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鋒的光芒 - 第十二回揭榜

「大哥，緊張什麼？看你上課一直偷拿手機出來看，一副很急的樣子。」第一節下課，許振豪對著趴在桌上的翟澤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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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今天就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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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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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文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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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許振豪一聽，立刻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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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緊張也沒用啦，這個時間點結果大概都定好了，只差公佈而已，況且依你的文筆，他們沒給你第一名都說不過去。」許振豪說完，拍了拍翟澤宇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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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別捧殺我了。」翟澤宇抬起頭來，「雖然知道應該放寬心看待的，但就是會忍不住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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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這種感覺。」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謝任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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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考試或投籃，在交卷和出手的那刻，心裡都起碼隱約有感覺了，而這種有評審的比賽，每個評審的喜好都不一樣，只能聽天由命。」謝任華是籃球校隊成員，所以用了自己最熟悉的兩件事來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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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沒錯，所以你就別在那空焦慮了。」許振豪附和，「而且你爸不就是出版社的什麼高層嗎？問他應該可以知道吧？」這裡許振豪稱呼的「你爸」，指的是翟澤宇的養父薛景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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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他了，他說下午五點才會公佈結果，出於公平性原則他沒辦法提早告訴我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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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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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這是他的工作，這樣很正常，而且我也不想被說是靠關係的。」翟澤宇笑著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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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聊了一陣，直到鐘響後，許振豪被老師趕回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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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度日如年啊，我到底在緊張什麼呢？」翟澤宇心想著，面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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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季漫畫的營收成長了5.3%，算是在預期之內。」星麟出版社五樓的會議室內，財務長正進行著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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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翼迴響》目前穩居各大通路暢銷榜第一。」一旁笑著補充道的女性，便是漫畫部總編何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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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出版社整體營收下滑1.4%，實體通路下滑8.6%，是一段不小的差距。」財務長點著簡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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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是推行電子化成功嗎？只是實體書畢竟還是最能讓讀者有收藏感的方式。」過了一陣，總經理薛景恆才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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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部的狀況呢？」薛景恆靠在椅背上，左手指間輕輕敲著桌面、右手轉著鋼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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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說部整體營收下滑4.6%，實體書部分下滑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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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季依然不太理想。」聽著總經理的口氣，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嚴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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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誠，你有什麼對策嗎？」一陣沉默後，薛景恆轉頭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張建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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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誠拿起筆記型電腦，走到長桌最前方放著，緩緩開口說道：「我們目前有準備兩項因應方式。第一，根據倉管部提供的資料，上季平均退書率將近四成五，我們希望知會編輯部的印務部門，在下季開始，長篇連載首刷量由四千降為三千，以因應實體市場的縮小，但實體書仍是我們所重視的一部分，不會因此放棄。第二，新人栽培不易，但我們需要為他們創造市場，本次徵文比賽的評選已經完成，結果將於今日下午五點同漫畫部共同公佈，我們的比賽規定一向是保證出版首獎作品，因此之後便需與獲獎人討論出版事務，以能達成長期合作為目標，同時以二、三名為優先，觀察他們的意願與能力，加以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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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誠口若懸河，卻語氣平靜地提出了因應措施，薛景恆在一旁聽著，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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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希望能試辦電子月刊，提供培育期的新人連載試作的平臺。」張建誠說完，看向薛景恆，等他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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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可清側著身子瞥了瞥張建誠的簡報，忍不住轉頭向助理說道：「看起來就在學漫畫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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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提升出版社利益的方式，就值得借鏡。」張建誠看著何可清，眼神稍有敵意，卻又帶股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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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就抄，講得義薄雲天。」何可清內心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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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們部門寫個計劃書，送交總經理室，數位、行銷、法務部門再將成本、合約增補條款列清，一併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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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建誠答應道，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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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內容，我會對董事會呈報，向他們爭取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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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部的表現在預期之內，紙本部分的狀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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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體漫畫部分總銷售額較上季上漲1.4%，其中《天翼迴響》第五冊銷售量與第四冊差不多持平。」財務長翻了翻財報，回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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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在市場趨勢傾向電子書的情況下還能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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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恆說完，何可清笑著朝張建誠看了一眼，張建誠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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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各部門輪番上前報告各自的事務，會議耗時約八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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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門報告結束後，無人提出臨時動議。薛景恆將手中的鋼筆斜插回西裝的胸前口袋內：「先擬兩份預算，下週一上午九點再進行一次小組會，小說部在這之前要拿出可以衡量的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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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各部門沒有問題的話，本次會議結束，散會。」薛景恆頓了一下，宣佈結束本次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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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五十八分，晨曦高中仍在進行最後一節的輔導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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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準時了吧，都不會偷跑的喔......。」翟澤宇偷偷打開比賽網站，結果公告依然還沒出來，他輕輕地將手機塞回抽屜，「還好沒被老師發現。」他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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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登～登～登～」鐘聲響起，老師沒有馬上結束課程，但學生們的心思早就已經飄到九霄雲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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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澤宇懷著忐忑的心，再一次打開了手機，小心翼翼地下滑刷新網頁，網頁一瞬間變成全白，上面的進度條卡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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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先到這裡，下課。」幾乎在老師宣佈下課的同一時間，網頁終於載入完成，「⭐️第八屆星麟徵文比賽結果公告⭐️」的訊息出現在公告欄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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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ㄩ...欸欸？」公告才出現不到三秒，手機螢幕突然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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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喔，昨天晚上忘記充電了啦。」翟澤宇無奈地抓著自己的頭髮，隨後瞥了一眼正朝自己走來的許振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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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借我一下！」在許振豪走到身旁的一瞬間，翟澤宇迅速從他手中奪走手機，憑藉朋友的超能力解鎖了手機，打開星麟的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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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幹嘛啊？」許振豪疑惑道，「結果出來了嗎？」他關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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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是出來了，我手機沒電。」翟澤宇再度小心翼翼地準備點開結果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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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一聽翟澤宇手機在這節骨眼上剛好沒電，許振豪笑著說，「欸欸，快點啦，點啊？」看著遲遲沒有點開公告的翟澤宇，許振豪湊到他身旁，直接幫他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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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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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許振豪把小說組的名單快速掃過一遍，沒有看到翟澤宇的名字，轉頭瞥了翟澤宇一眼，但見他臉僵著，卻是在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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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筆名。」，許振豪順著翟澤宇指尖觸及的位置看去-「第二名雨楓《幽谷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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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許振豪又哇了一聲，這次語調卻不同了，是上揚的，「第二名欸，你要請客啊，老哥。」他晃著翟澤宇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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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是不是在找我的名字，找不到？」翟澤宇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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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振豪也笑著答道：「誰叫你取這完全看不出是你的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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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這比賽，幾乎每個人都是用筆名啊！」翟澤宇說著，卻看到自己上面的那行-「首獎李宇宏《零點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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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例外...，能拿首獎的人，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樣嗎？當然不排除這也是筆名的可能」他暗自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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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班上的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許振豪伸起手來，與翟澤宇來了個哥們的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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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澤宇沒有做出非常激動的表現，但臉上的笑容卻藏不住，他滑到公告下方，「頒獎典禮將於11/12（六）於明川文化中心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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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說好的，我會跟你一起去喔。」許振豪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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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沒問題的。」翟澤宇也一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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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能成為和您一樣厲害的作家嗎？」他如是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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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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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這時候怎麼會關機啊？」與此同時，正打算打電話祝賀翟澤宇的薛景恆，卻怎麼打也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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