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鋒的光芒 - 第十八回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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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痾...可以。」反應過來後，林雪熙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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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李仲民拉開椅子坐到林雪熙斜對面，「如果不舒服的話我可以把桌子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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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不會，不用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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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輕笑，突然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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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昨天拿首獎的那位妹妹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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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林雪熙下意識挺直背腰，像是被點到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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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拿起美式喝了一口，「我認得妳。」他笑得更明顯了些，「怎麼會在這裡？星期日不是應該在家躺平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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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寫的作業逃不過。」她內心依然有些緊張，但氣氛比預期地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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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這就對了。」李仲民對她眨了下眼，「學生嘛...課業壓力很大的。」說著扭頭看向遠方，似乎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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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輕笑了聲，緊張明顯緩和。她低頭轉了轉筆，想把注意力拉回稿紙上，但心裡卻又像有隻貓正在騷抓——她竟然真的坐在李仲民對面，而且還在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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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林雪熙桌上的草稿：「妳在畫什麼？新作？」語氣溫和，像隨口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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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練習。」即便她本來想回「亂畫」，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改成更保守的說法，「想試試新的分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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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看嗎？」他問得很直接，言語間卻沒有命令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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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猶豫一秒，還是微笑點頭，把稿紙往前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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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才只畫了一張，李仲民依然低頭看了半晌，沒有急著做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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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遠景很細節。」，他抬起頭，給出了個有些微妙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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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雪熙看著他，試圖解析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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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細說嗎？我才不要當個對方沒要求，卻開口閉口就告訴新人該怎麼做的顧人怨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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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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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李仲民吐了一口氣，看著面前眼神誠摯的女孩，隨後開口：「先說好，我不是在改作業。」他抬起一根手指，用認真中帶點玩笑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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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只是我個人的經驗與意見，妳要不要聽、要不要採納，都是妳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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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點點頭，身子也坐得更直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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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的視線重新落回草稿紙上，食指在草稿紙旁的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才開口：「妳的遠景很細節，我剛是這麼說的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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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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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這是妳能力的展現，卻恰恰掉進了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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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陷阱？」林雪熙下意識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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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說呢....？妳太『珍惜』了。」李仲民看了她一眼，「每一格的每一處，妳都想交代到位，捨不得放掉。」說到這邊，他拿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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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結果就是，讀者在讀到這裡時，不知道眼睛要看哪裡，不知道重點在哪裡，視線忙亂又打結，沒有空間感，這就是妳落入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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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一愣，低頭去看自己畫的第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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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只覺得好像有哪裡怪怪的，卻說不出來。現在被李仲民一語道破，忽然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那格的問題不是她畫得不好，而是畫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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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李仲民伸手指向建築邊緣和路樹細部，手懸在空中，沒有真的碰下去，「妳把它們都畫得太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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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她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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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點點頭，「妳現在讓每一個物件都在喊著『看我』，可是一格分鏡裡面，不能所有東西都在搶奪話語權。妳得決定今天誰說話、誰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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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自己微微笑了出來：「很抽象，但很好懂的概念，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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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也跟著笑了笑，可下一秒又很快低頭，順著他的意思重新看那格的背景。的確，窗框、牆面、樹影......每個地方她都很認真，認真到沒有把這格的主角真正突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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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我畫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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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李仲民打斷她，「不是畫多畫少的問題，老實說妳這格也沒有很擁擠的感覺。」，他接著說下去：「是妳沒有把主次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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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看著他，像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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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畫的是漫畫，是流動性的，讀者的視線不會停在同一格，以至於同一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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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細緻的畫法，是留給全版背景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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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讓林雪熙沉默數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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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筆，在隔壁格開始把整格重新畫一次，但把背景簡化，只留下必要的線條，讓鎂光燈聚焦在這格的人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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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沒有打擾她，只靜靜靠在椅背上滑起手機，不時喝口咖啡，順便觀察她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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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林雪熙才停筆，不過這次比原先快上不少，她仔細比對了下兩個版本，新畫的那個果然更清楚，視線一下就落到她最想讓讀者先看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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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差很多。」連她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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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本來就知道答案。」李仲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妳只是還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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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感覺刪掉很可惜。」她脫口而出，帶著些許的心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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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抬眼，嘴角微微上揚，忍住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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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為什麼告訴妳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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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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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明明自己也這樣，還是得裝作很成熟地勸別人不要這樣。」他放下杯子，「我以前也是這樣，懂了吧？所以我一眼就能點出問題。熬夜畫的細節、想了很久的臺詞、以為自己很聰明的分鏡......每個部分都像自己親生的，捨不得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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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林雪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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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喔，被編輯嫌東嫌西，自己代入讀者視角來看後，才了解到什麼都做到完美不一定是最好的，要懂得分配。」他回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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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微笑，「久了，就會慢慢懂得一件事——不是你畫的每一筆都值得留下，留下的那些必須是真正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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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覺得這句話似乎太過老氣，有些虛無縹緲，又補了句：「當然，偶爾夾帶私貨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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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就很會這樣。」林雪熙幾乎是下意識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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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稱讚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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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故意想了一下，「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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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笑著搖頭，似是被眼前這女孩的吐槽本能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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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畫得太好』雖然會影響結構，卻也絕對不是壞事，代表妳有能力，現在要學的，就是如何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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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懂一點。」林雪熙說著，又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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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就夠了。」，李仲民說，「創作這種東西，突然來的叫靈感，但在這種技巧性的東西上，很難突然頓悟，是你今天懂了點，明天又懂了點，然後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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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看著他，沒有立即回應。這段話落在她心中，激起了慢慢外擴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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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學得很快。」李仲民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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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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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點頭，「妳不是那種懂了卻不改的人。這點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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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努力維持一貫的冷靜風格，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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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專家在她面前稱讚她，還把她卡住的地方一一拆解給她聽——而且那個人還是李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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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太不真實，像她明明只是想找個地方把作業寫完、順便畫點東西，卻誤闖進某種只有小說裡才看得到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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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想什麼？」李仲民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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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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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表情看起來很像在想：『這到底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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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耳朵一熱，「全對。」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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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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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明顯的。」李仲民點頭，一手撐著下巴，「不過可以理解。換作是我，如果哪天突然在咖啡廳遇到我喜歡的作家莫名其妙坐下來說要看我草稿，我應該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睡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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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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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大師也有這種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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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看別人的漫畫長大的啊。」他理所當然地說，「又不是一出生就會畫分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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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莫名地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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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發覺，自己早前那種「對面正坐著業界最強大佬」的緊繃感，又鬆了些。眼前的人還是那個名聞遐邇的暢銷漫畫家，可同時，他也是個會固定造訪咖啡廳、與店員哈啦、也會崇拜別人作品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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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落差沒有讓他的光環消失，反而變得更有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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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還有，」李仲民突然補充道，「別叫我大師，怪肉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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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大叔好了？」，這話一出，林雪熙馬上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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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仲民盯著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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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林雪熙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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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再怎麼樣也都是個漫畫界的大人物、大前輩，而且才相識不到一天，突然出言不遜，怕是要葬送自己還沒開始的漫畫生涯，雖然應該不至於這麼嚴重，但她還是在心中不斷埋怨自己那反射般的吐槽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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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李仲民忽然噗哧一生笑了出來，「大叔啊！」，他看著林雪熙，嘴角上揚，笑得她心裡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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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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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就大叔吧。」正當林雪熙絞盡腦汁想辦法補救時，李仲民卻給了個出乎她意料的微妙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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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好笑的，就這麼叫吧。」，他聳聳肩，語氣反而帶點輕鬆感，「比什麼大師順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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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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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以為我會因為這種事生氣嗎？」李仲民笑著，像是看透了林雪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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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妳的年紀來說，叫我大叔確實挺合理。」他喝了口咖啡，「而且大叔聽起來比較有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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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沒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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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我剛看起來像在生氣嗎？」李仲民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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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痾...一點點。」林雪熙比了個手勢，還是有些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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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笑得更開了，伸手敲了下桌面，「不錯，我就喜歡妳這種真實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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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大叔』，我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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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看著他，方才的緊張感終於徹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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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就請多指教了，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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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問題。」李仲民伸手，示意她碰了個拳，然後看了下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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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乾。」他突然整個人跳了起來，「待這麼久了？」，他舉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喝了個精光，然後趕忙收拾了下，放到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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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個嘛...」他走回座位，開口對還對他剛才的反應一臉矇的林雪熙說道：「我稿要趕不完了，得先走了，唉，昨天才在頒獎前交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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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兩天要交兩份？太血汗了吧。」林雪熙說完，又忽然像恍然大悟般，「還是，難道說...」，她嘴角揚起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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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兩份我拖快一個月了，只能發休刊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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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笑了笑，隨即又讓臉色嚴肅下來，「謝謝，能像今天這樣跟你請教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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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拍馬屁了。」李仲民道，「欸對了，借我張不要的紙，還有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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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雖然不知道他要幹嘛，但還是乖乖照做，挑了張草稿紙，連同一支筆，一同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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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接過，快速在紙上寫了些東西，「我沒有名片。」他邊寫邊說，「我也沒興趣搞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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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Email，如果妳之後真的想找人幫你看一下，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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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林雪熙又驚又喜，從李仲民那接過了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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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保證秒回，因為痾...你知道的。」說完，使了個眼色，林雪熙心領神會，內心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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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看著她，又補充道：「嗯，還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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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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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瓶頸時可以找我，但不要只在危難時想起我。」他穿上外套，「偶爾我也想看看妳得意的作品，不要每次傳來都是『怎麼辦啦大叔』、『大叔我完蛋了』之類的，我也想看『大叔你看，我畫得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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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熙笑了出來，「好。」她點頭，「謝謝，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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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抬了抬下巴，像是很滿意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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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樣，妳繼續畫妳的，我回去面對我的報應，我們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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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欸那個...妳叫什麼雪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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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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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我記住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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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民抬手揮了下，逕自走出門去了，留下林雪熙坐在座位上，理清那剛被刷新了的思緒。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S36H3V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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