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鞦韆 - 第35章放浪形骸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望著對方，也愈來愈靠近。

黑暗中，我們似乎可以聽見對方的呼吸，和心跳。我們還可以觸摸到彼此，在寒冷的夜裡，靠著對方的體溫，取暖。

帳篷外，仍然在嬉鬧著，但那些聲音，遙遠得好像小時候的某個夏日午後，鄰居小孩騎著腳踏車在門前經過，只是經過，與我們無關。

我們緊緊地相擁著，就像每一個同床共枕的夜裡。

可是這次卻不太一樣，我們都很清醒，我們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對方想做什麼，還有我們即將要面對的，又是什麼。

可是，那又如何呢？如果沒有明天，誰還在乎那些不知道是誰，所定下來的遊戲規則呢？

於是，原本冷冰冰的帳篷，好像開始暖了些。本來還嫌帳篷直接搭在草地上，透著寒意，現在卻覺得這點冰涼，根本微不足道。

這回，由我先變成小狗或小貓，將他撲倒。

我就像是甜膩的蜂蜜般，綿綿軟軟的，淋在那剛剛出爐的熱呼呼的吐司上，似乎就要融化在每一個氣孔裡。

我有些生澀，又有些熟練地，試圖主導著這一切，然後，記憶好像回來了。那天喝醉時，我也好像是這樣對他的。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JuzRdtND

身體彷彿自己就會找到最適合的角度，像隻飢渴已久的野獸般，知道哪一處的皮膚最薄，只需要輕輕一啄，微微一啃，便能溫飽。

也或許，在我的心中，就必須這麼做。

我是姐姐，是我先喜歡上他的，是我先主動的，所以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事，也都是我要先承擔的，他沒有錯……

可是，荃好像不這麼想。

他一個翻身，便輕易將我壓在身下，雙手緊緊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像蝴蝶般地定住，恣意地舔食我身上因為不住顫抖而掉落的鱗粉。

直到一道刺眼的光，闖進了這片黏膩的黑暗中……

「你們兩個！穿好衣服出來！」

教官穆桂英的聲音打斷了我們，而那道光，卻匆匆經過我們的身上，落在一旁散亂的衣服中，搖搖晃晃了一下，又縮了回去，退到帳篷入口處。

「快點！我等著！」

帳簾又被放下，帳篷內的空氣，彷彿凝結住。所有的放浪形骸，在剎那間，都變成了冷靜與釋然。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2r8DlNug

已經晚上十點半，早就過了就寢的時間，但集合場上的大燈還亮著，還有些工作人員在清點、在準備、在開會。

我們鑽出帳篷的那一剎那間，我便明顯地感覺到，集合場那頭突然安靜下來，但我知道，那並不是在嘈雜的教室中，突然安靜了幾秒鐘的巧合。

此時時此刻，我們明明都穿好了衣服，卻像是全身赤裸般，受人矚目。

既然早該就寢的教官知道了，那其他人，應該也知道了。一陣涼風吹來，也將我身上的餘溫，吹散、吹涼。

夜，似乎又深了一些。

那一盞盞昏黃的路燈，有的看起來亮一些，有的要暗一些。我們就這麼跟著教官，一盞一盞地經過，離開眾人的視線，停在兩盞路燈的中間。

教官看起來很生氣，他先看著荃，又看向我，然後又回到荃的身上，最後還是先質問他。

「以前我就覺得你怪怪的，你們國文老師還跟我講過，那天看到你們在走廊上接吻。我當時還不相信，原來這是真的嗎？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們知道這是不對的吧？」

教官很生氣，雖然說的你們，但怒氣卻好像只發在荃的身上，彷彿整件事錯的只有他。

「不是的教官，其實是我先對他……」

我話都還沒說完，教官便倒抽一口氣，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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