳玫瑰擺好，調整燈光，選了一個剛好能捕捉到花瓣光澤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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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按下拍照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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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後，她點進Instagram，找到剛剛那張照片，正準備發限時動態時，手指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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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在鍵盤上動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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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一行文字出現在了圖片中間偏右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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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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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按下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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