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陽光太耀眼 - 6.滴答滴答

最後一寢的電力大概十一點左右才恢復，葉衡陽實在是被那個不穩定的電壓嚇怕了，乾脆留在706睡了一晚，反正706還有一個空床位。

還順道跟吳紹要了張毯子。

不過後來他也沒睡就是了。

根據當事人的說法，他最後存檔以後看見從窗簾縫透出來的陽光，有一瞬的恍惚，以為是天堂在召喚他。

還挺亢奮。

不過他的好狀態並沒有超過半天，午休一趴下去直接斷電，因此晚上原先強制住宿生參加的晚自習都被特赦，一放學就能回宿舍。

葉衡陽的狀態不是很好，整個人像是醉了一樣，出於安全考量，楊昱悉還是派了人跟著他回去。

蕭鶠原先打算自告奮勇的，畢竟送葉衡陽回宿舍，再摸個魚，晚自習輕輕鬆鬆翹掉一個小時。楊昱悉見有人自願，本來都打算答應了，徐淮路過問了一句，改而讓吳紹跟顧澤送葉衡陽回去。

徐淮還不忘順道讓他們兩個幫自己到側門拿外送。

男一寢距離側門很近。校門在放學時是會開放的，雖說溟淵的學生食堂味道還不錯、選擇也不少，但總有那麼些時候學生會想轉換口味，鄰近美食街的後門相對來說在放學時段人流量比較大，因此許多人訂外送會選擇在男一寢旁的側門。

甚至因此這裡在下午五點到六點半晚自習開始前會有校安值班。

葉衡陽還算是能獨立行走，書包是顧澤幫揹的，吳紹就負責跟在葉衡陽身側，好在他即將倒下的時候扶他一把。

教室到男一寢的距離比到男二寢的距離近多了，就算配合葉衡陽這個腳步虛浮的狀態，走過去也就是四五分鐘的事情。

與二寢那種簡約現代的風格不同，一寢整體復古了不少，外牆貼了紅色磁磚，宿舍大門還是吳紹老家院子門那種不鏽鋼的。

顧澤拉開門，讓吳紹帶著葉衡陽先進，順道去給宿舍管理員葉衡陽的晚自習假單。

可能是樓道窗戶沒開的緣故，空氣裡一直飄散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

吳紹皺了皺眉，「你們一寢的人都不開窗嗎？」

「最近那麼常下雨，寢室會淹水。」葉衡陽回應。

「走吧。」顧澤揮了揮手上管理員蓋過章的假單，轉頭對著葉衡陽道，「你能上樓嗎？」

「還行吧。」葉衡陽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

葉衡陽的宿舍在六樓，每層的樓梯間都只有一扇小的透氣窗，都開了，但是那種潮濕的氣味就是散都散不掉。

「真的該找人處理一下一寢了。」吳紹說道，「空氣都死在裡面了。」

「宿舍一扇窗都沒開，就靠這個小東西當然沒用。」葉衡陽撐著扶手緩慢前行，用力吸了一口氣，「只是今天好像特別嚴重。」

顧澤走在最後，大概距離前面兩人三階階梯，吳紹的一隻手虛扶著葉衡陽的手臂。他們原先是開了燈的，結果一寢的電力系統問題還沒排除，剛爬了兩層，頭頂的小燈泡閃了兩下就罷工了。雖說沒了燈光照明，但藉著外頭透進來的陽光，倒也還算得上明亮。

男一寢的樓梯間比較窄，比二寢帶上更多的壓迫，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緣故，一點微小的聲響都被無限放大。

越往上走，氣氛越來越不對勁。

葉衡陽本來狀態就不好，這會爬到四樓左右明顯不行了，吳紹見他一臉隨時會暈過去的樣子，也不再說話，一時之間顧澤只能聽到他們三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檔樓梯間裡面的回聲。

「欸，你們有聽到嗎？」吳紹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顧澤回。

「有東西在運作……還有水聲。」吳紹又聽了一會才補充，「嗡嗡嗡的，聲音不大。」

「我聽見了。」顧澤不自覺的攥緊了書包的背帶。

「但是不是又停電了嗎？」

「……可能只有電燈的線路短路了。」

六樓到了，葉衡陽的房間608寢室在走廊的盡頭，葉衡陽這會幾乎是整個人掛在吳紹身上，昏沉得不行。

吳紹就這麼半拖半拽的將人拉回了寢室。

越往裡面走，那種機器運轉的嗡鳴聲、空氣的黏膩感，包括水的聲音都愈發明顯。

滴答。

顧澤深吸一口氣，還是跟著走了。

滴答。

那種聲音一直不斷攻擊著他的耳膜。

滴答。

這次的冰涼直接落在了他的後頸。

顧澤的腳步直接頓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僵麻席捲全身，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了在前面的吳紹。

肩膀猝不及防被抓住了，吳紹著實嚇了一跳，他回過頭去，樓梯間的光透不進走廊，昏暗的光線讓他看不清顧澤，但不知怎的，他感受到了顧澤強烈的不安。

「有東西……滴到我了。」

「可能漏水了吧。」吳紹說著，改成單手撐著葉衡陽，空出一隻手來輕揉了下顧澤的後頸，「走吧先把葉衡陽帶進去。」

「嗯。」

畢杋跟冉翊早上離開的時候沒有把窗簾拉開，寢室裡比走廊裡還要再更昏暗一點。

再加上一寢的構造問題，內裡空間比二寢再更小一些，三人剛走進608，吳紹就能清晰的感覺到身後的人離自己更近了些。

吳紹先是將葉衡陽帶到他的床位扔下，才走到寢室的另一頭去扯開窗簾。

外頭的光線在一瞬間洶湧而至，顧澤的眼睛有一瞬間的不適。他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才緩緩抬起頭。那個抓著窗簾邊的人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回過頭朝他笑了笑，「抱歉，有點刺吧，我有點受不了這個光線了。」

「總覺得等等會踢到什麼。」那個人指了指地上的雜物，聳了聳肩。

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qeSSU0kk

他們最後還是沒有把葉衡陽扔了就走。

由於葉衡陽的關係，畢杋跟冉翊也拿到了假單，免了晚自習，但他們身為室友，再加上葉衡陽有人護送，他們乾脆先轉去食堂外帶，預計還要再五分鐘才會回來。

這會葉衡陽已經上床休息了，吳紹拉了兩張椅子過來，他跟顧澤坐的很近，兩個人的肩膀差不多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為了避免打擾半死不活的葉衡陽，他們沒有說話，各自盯著自己的手機。

窗簾被風吹的獵獵作響，後頸倏地一涼，吳紹這才覺察出不對勁來。

其實關於漏水的推測，吳紹一開始只是隨口一提的，但現在想想，好像就一寢而言，倒也不是不無可能。

「是不是……真的在漏水？」吳紹伸手麼了一把後頸的冰涼，湊近鼻尖聞了聞。

水。

------------------------------------------

紹：不是我就隨口一說

澤：（人已經走一會了

葉小羊：（地球online待機中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