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仙漫星辰 - 第三十七章一日四季

「我不是你可以戲弄的人，話別說得這麼輕浮！」慕慕說完，便轉身往最後通關的方向而去。

她明知再往前可能會再次陷入無法動彈的狀況，但對於眼前這個始終不願透露身分的人，她已不想再與他同行。

下一刻，慕慕忽然被一手攬住腰際，男仙帶著她飛向半空，墨綠則如先前一樣被術法托於空中。

「吾乃飛橫！」

此人正是自烈岩谷降世的天神—飛橫，也是辰光的第九世，無題的下一世。

辰光以第九世飛橫誕生後，他早已顧不得其他，他迫不及待想見慕慕，好在這一世的身分極為強大，天神之體讓他能毫無顧忌地動用術法奔向她。

幾經輾轉來到花界時，他見徘徊著的慕慕，才驚覺這一世的自己立於仙道，過去他曾讓慕慕務必在魔界立足，如今回想起來，心中竟生出幾分懊悔，若她只是個無名之人，是否還有機會離開魔界？

但下一刻，他又忍不住自嘲，慕慕可是櫺棺降世之人，就算不修術法，景暹又怎會輕易放她離開。

於是他悄悄跟在後頭，當慕慕在紅花關匣倒下時，他立刻現身替她渡氣，還帶著幾分笑意說：「如今掌聖旗之力，卻不知如何發揮？」隨後便將兩人送往下一匣。

原本他打算就這樣護著慕慕進入花界，但最終還是被察覺，礙於仙魔關係尚不明朗，他也不願讓慕慕日後陷入兩難，因此決定暫時隱瞞身分。

只是心中那份急切的情感，終究還是讓他露出破綻，面對慕慕的追問，他只好坦白自己這一世的身分。

「上神……飛橫？」慕慕微微一愣。

落入花界後，飛橫又開口：「天界上神，飛橫。」見慕慕沒有什麼反應，他又重複了一次。

此時，天空開始下起細雨。

慕慕抬頭望去，心中不禁泛起些許感慨。

過去這樣的雨天，是她漫長修練中少有的休息日，也是與無題形影不離的日子裡，他偶爾會離開的時候。

無論眼前這個人的舉止與無題有多相似，此刻雨水落在他身上、水氣環繞這個人，終究不可能是無題。

雨勢漸大，飛橫揮手化出一把傘，撐在兩人之上。

如今花界已順利進入，此行的目的在於取回血樹的種子，慕慕心想，還是不要與這位天界上神有太多牽扯，道謝後便轉身叫上墨綠，往有煙火氣的方向走去。

可飛橫怎會輕易離開，他大步跟上，與慕慕並肩而行，明知故問她的名字，又問他們來花界的目的。

他當然知道，魔界派人來花界，只有一個目的血樹種子。

血樹是一種富含靈氣的植物，不需陽光與水分，它的養分來自惡念，聽起來或許駭人，但換個角度，它其實能消災解厄，若將其與圤黯淵中的生靈七罪相連，所化解的，便是人界眾生的罪業。

然而，這株由惡念滋養而成的血樹，其所累積的一切，也能被景暹用來提升修為，如今仙魔因景暹與玄女的分歧逐漸撕裂，種植血樹勢在必行。

而曾在魔界歷經一世的飛橫，自然清楚這一切。

「怎麼不說話？」飛橫問。

「小仙與上神不是一路人，就此別過。」慕慕語氣冷淡。

「你怎知我們不是一路人？」飛橫微微一笑：「或許，我們本就是同行之人。」

「我……我們怎麼可能跟天界是一路人……」墨綠低聲說著。

「墨綠！別多話！」慕慕制止她，之後再未理會飛橫。

花界與魔界截然不同。

這裡像南法普羅旺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花香，沒有魔界的喧鬧與紛擾，讓人不自覺放慢腳步，即使大雨滂沱，也讓人感到心境舒展。

不久後，三人看見一名男子提著水瓢從空中落下，奇怪的是，雨勢竟隨著他的高度變化，在他落地的瞬間也一同停了。

男子見到三人，連忙招呼：「失禮失禮！剛剛在為百花澆水，沒注意到你們，趕緊到我家換身衣服吧！」

此人是花界負責佈雨的精靈。

慕慕正愁無人指引拉陀俐山的方向，見他和善，便答應前往。

飛橫站在一旁忍不住嘀咕：「同樣是第一次見面，仙子對他與對我，竟差這麼多。」

慕慕回道：「人家一見面就說清楚身分來歷，反觀上神……」她語氣微冷：「只會戲人。」

慕慕的性子向來直來直往，不喜隱瞞，過往無題的種種，雖讓她心生情意，卻也讓她心中始終有一道過不去的坎。

到了精靈家中，精靈的母親十分好客，替三人準備了適合在花界行走的衣物，也準備了餐食，她還說花界的大祭典即將到來，到時會非常熱鬧。

「三位仙者，也是為了祭典而來吧？」精靈的母親問。

三人雖然目的與大祭典完全不同，卻不約而同地應了一聲：「是。」

這時慕慕注意到屋外的變化。

轉瞬之間，外頭從盛夏變成了寒冬，天地一片靄白。

「這是？」慕慕問。

精靈的母親笑著說：「仙者是第一次來花界吧？在這裡，一日四季，這樣百花才能不斷生長。」

慕慕心中驚訝。她走到門前，只覺眼前的景象就像翻頁一般，瞬間換了個世界。

「可四季不是應該春、夏、秋、冬依序嗎？為什麼這裡會突然變成冬日？」她又問。

精靈的母親回著：「萬物有序固然好，但若遇上有心之人，無序，反而能成為生機，戰事一起，是夏是冬，準備都不同，或許還能為花界爭得一點喘息的機會。」

慕慕與墨綠對視一眼。

花界，已經察覺戰事了？

「不說這些了，花界的冬日也很美，出去看看吧。」精靈的母親笑道。

過了一會兒，只有慕慕一人走出屋外。

飛橫說要小憩，墨綠則被她派去低調探查四周。

冬日的花界依舊帶著淡淡花香，湖面已經結冰。

慕慕踏上去，覺得新奇，這樣的體驗她從未有過，於是在冰面上停留了許久。

然而……

她那雙超乎尋常的雙眼，終究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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