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陽光太耀眼 - 3.沒天理

開學考一共兩天，物理是第二天的倒數第二科。

考完物理以後吳紹儼然是一副被榨乾的樣子。

對於他們這些純種文科生來說，單科單卷的威力還是太大了。

高一的化學用點國中的知識加一點死記硬背還算能應付，生物同理，高一的地科部分跟地理掛勾，剩下基本也都是能背的。只有物理，他從學科名稱本身就昭示著他的屬性。

只有物理，沒有天理。

所以當物理科的考試結束，監考老師點完考卷與答題卡以後，吳紹就趴在桌上，徹底沒了力氣。

「我完蛋了蕭鶠……」吳紹哀號。

「物理會不及格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蕭鶠道。

「……對。」吳紹回道，「但原本還想掙扎的。」

「掙扎一下死得更快嗎？」

「你滾。」

「好心提醒一下，還有半小時就要考社會了。」

吳紹轉過頭去，本想著用行動表明他此時此刻對於讀書的抗拒，沒想到此時他正對著的顧澤坐在自己位置上雲淡風輕，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被剛剛的考試影響。

「顧澤你還看得下去啊？」吳紹戳了戳顧澤的手肘。

要不要這麼充分的展示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顧澤低頭，正對上他的視線，想也不想直接說道：「還可以。」

吳紹咬牙結束了這場臉與桌面的親密關係。

還是讀一下吧。

物理上的死亡他必無可避，但社會科興許可以多吊著他那最後一口氣一陣子。

吳紹長嘆一口氣，從書包裡翻出筆記本翻閱。

筆記本是活頁的，裡面跟公民的部分是他自己整理出來的，歷史次份則是徐淮發下來的。

不得不說，徐娘娘雖說在教學方面有種天然的威壓，但對他們確實是好的沒話說。

光是這份就包含了常見考點、時間軸、單元綜整語交互關係、事件脈絡分析等部分，雖說不是很適合用於抱佛腳，但就這一份，應付考試也就夠了。

吳紹一隻螢光筆在指尖轉的飛快，時不時落在字句上，與擺在一旁的原子筆交替著紀錄平時老師上課時曾經提及的細節幫助回憶。

算是他自己處理社會科的小祕訣。

但也大概是因為這樣，他的筆記基本除了他沒有人能看懂。

好吧有時候他自己看見都得愣幾秒。

筆記他平時翻得多了，現在翻翻也就是鞏固記憶而已。半小時過得很快，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在中收響起前五分鐘收起一切書籍，回到考試座位。

鐘聲一響，傳遞卷子的聲音整齊劃一，空氣裡安靜的只剩下冷氣運轉與電扇的細微響動，監考老師的腳步聲都被襯得格外清晰，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每個人寫卷子的習慣跟速度都是不同的。

總有那麼些人喜歡先翻到最後去掃幾眼最後的手寫題，順道在前面寫選擇的時候一起在題幹與敘述間尋找線索與素材也總有那麼些人習慣不管不顧的往下寫，爭取先將題目寫完，之後回頭修正，也總有那麼些人習慣邊寫邊為每一個選項修正。

吳紹屬於中間那種，他本身閱讀速度不慢，快節奏的解題有助於他迅速進入狀態與確保能拿到幾乎全部的基礎分，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地方不好，大概就是他的習慣導致了他當下的狀態與他最後的成績有很大程度的關聯性。

還特別容易採坑，有時候那個坑還是自己挖的。

吳紹在卷子上寫寫畫畫，留下做題痕跡與等等回頭檢查時需要特別留意的記號，輕手翻過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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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的時候，多數人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原因無他，這次的開學考項是要給所有假期有所鬆懈的人一記重擊，再加上他們語實還跟高三那群死到臨頭的人寫了幾分相同的卷子。

這次的自然科出題老師佛心來著，並沒有出手寫題，但光是題目量，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命苦。

吳紹的臉正跟桌面舊情復燃，密不可分，徹底失去了翻開書的慾望。

或者說這會大家都沒什麼心情再翻開書。

晚自習的地點就在原班，老楊有事遲到了一會，大家於是自發性地將課桌椅調整回平時上課的兩兩一桌，降下投影幕準備放電影。

拿的還是吳紹的平台帳號。

顧澤出去裝水了，蕭鶠幫他把桌子搬了回去，又敲了敲吳紹的桌子，順口問道，「紹哥，你有聽說嗎？」

「你又亂八卦什麼了？」吳紹順直起身，順手把顧澤的椅子拽回來。

「嘖，這次真的不是。」蕭鶠翻了個白眼，「是我今天拿作業去教的時候聽到老楊在跟許老師吵。」

「老楊？吵架？」吳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其實也不是吵架，就是……很吵。」蕭鶠嘗試解釋，「原本應該是在說競賽的事情吧，不過什麼競賽我不清楚。」

「蛤？」吳紹更聽不懂了。

「好像是因為顧澤吧。他的入學成績原本是可以直接進數實的，結果自己進了語實。許老師盯上這棵苗子了。」

吳紹皺起眉頭，「那跟老楊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我只聽到這樣。」

前面圍在電腦桌邊的那群人終於解決驗證問題順利登入，蕭鶠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老楊是在電影開場約莫十分鐘以後才回來的，一併回來的還有顧澤，教室裡的燈光沒比電影院亮多少，也就是能看見周圍環境、走路不會直接踩在坐地上那些人身上的程度。

老楊在門外等了一會才進門。

老楊約莫四十出頭，由於開學典禮的緣故難得穿上正裝，將本就纖長的身形襯得更加單薄。

他身上那種屬於教師的氣質絲毫沒有被他的打扮減弱分毫。他只是輕輕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幾下，示意前面的同學按下暫停。

「老師——」「老楊——」哀號聲此起彼落。

「知道你們今天沒心情讀書，但也太明目張膽了。」老楊忿忿道，「幸好主任今天沒有巡堂，你們很想愛校服務的話跟我講我去申請。」

「關起來關起來，明天班會給你們看。」

班上頓時就安靜了。

「那我開燈了。」

「那明天班會看可以吃東西嗎？」

「不能吃太有味道的，除非你要分我。」老楊推了一下眼鏡，「但不可以是湯湯水水的，嚴禁泡麵。」

前面又吵鬧起來，吳紹偏過頭去看向早在暴動開始前就回到座位的顧澤，「你還看得下去？」

「還可以。」顧澤回應，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難。」

吳紹掃了眼他掏出來的書，或者說用資料來稱呼更為合適，那種封面吳紹只在老楊印給他們的題本上見過，明顯不是一般用來消遣的課外書。

更何況封面上還明晃晃地用宋體寫著跟物理有關幾個大字。

……你們這些物理好的人真的還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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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物理物理，雲裡物理

紹：跟你們這些物理好的人拚了（張牙舞爪

紹：這是怎樣，為什麼我的物理可以這麼爛？

澤：我幫你

紹：（一臉恐懼往後退

紹：物理好的人太可怕了

紹：看了物理居然還能有好臉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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