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隨筆 - 罪過

「納菲米爾•弗西斯，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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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薩亞將那把我送他的生辰禮，那把能斬斷萬物且由我親手鍛造的鐮刀放在我骯髒的羽翼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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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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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多天使裡，我和薩亞名列前茅，也理所應當的在成年那日被天神選上了七大天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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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們的人生就是如此，張揚肆意，在頂峰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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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錯了，天使不能有愛情。我愛上了薩亞，我不想當天使了，糟糕的是，一有了這個念頭，我便墮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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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的光圈破碎，我顫抖著手想將其拼接。但光圈碎了，信仰破滅，這不是能從外力恢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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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聲，我聽到了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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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去，薩亞震驚的望著我。他好看的綠色瞳孔裡映出了我狼狽到姿態。象徵著聖潔與地位的六翼被黑色的污穢浸染，羽毛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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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也沒想到，代表著理智與道德的理天使，竟然成為了墮落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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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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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亞是七大天使的權天使，也是負責審判墮天使的裁決者，他將刑拘放到我的翅膀上，那裡的羽毛沒了，剩下黑色宛若蝙蝠的醜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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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上的犄角隱隱作痛，但遠不及心臟那裡的痛來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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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滿聖水的剪刀很輕易的割下了我背後的翅膀，我嘶吼的大叫，淚水卡在眼中，疼痛讓視線模糊，接著是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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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眼前沒有往日溫情，只剩下鄙夷的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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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甘願死在他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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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亞是個很美好的天使，他太好了，愛上他，如同呼吸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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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才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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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知道靠近他的代價，但我仍然放任，這些朝夕相處的日子是我向神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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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也得以千倍萬倍的代價盡數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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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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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與他並無交集，作為理性的代表，我比任何一位天使都要來的冷漠。我似乎從未體驗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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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住所外，有個花園，那是邱比特打造的。花卉很美，有著不同芬芳，在閒暇之餘，我也會到那裡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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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因無聊再次到花園裡閒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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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長年無人，但當時，草叢深處傳來了響聲，像是溺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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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多管閒事，也無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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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離去，但又或許是太無聊，我又折回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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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開盎然，那裡竟然有一座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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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這裡無數次，卻從未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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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的對岸，有一個少年正在抓著一位天使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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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著將那位天使的頭壓在水中，我認得那個天使，是殺戮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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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認識那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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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不會淹水，但少年手裡泛著聖光，這才是讓殺戮天使難受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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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聞著玫瑰，並沒有將其摘下，只是駐足片刻享受它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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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天使的掙扎漸弱，直至不再動作。他的手無力下垂，被少年嫌棄的丟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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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綠色的眸子平靜的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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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一個湖泊，我冷漠的與之對視。內心卻不合時宜的冒出了一個想法：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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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的眼眸宛若上等的珠寶，一頭淡金色的長髮垂地，襯托出他纖細潔白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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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美神嗎？不，美神是女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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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的時間，少年便到了我的面前，我不意外，也不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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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微抬，他的笑容溫柔，與剛才的動作實在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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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也沒看到。」他一手摸上我的脖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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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睫顫了顫，灰色的眸子望著他，歪頭：「什麼？」就像我未曾目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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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愣了一下，又道：「算你識相。」隨即，他搧動翅膀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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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殺戮天使死了。摸了摸面頰，那裡有少年留下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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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舌頭，將它攬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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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的，鹹鹹的。像是生鏽了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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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吃，但不知為何，我卻格外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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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起眉眼，我露出了個不太能算笑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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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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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見面，已是在哥哥的成年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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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知道了他的名字——烏比革司•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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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權天使，難怪我沒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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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聽聞年幼的權天使們每日不是在審判就是在審判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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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薩亞一同跪在地上，接受首天使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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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菲米爾•弗西斯，烏比革司•薩亞。」他開口，聲音迴盪在天庭，傳入每個天使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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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主神之下最優秀的兩位幼天使，我代表主神予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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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身後的六翼展開，將我們兩個籠罩在內。我只感受到身上一陣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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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恩。」我和他一口同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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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不認為他會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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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卻在離開前附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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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顫了顫，我本以為除了聖經外，沒有任何東西能吸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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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一樣，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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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我審判完一位天使。他聯合同伴，吞噬無辜的生靈，將他們當成增進自己的養料，真是有違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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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撫上他們的光環，理性的聖光遍佈，他的光圈頃刻便黯淡無光，審判結束，他不再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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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低階理天使將痛哭著懺悔的人脫走，送入了權天使的審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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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審判著被帶著進入，來人是我不曾想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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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亞，他怎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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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見我，露出笑容，似乎絲毫不在乎他此刻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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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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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嗎……我當然知道那日發生了什麼，權天使審判一切，任何罪過都無法逃脫的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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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天使妄想為一己私欲侵犯權天使，卻被無情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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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定的看著薩亞，並沒有理會他聒噪的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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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我淡淡道：「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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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便得到了主神的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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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正在不停說道的人滯住了，「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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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是理，你不必知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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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他無罪，即使神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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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笑了笑，一開始，我不知道這個笑容代表什麼，但很快，我便切身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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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起，身邊多了個嘰嘰喳喳的人，一睜眼，耳邊就充斥著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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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很愛開惡劣的玩笑，又直言不諱，經常得罪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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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很少朋友，這點倒是與我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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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他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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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空閒時間很多，他便很常帶我到刑場，我看著他剜下墮魔者的羽翼，斬斷他的犄角，將其踹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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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會嘮叨著他們的罪行，我很想告訴他，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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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都是我親自審判後送來的，但那些故事在他嘴裡變得格外生動有趣，不乏味，我也就如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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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你喜歡吃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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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你看，啊，看了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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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你在哭嗎？我的肩膀能給你用一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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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很好玩嗎？我有更好玩的呢～弗，你說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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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難吃，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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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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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問我的意見闖入了我的作息，搗亂我的飲食，替我得罪周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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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地，這種感覺並不是很糟糕，或許生活並不是不能通融意外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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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不該如此衝動，頂撞智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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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他理性的分析利弊，但他卻摀住耳朵，吐著舌頭：「不聽，不聽！你那時分明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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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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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為何沒有阻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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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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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那時應該已經有了墮魔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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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我們是相處融洽的摯友，戰場，我們是比肩的戰士，彼此最結實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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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戰爭中，路西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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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沒有接收到天庭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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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沒有任何天使可以與之抗衡，其中實力頂尖的我也理所應當的成了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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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路西法帶著魔氣的長刃刺向胸口時，我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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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的疼痛沒有傳來，我只聽見刀插入肉體的悶響，睜開眼，薩亞展開翅膀，將我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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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護你。」他道，隨即便體力不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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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憤怒，那是一股很強大情緒，似要衝破胸腔，用怒火將我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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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彷彿無法聽見周遭喧囂，當理智回籠，五感再次佔據身體。我的刀插入了路西法的左胸口，他正慵懶道：「竟然逼出了六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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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作黑影消失，經過這番言語，我這才注意到我身後的翅膀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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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進階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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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已數萬年無人晉升，這次引起了不小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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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亞總是說：「你可要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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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時，我竟覺得他是多麼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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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薩亞如同呼吸般簡單，他張揚肆意，從不被束縛，就像冬日的暖陽，炙熱的燃燒，令人難以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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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光圈有了裂痕，很細微，沒有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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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總是藉著好友的名義，靠近他，再靠近一點，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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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些成了習慣，界線也就不再那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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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我被薩亞說話的聲音吵醒，他正站在我的床前，滔滔不絕的抱怨自己剛剛遇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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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怎麼了，抬起手，將他高貴的頭顱壓低。嘴唇到了咫尺的距離，他停止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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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似乎在我的眼裡，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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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亞開始疏遠我，突然躲閃起我的注視，他總是找理由離去，也不再日日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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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設想過無數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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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送他生辰禮？於是我送了一把長刃，親手鍛造的，他遲疑的收下又收斂眼中不明所以的情緒，情況沒有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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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朝他笑？我嘗試擠出笑容，卻被他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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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與他一同吃飯？我主動邀請他用餐，但他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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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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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我將他用六翼困在方寸，說：「你在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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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亞不是會逃避的性子，他沉默片刻，「是，我們太親密了，這違背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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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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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許久，我聽見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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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回來，我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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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亞聽著這句話，這是他要的結果，但似乎沒有達成的愉悅。但至少……他們還是彼此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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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西斯，我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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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做到，我們又恢復了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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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知道一切依舊還在偏離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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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人，無數的幻覺幻聽，即便很細微，卻也告示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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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實在沒有想到，那日來的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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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間，我看見了薩亞桌上，我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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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潦草的筆跡將我的容貌勾勒生動，一旁用熟悉的字跡寫著「一輩子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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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我感到渾身燥熱，像是火蟻在我身上啃食，燥癢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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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一聲響，將我的思緒喚回，光圈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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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翅膀，望向了薩亞失望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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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問你話，弗……納菲米爾•弗西斯，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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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曾是理天使，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何為罪過：「我……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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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自動用情感，對天使暗生情素……甚至那方面的情素，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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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罪。」我沒有猶豫，灰色的眸子彎起，露出了許久沒有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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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亞沉默了很久，沉默的將我的犄角剜下，沉默的聽著我從嘶吼漸漸低弱的慘叫，沉默的擦拭沾染我血液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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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將我推下深淵前，我問：「若某日，我與你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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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斷我：「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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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開心的大笑，眼淚都溢出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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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這就是我的少年，他會選擇自己的真理，他會張揚肆意，他會燦爛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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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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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許沒有聽到，急速墜落帶來的失重令我感到靈魂出竅，天使也有靈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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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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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亞提著手中的劍，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將弗西斯扳回正道，也截斷了不該有的想法，為何他卻執迷不悟，讓自己做的一切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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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手中的長刃比任何時刻都要沉重，那句對不起盤踞心頭，他不會理解這些感受，也不會嘗試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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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回過神時，他早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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