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 - Fallin‘ Flower#2

疫情越來越嚴重，卻不影響我去研究所的次數，倒是多了個伴。

秀彬堅持要跟著我。

看著比我快一步走上階梯的秀彬，就想起第一次陪我來研究所的她。

一個月也是過得挺快的。

那時候的秀彬，緊緊地牽著我的手，她望著被樹木包圍到快看不見得研究所時，躊躇不前滿臉擔心地皺著眉頭。

「院長很喜歡大樹，別看外面陰森森，裡面很明亮的。」秀彬依然擔憂地看向我。

「荷娜跟院長很好嗎？」秀彬不停地東張西望，為了緩解緊張而道出。

「她是我姑姑，算不上好，就是有點彆扭。」

我舉起工牌給警衛看，接著進去又將工牌朝向門旁的機器掃描後，才真正到研究所裡，而秀彬終於理解我剛剛說的意思。

大樓中間是中空的，二樓到一樓甚至有小瀑布，周圍也是種滿花草，抬頭看可以看到玻璃外的天空，根本不像研究所該有的樣子。

「這……跟我說是百貨公司我都相信。」看秀彬睜大眼張嘴讚嘆，不禁笑了笑。

可就是這看似美好的研究所，卻是折磨我們的地方。

有事先通知院長，朋友會陪我一起來，大概是首次見到我談論私事，就欣然答應了，只不過必須在外面等。

我拉著秀彬到地下室。

「這裡才是我待的地方。」因為還沒到時間，我就帶秀彬進去等。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手術臺，旁邊還有紀錄的儀器及電腦桌，桌上擺著數十支採集針管。

「荷娜…只是單純定期檢查，對吧？」秀彬不安地看著那些未拆封的針管。

「還需要抽血採樣，注射實驗疫苗或是服用，但通常是兩個月交替。」

「一直以來都一個人來？」秀彬的眼神黯淡無光，猜不透她在想什麼。

「疫情前一個月一次左右，通常都是服用，所以都是等研究所寄藥來。」因為一次必須抽至少20%，所以抽血當天整天要待在研究所，不過不管是不是抽血，都會等到稍微有辦法行動才放我回去。「一個人真的很無聊，還好秀彬來陪我了。」

「妳還笑。」

院長進來後先是向我們打聲招呼，隨後請秀彬先到外面休息室等。

換好衣服後坐在手術臺上，看院長還在準備時，忽然想起秀彬問我和院長好不好，國小放學時，姑姑會接表哥下課，那時候的我是自己走回家，姑姑偶爾會載我回去，偶爾帶我跟表哥去吃晚餐。

開始上補習班後，漸漸地比較少遇到姑姑，但只要接表哥下課遇到我，姑姑一定會買麵包給我。

爸媽要去美國前，跟姑姑大吵一架，我們去美國不久後，姑姑跟姑丈離婚，她獨自把表哥帶大，每天也是家裡跟研究所兩頭燒，大概是老天爺開了玩笑，那年姑姑剛接手研究所，而表哥因為車禍一直昏迷不醒。

一切都太突然了，爸媽帶著我回韓國，卻不帶我去找姑姑，而是帶哥哥去。

好在幾個月後表哥從昏迷中醒來，姑姑也總算放下心中大石頭，但也不敢鬆懈，甚至定期帶表哥去研究所檢查。

如果沒找到哥哥的日記，我或許一輩子都會被蒙在鼓裡。

裡面寫著每次去研究所的時間，和姑姑跟表哥出去的日常，看著看著漸漸地對姑姑跟表哥產生忌妒。

明明知道是為了治療。

但是陪伴在哥哥身邊的卻不是我。

回過神來，發現姑姑的手在我面前揮了揮。

眼神漂浮不定，最後低下頭忍不住跟她說：「姑姑，對不起，那時候沒有去找你們。」

抿了抿嘴接著說：「謝謝姑姑一直以來的照顧。」

當時年紀還小，對於姑姑的好不知道怎麼回報，事已至此，除了對不起跟謝謝，不知道要怎麼報答姑姑了。

忽然姑姑的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縮了一下不禁抬起頭，對上姑姑的雙眼。

「荷娜，不管如何，我都會保護好妳的。」可是姑姑，死亡率100%我要怎麼躲，會追著我到天涯海角。

我搖了搖頭，微微地勾起嘴角：「姑姑，只要我閉上眼後還能睜開，這樣就足夠了。」我闔上雙眼，5秒、10秒、1分鐘，姑姑忍不住叫喚我。

「荷娜，不可以開這種玩笑。」姑姑嚴肅地看向我。

「沒有開玩笑，我已經做好準備了。」講完緊緊咬住下唇，強忍顫抖，對著姑姑笑了笑。

抽血結束不知過了多久，努力撐開沈重的眼皮，虛弱到沒有力氣出聲，倒是看到姑姑在跟秀彬聊天。

真好，真羨慕，如果姑姑也能這樣跟我聊天就好。

到頭來總是在羨慕別人。

秀彬發現我清醒後急忙跑過來。

「荷娜！還好嗎？」秀彬緊緊握住我的手。

姑姑緩慢地走了過來，「荷娜暫時沒有力氣說話，等到恢復差不多，你們在回去吧。」姑姑說完就先去處理別的事情。

「荷娜，妳應該還不知道吧，哥哥他們巡演取消了，這兩天會回韓國。」

「嗯。」

「剛剛哥哥說有打給妳，要跟他說我們待在一起嗎？」

「嗯。」

「放心！其他的我絕對不會跟哥哥說的。」秀彬舉起手發誓的樣子真可愛。

對不起啊秀彬，要妳跟我一起瞞著尹淨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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