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鞦韆 - 第40章久違的開學

　　天氣不太好，是我不喜歡的沉悶的陰天。

　　我悶悶地看著窗外的天空，看著昨日終於拆掉的石膏，不禁覺得，墨菲定律還真是容易纏上我。

　　回想這兩個月以來，只要我剛開始好轉一些，想要溜出門去找荃，那傷腿就會再度惡化，痛得讓我直冒冷汗，眼淚狂飆。

　　所以一直想去找荃的計畫，一直被擱置到開學的前一天，我才終於拆了石膏，扔掉拐杖，獨立行走。

　　但是媽媽還是不放心我，想要接送我上下學。我連忙拒絕，提醒她醫生要我適當活動當作復健。

　　媽媽沉吟了半晌，終於被我說服，但還是特地給學校打了電話，給我要了許多特權。比如，不用參加朝會，不用上體育課，早上可以遲到。

　　我也才鬆了口氣，並在心中盤算著那個擱置已久的尋人計畫。

　　從家裡到學校，大約徒步二十分鐘，受傷之後，至少要再加上十分鐘。大部分是鄉間小路和村莊街道，最後五分鐘，是大馬路。

　　雖然在鄉下，車子並不算多，但是自以為車神的比例卻很高，尤其是小貨車，常常開得又快又急，不知道要趕去哪裡。

　　『欸！小心！』

　　好像聽見了藏在風聲裡的驚呼，我立刻轉過頭，卻只看見一輛搖搖晃晃的三輪車，正慢悠悠地經過我的身邊。

　　我愣了愣，這一幕，好像在哪裡見過？

　　染了一頭橘紅色髮的荃，對我燦然一笑，拉起我的手，要牽著我的手，走最後一段路。我卻拒絕了，然後在他的眼睛裡，發現了一絲失望，與無奈。

　　我望了望四周，卻沒有發現荃的身影，不禁嘆了口氣。

　　開學第一天，整個學校都瀰漫著一股新鮮和活力的氣息。早自習的鐘聲應該早就響過了，卻還是像下課時間般，籠罩著此起彼落的喧嘩聲。

　　走進校門，便是一個小小的圓環，圓環裡，種植著圓柏和杜鵑，中間是至聖先師的雕像，四周圍著一圈的紅色地磚，在校舍前留下一個小廣場的空間。

　　有時候，在各別班級或社團有校外活動時，便會在這裡集合。有時候，訓育組長或教官，也會在這裡，教育某些違反校規的同學。

　　我在繞過圓環時，便看到了訓育組長大樹，正在教育眼前的五、六位衣杉不整的同學。他們有的染了頭髮，有的穿著鮮豔的球鞋，有的在扁扁的書包上，別上一長排五顏六色的長尾夾。

　　如果是在平時，我一定會假裝沒看見，就這麼走過去了。可是這回，其中一個頂著金髮的男生，在東張西望的時候，看見了我。然後，大樹也隨著他的視線，發現了我。

　　「欸！蘇芯！來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被大樹點名，我才知道，原來我還不夠低調，原來大樹居然認得我，還叫得出我的名字。

　　我萬般不情願，又不得不乖乖地聽話，移動我的腳步，靠近他們一些。大樹指了指我的左腳，問道：

　　「怎麼樣？還好嗎？」

　　我愣了愣，然後稍微鬆了口氣。可能是早上媽媽的那通電話，所以才讓我被大樹叫住了。於是我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還好。」

　　「那……蘇荃呢？怎麼沒來？」

　　就知道會問到荃，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我甚至要比他還想知道，他現在在哪？

　　但我卻只能搖搖頭，說不知道。

　　「聽說他去燒烤店打工，嗯……學校是沒有限制不能打工啦！但是最好還是不要，妳看有沒有辦法說服他？」

　　我詫異地看著大樹，看著他又繼續跟那些衣杉不整的同學訓話，覺得很是魔幻。他這麼嚴肅地教育著眼前這幾個只是衣杉不整的同學，卻對在外打工甚至都沒來上學的荃輕輕放下？

　　我感覺悶悶的，但又不知道有什麼立場發作。既然校規沒有不允許打工，那這應該要算家庭教育的範疇嗎？

　　鐘聲響了，上課了。

　　大樹又重新開始教育著那些學生，然後趕著他們回教室，而我也默默地混進人群，朝穿堂走去。

　　天氣不太好，天空是灰灰的白色，操場上的草皮，和紅色的PU跑道，都像被蒙上了一層灰。而操場旁的那菩提樹，不知是染了病還是鬧蟲災，被砍去了大半的樹枝。

　　我一怔，看著一半被樹枝佔據的小徑，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走那條路。

　　「欸！蘇荃的姐姐！」

　　就在我遲疑的那個剎那，身後傳來呼喚的聲音。我回頭一看，是那個成金髮的同學。他從我身後竄了出來，還很熱情地拍了我的肩。

　　「我們今天要去找蘇荃，妳要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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