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的偏航 - 52.墜入愛河了？

翌日，第二次段考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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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與謝斯南一前一後走進教室，前者手裡抱著一個黑色書包，後面白色書包掛在拉鏈上的loopy玩偶吊飾隨著女孩的步伐左右搖晃著；後者雙手自然地垂在褲縫邊，姿態閒散，好像他進得不是學校而是附近的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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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走到自己的位置，準備坐下時，江知越背著書包匆匆忙忙、氣喘吁吁地跑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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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就看到了謝斯南，眼睛一亮，如往常般撲過去勾住他的肩膀，順勢抓住他的左手手臂：「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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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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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猛地一頓，身體瞬間繃緊，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般，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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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越的動作跟著一滯，疑惑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謝斯南的臉：「……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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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幹嘛。」謝斯南語氣有些生硬，抬起右手就要把自己的左手抽回來，順便掩蓋掉方才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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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知越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眼神狐疑地盯著他的左手：「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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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旁邊的江語柔剛將謝斯南的書包放在桌上，偏頭看了他們一眼，視線落在謝斯南的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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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皺眉，抬眼瞥了江知越一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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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嘶什麼？」江知越一臉「你當我是傻子嗎」的表情，上下左右瞧了瞧謝斯南的臉——臉色蒼白，眼底下的烏青嚴重。明顯就是昨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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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越又往前一步，目光落在谢斯南的袖口，好奇心驅使他想要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他的手指動了動，打算趁面前人沒注意一口氣將袖子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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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注意到了江知越蠢蠢欲動的手指，她斂了斂眼眸，適時開口，「昨天他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下，擦破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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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越聞言，收回手，狐疑地看向她：「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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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江語柔把自己的書包摘下，掛在課桌旁邊，隨口補充，「而且都已經包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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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很自然，甚至還帶著點隨意的調子，聽上去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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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越盯著謝斯南看了兩秒，後者只是默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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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江知越放棄深究。背著書包乖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複習等一下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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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看著專注在複習的江知越，謝斯南也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坐下，抽出口袋裡的手機，單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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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常都習慣雙手連打，突然換單手，一時適應不來，打字的速度下降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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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次按錯鍵後，謝斯南終於磕磕絆絆地打好了訊息，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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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男朋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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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剛剛掩護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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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不枉費我昨天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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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很快傳來了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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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男朋友的女兒：應該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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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看著訊息後面「救命恩人」四個字，彷彿能看到對面少女咬牙切齒敲著鍵盤的畫面，不自覺地從喉間溢出幾聲低低的、克制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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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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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考程為上午生物、自習、數學，下午化學、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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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原本以為儘管自己受傷了，但依舊能輕鬆應對考試——畢竟自己傷得是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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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認知在數學考試時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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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起，數學考卷發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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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快速掃了一眼題目，心裡大致有了底，隨即拿起筆開始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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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題還算順利，他右手執筆，左手虛搭在桌面上，盡量不去碰到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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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算填空到一半，突然發現計算過程出了點問題，得出的數字奇醜無比。他皺了皺眉，習慣性地想用左手去拿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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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臂剛一動，撕裂般的痛感就從傷口處猛地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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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深吸了一口氣，嘗試用右手去拿，可顫抖的指尖剛碰到橡皮，輕飄飄的一塊小東西就像故意跟他作對一樣，直接滾到了桌子邊緣，接著沿著邊緣掉落在地上，徹底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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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地板良久，唇角略勾了勾，帶著點無奈和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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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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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性在錯誤的地方直接划掉，繼續往下寫，可沒一會兒又遇到新問題——這道題的空間幾何部分得畫輔助線，需要用到左手輔助，現在偏偏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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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盯著考卷幾秒，因為煩躁，手中的筆被轉了一圈又一圈，速度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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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謝斯南只能用右手單機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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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條歪歪扭扭，簡直像是幼兒園小朋友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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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下，忍不住抬眼往前瞥了一眼，剛好對上江語柔低頭寫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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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手輕巧地按著考卷，右手運筆流暢，書寫工整，動作嫻熟又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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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這邊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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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盯著她好一會兒，最後輕輕嗤笑了一聲，像是感嘆，像是無可奈何地接受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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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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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寫完考卷，謝斯南扔下筆，習慣性地往前靠了靠，準備趴下去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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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剛撐著桌面，左手稍微一用力，剛剛那股撕裂了一般的刺痛感便像觸電一樣瞬間席捲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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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緩緩撐起上半身，換成只用右手撐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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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姿勢彆扭得讓人難受，他稍微調整了幾次，最終還是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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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嘆了口氣，只能靠著椅背，懶散地抬眼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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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中午時分，太陽緩緩撥開雲層，將高二教學樓的走廊鍍上一層金黃色的暖意。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灑進教室，映在桌椅與書本上，氤氳出柔和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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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謝斯南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偏過一分，落在前排的江語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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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睡著了，手臂交疊著枕在桌面上，側臉微微埋進袖口，呼吸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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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好落在她的側臉上，雖不至於刺眼，但也讓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睡得並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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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沒多想，直接抬手拉上窗簾，把射進來的陽光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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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陰影取代了明亮的光線，江語柔的眉頭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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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倚在椅背上，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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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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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時間，學生餐廳裡人潮湧動，到處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和談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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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和江語柔並肩走進餐廳，目光掃了一圈後，熟門熟路地往常吃的餐點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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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排得不算長，但人來人往的，餐盤碰撞的聲音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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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看著前面的窗口，忽然偏頭，理所當然地開口：「幫我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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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聞言，轉頭看了他一眼，沒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掃了眼他那只完好無損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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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被她的目光看得一頓，隨即輕咳一聲，慢條斯理地抬起左臂，略顯誇張地捂住受傷的部位，故作很疼地嘶一聲：「我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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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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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卡都沒你會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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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抬眸看向謝斯南，唇瓣剛張開，卻突然開不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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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面前的少年實在太像一隻故意裝可憐、試圖博取主人同情的受傷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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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還能活蹦亂跳，卻非要歪著腦袋，抬起受傷的爪子在她面前晃悠，眼裡滿是「我很慘，快來照顧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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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小狗還自以為演技高超，努力在她面前賣慘，殊不知他的主人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懶得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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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奇怪的，她並不討厭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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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柔覺得她現在確實瘋了，還瘋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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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接過他的餐盤，妥協道：「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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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徑直走向窗口，替他排隊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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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單手插兜，看著她的背影淹沒在排隊的人潮裡，心情莫名愉快了幾分。隨後他在四處轉了一圈，找到一桌十二人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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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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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越端著餐盤來到謝斯南對面坐下，抬頭一瞥，正準備如往常般跟他隨便嘮嗑幾句，話題卻倏然卡在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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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南此刻單手支著下頜，指尖懶懶地抵在臉側，眼神落在不遠處排隊打飯的方向。餐廳人來人往，嘈雜聲不絕於耳，但他的目光卻沒有半點游離，專注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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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不著痕跡地勾著，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眉宇間少了往常的銳氣，竟有種說不出的放鬆和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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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春心蕩漾都有點委屈他了，根本就是春風拂面、喜氣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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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越盯了他兩秒，挑眉，勾起一抹了然於心的微笑：「搞什麼，阿南，你終於墜入愛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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