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Z 破碎相依的雙星 - 01.宮廷雪姬 Chapter1 雪華風暴 3

Chapter1 雪華風暴

校園有條連接教學區、行政區、宿舍區與活動區的主要道路，而人流最多的學生餐廳，也坐落在這條林蔭大道上；每當正午十二點的鐘聲響起，整條街道便會擠滿飢腸轆轆的學生，尤其是難得放晴的今天，此起彼落的喧囂甚至能傳到最高樓層的教室。

然而，今天卻有些反常，明明是久違的晴天，卻比下了一週的雨還要反常。

人潮依舊，可平時的吵雜聲彷彿被某種無形力量壓制住。空氣中，隱約瀰漫著一種不尋常的寂靜，而餐廳內，僅留下些許低語和不安的目光。

啪嘶——宛如深冬的寒潮突然降臨，來凍結所有生命。

這種窒息感令人難以忽視，僅僅是推開大門就能感受到一股不祥的寒意。別說握門把的那個地獄倒楣鬼，連他身後那對拌嘴的情侶也在門被打開的那一刻僵在原地，一點聲都不敢發。

如冰雪般刺骨的氣息籠罩整個空間，彷彿一切都被按下了暫停。

咳、咳、咳。強烈的敵意壓得人喘不過氣，學生紛紛避開視線、不敢輕舉妄動，就算有人偷偷用餘光打量，也只會在瞳孔中殘留恐懼與敬畏。

叩噠、叩噠，叩噠、叩噠，隨著高馬尾的藍髮少女接近，那股壓迫感也愈發沉重。

舉止優雅、毫無破綻，腳步稍快卻又顯得不疾不徐，同為貴族也未必能保有如此儀態。然而，當她冷冷掠過櫃檯、用那雙祖母綠的眼睛掃視周圍時，空氣中的寒意瞬間加劇——

「撞到人還這麼沒禮貌。」

明明只是少女的自言自語，語調也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旁人聽來卻像是數把利刃迎面而來。就因為一個冒失鬼撞了她，她的眼神隨即變得更加冰冷、刺人，不小心對上都讓人寒毛直豎。

雖然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說就逃走，可沒人會去責怪那個無禮的同學……換做自己大概也會硬生生地把該吐出的道歉嚥回喉嚨裡。

畢竟，對方可是那位公爵千金。

猶如天空碧藍的長髮，如雪花透白的肌膚，媲美精緻冰雕的貌美五官，以及令人羨慕的穠纖合度身材，不管走到哪裡少女都會成為眾人的焦點。只不過，無論她的外表有多麼美麗動人，那漠不關心的態度依然讓人難以親近。

她就像是寒冬的化身，就算被溫暖的陽光照耀也只會反射冷冽的光芒。那毫無表情、沒有一絲生氣與溫度的臉蛋，似乎想凍住任何靠近的人。

希望今天不會再有不識趣的傢伙。

早在進餐廳前，少女便有這樣的想法。在哪裡都會有愛沾邊的蒼蠅，難得光臨一回也會被理所當然地打擾，要不是順手把那個貴族解決掉，剛倒掉的那盤沙拉大概一口也不會少。

這不是第一次，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準確來說，這不是今天的第一次，也不會是今天的最後一次；只是，大多數人都會像剛才撞到她的傢伙一樣，在開口前就被嚇得屁滾尿流。

別說冒犯了，只要腦子沒壞連話都不敢去搭。話雖如此，還是會有自以為是的害蟲偷偷跟來，是使了點眼神才把那個不識趣的傢伙釘在原地。

「就不該來這裡的。」

少女低聲嘆息。多虧這些驅趕不走的蚊蟲，她對周圍的動向變得相當敏感。

——好比現在，不用特別專注也能聽到周圍人的悄悄話。

「喂喂——雪女走過來了。」

「那個是一年級吧？膽子還真的大……」

鞋跟敲擊地板所發出的清脆聲響，迴盪在死寂的餐廳迴廊。

「她就是雪女嗎？好可怕的眼神，我聽說她昨天好像把十幾個學長打進——」

「別、別說了，我現在想到那個畫面都會發抖。」

「我們快點走吧，她跟我們這些以騎士為夢想的普通人是不同世界的怪物……」

學生紛紛散開、退到牆邊。人影未現，人群卻如被分開的海水，一個接著一個自動向外排排站好。

如此異常的畫面，立刻引起轉學生的注意。

「還真是壯觀，她是不是我們班的呀，程程？」

趴在窗台上的這名女生叫作早川莎莎，她昨天辦理完入學手續，如今也成為英德爾學院的一員。

「嗯？大概吧。」

而坐在少女對面、語氣有些漫不經心的黑髮女孩名為程昕，是莎莎的同班同學。

「好漂亮的人哦。」

「別、別看了，快點坐下來啦。」

程昕不好意思地壓低嗓門。她很慶幸莎莎穿的是長褲，要是還跟昨天一樣穿短裙，恐怕會引來更螫人的視線。

「所有人都給她讓路耶，好酷喔。」

莎莎單手托起下巴微微探出身子，就像隻任性的貓咪無視了程昕。

「她是什麼人呀？」

「……古雷哈特……莉莉亞．古雷哈特。」

程昕冷淡的口氣讓莎莎忍不住撇頭看了一眼。表情上是沒有什麼變化，可莎莎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怎麼？還要我說一遍嗎？她是莉莉亞．古雷哈特，古雷哈特公爵的獨生女，也就是千金小姐、公爵繼承人。這樣明白了嗎？」

「程程，你是不是很討厭她呀？」

「誰？古雷哈特？」

「對呀。」

「沒這回事。」

程昕隨意揮了揮筷子，很巧妙地避開了與自己四目相對的瞬間。應該不是因為無視而賭氣吧？雖然合理，但莎莎否定了這個選項，繼續追問下去。

「沒有嗎？怎麼感覺你很不想提到她？」

「我只想好好吃飯。」

她不以為意地夾起一塊培根捲，視線隨著定格的手腕落在莎莎身上。

「不要跟貴族扯上關係，難道她們沒告訴你嗎？」

「有是有啦，但、但是……」

「我們只是外人，不要捲入他國事務。」

程昕加重了語氣，沉下的眼皮無意間透露出些許不耐煩。要不是兩人住在同一棟宿舍，她才不想管那麼多。

「你應該知道這裡是貴族學校吧？社會實踐，對於無權無勢的平民百姓來說，雖然只是跟形形色色的人相處，可對貴族來說——」

語音未落，一張白皙的臉忽然貼了上來。

「幹、幹嘛？」

「啊———」

莎莎瞇起淡紫色眼眸，有些做作地張開小嘴。

「你不會……要我餵你吧？」

程昕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抽動。好心叮嚀卻被打斷，讓她的火氣不禁衝上臨界點，若不是即時擠出笑容來掩蓋情緒，指不定會對莎莎口出惡言。

不過，看她一直杵著不說話，只是張開嘴、乖乖等待自己投餵，程昕也開不了口，只能在心底嘆氣。

唉……誰叫付錢的是老大呢。她放棄糾結，無奈把食物塞進莎莎嘴裡。

「古、古雷哈特大人，請您考慮一下這件事情！」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吵雜——是餐廳門口！

莎莎立刻轉身回到窗台上，動作快得驚人，不僅將培根一口吞下，還順勢叼走筷子，害得程昕身體猛然一倒，「啪」的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

「喂——！」

她連忙甩了甩左手，要不是反應夠快，額頭就要撞上桌子了。

「搞、搞什麼呀——」

罵聲戛然而止，從掌心傳來的麻木感很快轉移了程昕的注意力，讓她下意識把無處發洩的怒火給吞回去。

也就是這麼短短不到幾秒的時間，異常的冷靜讓她意外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明明自己的聲音也不小，可居然沒半個人注意到這裡，而且周圍還……異常的安靜。

她環顧四周，很快便意識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外面——又有人去招惹雪女莉莉亞．古雷哈特了。

「讓開——」

短短兩個字，就讓圍觀群眾屏住呼吸。

「請您幫幫忙，古雷哈特大人。」

擋在公女面前的，是方才用餐時前來打擾的費恩維斯公子。他身後緊跟著四名學生，他們打扮一般，很明顯只是普通不過的平民跟班。

「拜、拜、拜託……」

明明是子爵家的公子，此時卻低著頭、畏畏縮縮的，那副卑微的模樣，任誰看了都不覺得會跟貴族沾上邊。

「拜託您了，我非常需要您的資助，古雷哈特大人。」

這是一場豪賭。強烈的本能告訴費恩維斯公子不要妄想、催促他趕緊離開，可那僅存的理智卻不斷提醒著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位於西南部的地方貴族費恩維斯，因誤信謠言投資失利，如今面臨破產窘境。雖然公子不會因此休、退學，可畢業前如果沒有一絲進展，迎接他的只剩下水深火熱的未來。

「別煩我。」

「我是真、真的需要您的……」

毫不例外的，他也向後退了幾步，跟昨天、前天、上個禮拜、上個月甚至是去年的那些人反應一樣，後退、後退、再後退。不，其實也沒有拉開多少，不到一兩步的距離就彆扭地跪了下來。

費恩維斯公子會纏上古雷哈特公女並不太讓人意外。對於古雷哈特家族來說，幫助一兩個家族脫離破產根本不是問題，何況是區區的鄉下子爵，光憑公女一人便可解決。只是，她幹麼這麼做？

她可是惡名昭彰的雪女，會給出的答案也只有一個。

啪嘶……周圍的氣溫驟然降低，就連餐廳內的學生都倒吸了一口氣。

「冰霜的菲亞妮姬，請對無禮之徒審判……」

啪滋——，滋滋——滋滋——

隨著雪女的呢喃，地面結了一層冰霜。

跪在地上的費恩維斯連忙起身，然而，他還是慢了一點。

啪滋——寒冰蔓延至費恩維斯的腳底，像是數條蜿蜒的蛇冷冷纏住來不及脫身的腳踝，直到冰冷晶體緩慢攀爬至膝蓋，徹底咬住他的雙腿。彷彿被刺骨的毒牙扎進骨髓，他的身體不停地顫抖，連大口喘氣都顯得相當困難。

被染黑的純潔冰晶，真是個瘋子……9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NfQkXuAs

「看到了吧，如果不想變成那樣就不要跟他們扯上關係。」

程昕只是起身看了一眼，便坐下來繼續用餐，至於莎莎，大概還留在窗邊吧9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kEDFKcJ8

破產、靠山、虛名……這些傢伙只是被利用的小人物。真正麻煩的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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