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二樓的樓梯間，是昏暗的。
只有客廳的燈光微微地反射過來。我踩著樓梯，一階一階的，每爬一階，腦中浮現的場景，也愈來愈清晰……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6z1j5TJ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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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努力了嘛！可是他……』
餐桌上，媽媽得知荃的事蹟後，滿臉愁容，滿是無奈地嘆道：
『他畢竟不是女孩子，感覺就是有點距離啊，可是我也沒有討厭他喔！真的喔！』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連忙安慰媽媽，『我從來沒有勉強妳，妳也別勉強自己了。而且我想，荃自己也感覺得出來吧！所以……』
媽媽拚命點點頭，然後望向我，對我露出寄予厚望的表情。
『所以，芯，荃還是就交給妳吧！荃我真的管不來……』
我聽著他們的你一言我一語，聽得一頭霧水，更聽得氣憤難耐。
『這是什麼意思啊？交給我什麼？妳不是媽媽嗎？你不是爸爸嗎？你們現在是把教小孩的責任丟給我嗎？』
『……』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DFn1yWD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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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他們這種非常不適當的沉默，我憤然放下碗筷，轉身離開。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U4gkn5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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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說爸爸只是工作忙，說媽媽只是在跟我玩扮家家酒，讓我帶著荃一起玩。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qkzf6v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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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他們只是在把責任推給我。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58UkXi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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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他們並不期待這個意外到來的小孩。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Mw8or7W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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荃卻這樣說，說我不是這個家的孩子，而是媽媽朋友的遺腹子，我的親生父母，早在我兩個月大時，就一起出車禍走了。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ZZFuA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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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他說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UMcj0A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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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仍是一片黑暗。只有我房間的窗子，微微地透進一點冰涼的月光。被地板反射的月光，讓房間的輪廓隱隱浮現。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GRMBZW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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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荃的房間就在隔壁，兩扇門也很近，只有一牆之隔。但他房間的門，通常是關著的，我的是開著的。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saspRk7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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荃就倚我房門前的那道牆上，靜靜地看著我房間的一地月光。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SPzXwR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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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的悲傷和無助。就跟偶爾在路邊看到的小狗或小貓一樣，孤伶伶的，好像在等誰把他撿回家一樣。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lzuPdlQ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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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裡幹嘛啊？」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0ni2oPt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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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圈，還是把最想問的吞了回去。如果是真的，我還是不要問吧？惹他傷心難過做什麼？惹我傷心難過做什麼？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IMMMOqw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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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抬起頭，望向我，微微一笑。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HapsSW4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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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妳啊。」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6pMnCLj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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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要幹嘛？」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MWNySyq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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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問妳……我今天是自己睡，還是可以跟妳睡？」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2NIjytJ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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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這個問題，難倒我了。如果是昨天以前問的，當然可以跟我睡，因為我們一直都是一起睡；如果是今天早上問的，那肯定不行，他肯定，又會睡迷糊了。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OdZVTK4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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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呢？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IDfz6Z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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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麼可憐，從小就沒有了親生父母，也沒有真正獲得爸爸媽媽的疼愛，他只有我……只有我……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vUS5SJ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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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望向他，還是於心不忍，還是有點僥倖心理，還是不想棄他不顧。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RL3OpQ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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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一起睡啊，可是……不能……」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FT3nB2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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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欺身向前，噙住了我，我的尾音就這麼消失在黑暗中，消失在微弱的月光下。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mnZcjZM1
他就像在路邊的小狗或小貓，聽見有好心人說要帶牠回家，就放下所有自尊般地、討好似地，將自己奉獻給我。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Gc9mNC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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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制約了嗎？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JFup7UD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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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聽荃說我先跟他告白了，雖然我嘴上說不信，可是無論事實如何，就算是他騙我的，我也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看待他了。
恍惚間，我好像想起了那天，對了，就是那天……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SrSIAMSb
那天，天空藍得滴出水，雲朵白得像塊冰。
庭院的菩提樹下，架了一座鞦韆。當天氣晴朗時，心型的樹葉就會透過陽光，灑在草地上，灑在鞦韆上。
我就坐在鞦韆，盪呀盪的，盪得我的心都好像要飛起來了。然後，遠方傳來老鷹的叫聲，好快樂的樣子，好好聽。我忍不住探出頭，想在天空尋找牠們的蹤跡。
但是，爸爸車子的引擎聲，又拉走了我的注意力。我跳下鞦韆，越過一半的草皮和一半的水泥地，跑回家門口的台階上。
媽媽也聽見了，開了門，走了出來，蹲下身子，抱住我。我們就一起看著爸爸開著的車子，倒車入庫。
他下車後，又繞到後座，打開車門，抱下一個小孩。比我還小，像是哭累了一樣，臉上還滿是淚痕，睡著了。
『從今以後，妳就是姐姐囉！你們兩個要相親相愛，不離不棄喔！』
媽媽的聲音，好像一直在我腦中盤旋著，就像那兩隻老鷹一樣，在天空中不斷盤旋著，只要我抬頭，就能夠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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