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Z 破碎相依的雙星 - 01.宮廷雪姬 Chapter1 雪華風暴 7

Chapter1 雪華風暴

還真是尷尬……尷尬到……累了一整天的莎莎……都能瞬間清醒……

「你……你剛剛說，說你住在對面……303對吧？」

儘管努力讓聲音平穩、試圖表現得成熟穩重，可莎莎還是控制不住顫抖的語調。

狂躁的心跳如擂鼓般不停敲擊著胸口，讓人喘不過氣、幾乎無法呼吸。內心的羞怯與驚慌彷彿滲進皮膚底下交戰，從鎖骨周圍到脖子上緣，逐漸浮現不對稱嫣紅。

她的對面坐著一位藍髮少女。對方舉止優雅，絲毫不在意莎莎略顯暴露的穿著，表情平靜得像是忘了剛才發生過什麼事。

「是的，早川同學。抱歉打擾了。」

與莎莎相反，這位高雅少女的聲音冷靜得猶如止水，她毫無波瀾的語氣更顯得方才的意外與她毫不相干。

然而，在那無可挑剔的淡然下，似乎還是能從臉頰捕捉到一抹極淺的紅暈。

畢竟在她眼前的自己，現在只穿一件浴袍，要是再搭上剛才發生的插曲……

時間往前推回五分鐘。

那時的莎莎剛洗好澡從浴室走了出來。

她的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頭頂飄著熱氣、髮梢聚著水滴，那略顯沉重的步伐，為無人的房間留下一道道潮濕的足跡。

「這是……什麼怪衣服？」

她手裡拿著女僕伊芙精心準備的睡衣——單調的橘紅底色外加突兀的綠葉兜帽——莎莎正反翻面，再三確認自己沒看錯就一把扔進衣櫃。顯然，她相當嫌棄這件像根紅蘿蔔的布偶裝。

「叩叩」，門外傳來敲門聲響。

大概是伊芙回來了。莎莎隨手丟下替換衣物，趕去應門。她得搶到第一時間，好好審問自己的女僕那個奇葩的審美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吱呀——大門被拉開的那一刻，莎莎整個人都怔住了。

就像看到異性一樣僵住了。不，不會是男孩子，畢竟這裡是女生宿舍，門外的當然也會是女孩子，可對方不是去準備晚餐的伊芙，而是一名陌生少女。

微弱的走廊燈映照在她雪白乾淨的臉龐，淺藍色的長髮滑落到肩頭隱隱泛亮，那雙寧靜而透徹的翡翠雙眸，不禁讓莎莎心跳漏了一拍。

——沒錯，那位訪客正是現在坐在對面的莉莉亞．古雷哈特。

「所、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莎莎有模有樣地扮演起大小姐角色，前幾天買來裝飾的茶杯組，如今都被她擺到桌上與香甜茶飲做搭配。

「是關於教科書的事情……」

矮桌對面的少女從包裡拿出兩本書籍，可莎莎只聽進前半句話，思緒又不自覺地飄回剛才的場景……

門後的少女美貌出眾，僅僅是對上眼就讓莎莎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見對方耳根微微泛紅，莎莎忽然打了冷顫。她縮了縮肩膀，下意識摸向胸口，低頭發現自己竟然只裹著一條浴巾。

「啊、啊啊、這、這——」

就在莎莎慌忙地伸手想關上門時，那條浴巾卻順勢鬆脫，毫無預警地滑落到地毯上。

喀噠——喀噠——大腦的齒輪再次卡頓。

莎莎張了張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雖然同為女生，可對方游移在自己貧瘠胸部的視線仍讓她備感羞恥。

潮紅的肌膚，胸、腰、腿還有……

「……老師並不強求。」

清冷的嗓音伴隨紙張微小的摩擦聲。

少女纖細的手指在書的封面上輕輕劃過，最終停留在作者名葛斯塔夫上。

「早川同學？莎莎．早川同……」

見對方遲遲沒有回應，說話的少女不禁抬頭確認。然而，當視線從書本轉移到裸露的鎖骨時，她卻下意識低下頭迴避。

沉默似乎模糊了時間，也許是幾秒鐘又或是過了幾分鐘。直到指尖傳來書皮的觸感，少女才注意眼前的茶杯。

「哎呀？這居然是……蜂茶？」

「嗯？你、你說什麼了嗎？」

「我……我說很好喝。」

「當、當然，伊芙泡的什麼都好喝。」

莎莎裝模作樣地端起茶杯。為了不讓面前的莉莉亞察覺到自己還在想剛剛的事情，她還故作優雅地抿了一口。

蜂茶順著喉嚨下滑，一股暖意漸漸擴散全身，混亂的思緒也終於沉澱下來。可她貌似放鬆過頭，忘記自己現在也是個大小姐，這一口竟把整杯蜂茶喝完了。

很快，莎莎又為空杯注滿香甜的茶飲。

「你、你要嗎？」

「不了，謝謝。不過，或許我應該好心提醒你，下次可別招待這東西。」

「咦？你不喜歡嗎？」

「不會有人討厭香甜的果實。」

莉莉亞端起茶杯，輕輕吹氣。見此，莎莎才悄悄收回扣在茶壺的手。

「但香甜的果實會招蜂引蝶。我想……早川同學應該是這兩天才來的吧？」

「正確來說是今天早上。」

「這麼倉促？也難怪……其他地方我不清楚，不過蜂醬在這裡相當稀有，可以直接認為……」

莉莉亞垂下眼簾，淺嘗了一口。

「販賣它的商人並不存在，所以……它只會成為貴族之間的阿諛奉承。如果明白我的意思就把它收好。當然，最好還是別讓任何人看到。」

「聽、聽你這麼說確實沒怎麼看過。」

「因為這一帶只有馬皇蜂與米絲雅蜂。」

「馬皇蜂？那個很兇的……」

「沒錯。呵，說來也慚愧，我國至今都沒有養殖米絲雅蜂的技術。」

莉莉亞放下杯子，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

三針昏迷，五針死。雖說那是特利卡人的說辭，可換作莉莉亞自己，估計也挨不了兩針。

「所以，就不說培養了，在貴族間流通的那些東西，都還是依賴特利卡用傳統工藝採集的稀有品。」

其實，就算沒有她的說明，莎莎也清楚馬皇蜂的可怕。因為毒性致命且兇性殘暴，不少國家都把牠們列為B級以上的危險物種。

「這樣的話，用人偶應該很方便吧？就算被攻擊也沒事。」

「人偶？你想說的是自動型吧？我國嚴格禁止人偶生產，所以很抱歉，我必須否決你的提議。」

「禁、禁止人偶？不只是禁忌人偶連自動型人偶也禁止？」

「禁忌人偶？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的，因為它們違背了教義。」

莉莉亞拿起玻棒，對著那清澈的茶湯肆意攪拌。

「無論是在古斯曼還是普拉緹都有相關的律法，當然，位於兩者之間的斯堪德王國也是如此；不論是製作、持有還是交易，都會被送入審判。」

「我、我、我不知道，我的養父母都是彌生人，所以……對、對了！桌、桌上的書是——你說你是來問教、教科書的吧？」

「咳、咳——沒錯，很感謝你還記得我的來意，就連我也差點忘了。」

似乎是被莎莎那拙劣又強硬的轉變逗笑了，莉莉亞輕咳幾聲，微微一笑後才將一綠一黃的課本推到她的面前。

「這些是課堂上會使用的課本。我想我應該再次表明來意，布魯塞爾拜託我詢問你的購書意願。

莎莎挑了黃色那本，然後從最後一頁開始往前翻。在快速瀏覽了一遍後，她竟沒看見任何圖片，還偷偷地吐了吐舌頭。

「這不強求，班裡也有人是借閱圖書館的書。」

聽到對方的話，莎莎不免尷尬地笑了笑，才從目錄開始看。

以轉移注意力來說，這一次的選擇意外地成功，因為她的心思完全耗在辨別字形與字音上。

周圍安靜得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至少過了五分鐘，莎莎的眼神才從書的左邊挪動到書的右邊。

「打擾你專心了，早川同學，不過，我得在這個時候提醒你，千萬別再提到人偶了，無論在哪裡。對於信仰光明之神的我們來說，創造人偶是僭越神權的行為，更別提自動人偶——」

「沒有辛勃刻文的版本嗎？」

莎莎打斷了對方，可頭依然低著，語氣也淡然許多。

「比起被刻得稜稜角角的羅西拉文，我更願意看辛勃刻文。」

「辛勃刻？我還是第一次從蜜帝希德以外的人口中聽到……」

「蜜帝希德是蜜蜜嗎？呵呵，那還真意外。」

莎莎的頭不再低著，可她也沒有因此正眼看向莉莉亞。相反地，她的雙眸顯得越來越沉。

「……光明之神，雷米西亞，守護人類的善良之神。」

儘管視線此時停留在對面的桌緣上，她的嘴裡仍能默默唸出目錄旁的小字。

這是——教義。

全由方方正正的羅蘭字體寫下的傳說故事。

……光明之神，雷米西亞，守護人類不被魔族與黑暗之神蓋卡伊歐的侵略，是善良偉大的至高之神……黑暗之神，蓋卡伊歐，為了一己私慾禍害人類，是邪惡的象徵……

「……不清楚究竟經歷了多久，天神的內戰演變成人類與魔族對抗，然後是這個可笑的世界。」

不知何時，垂下的瀏海遮住了莎莎臉蛋。視野……也逐漸模糊。

「無論……都會被多數者稱之為魔族；只要是被認定有害，可愛的動物也會被當作魔獸……」

她把書闔上，貼齊到另一本書的書背上。

「為了合理化戰爭，將亞人視為魔族，最後連……」

莎莎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完，便一手把它們推了回去。

必須……利用……祭典的力量……

「書本什麼的，還是不用了。反正學生來這裡的理由也不會是學習，妳說是吧？所以……比起這種小事——不如告訴我星、宮、祭、典的事情吧？」

「這要求有些微妙呢，畢竟……」

很快，兩人的對話隨著伊芙的回來潦草結束。

或許是看見女僕正拿著餐盤，在簡單寒暄幾句後，莉莉亞便識趣地走出304的房門。

「亦敵亦友嗎？雖然態度不常見，但十有八九是其中一名參賽者。」

送完客的莎莎自言自語地走回矮桌旁。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決鬥的候選人。

她不禁皺眉。本來一整天下來就只記得蜜蜜的建議，在浴室胡思亂想的時候也擔心過會不會找不到其他參賽者，沒想到結果卻是……那麼順利。總讓人感到有些不切實際……

……不過……那麼尷尬的獨處應該不能算是順利……

一瞬間閃過的畫面讓莎莎瞪大了雙眼，耳根再次發紅的她趕緊把剩下的蜂茶一口乾完。

現在得找個理由讓這條魚兒上鉤，不過比起理由……現在……連動腦的力氣……都沒有了……

都怪半夜那起事故，莎莎體內的魔力已經見底了。

「需要我幫你調查資料嗎？莎莎。」

「不用了，你今天……還是休息吧。」

她看向伊芙的腹部，又看了她的大腿。要不是睡了一整個下午，方才根本擠不出一絲魔力。

「才剛開完刀，要是傷口裂開就不好了。」

「那應該不太可能吧？等等，也不好說，畢竟我剛剛可是做了體力活。」

「哪來的體力活，不過是煮了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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