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默｜向菱ｘ祁澈｜完結 - 46 試讀

她在挑高的書櫃之間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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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找到英語辭典時，已經過了快半個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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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雨中學館藏意外不少，漫畫、小說一應具全，甚至還有雜誌刊物，竟然有點好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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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不知不覺，向菱的手上除了英語辭典，還多了幾本小說或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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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少女抱著一堆書，準備去櫃檯找館員阿姨辦理借閱時，路過轉角再度被架上的書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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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排的懸疑小說，書側用娟秀的行書字體標明了作者「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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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豁這裡居然有她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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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還是親簽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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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會在這裡看見自己的著作，向菱興致勃勃數了一下，發現她十幾本出版書籍中，有一本沒有陳列在書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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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的全都歸整的擺好，書體樣子不新，感覺有不少人翻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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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本她有些失落——正在心底盤算要如何弄一本給圖書館時，身側傳來輕微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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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書被一只修長的手捻著，慢悠悠放入書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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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入了兩書之間的空隙，填滿本來放得有些隨興鬆散的書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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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細看，發現這書剛好就是少了的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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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是圖書館沒收藏，而是被人借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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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不及多想，抬頭去看方才把書放回架上的那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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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喚道：「祁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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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一雙桃花眼撞入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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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尾狹長而略彎，雖然是看起來溫柔的眼型，但瞳孔裡習慣性的盈滿疏離，與外表不符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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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絲毫不減勾魂攝魄，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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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故意又像漫不經心，他略勾著唇喊她的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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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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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有些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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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久一段時間，沒有人當著她的面喊這個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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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兩秒，短短的時間內兩人視線交會，目光之間彷彿有什麼東西磨出了細密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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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道，「……你什麼時候知道我的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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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那雙黑眸微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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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起來的時候，那股與人疏遠的氣息倒是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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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挺不愛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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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時候覺得他像隻頑劣的黑貓；有時看到那些不知何來又藏得很好的傷口，又覺得像攻擊性極強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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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話……比較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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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知為何帶著極淡的挑釁，膚白，桃花眼尾稍稍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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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語說，狗跟你叫，你要跟他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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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裝模作樣的將手握成拳，抬手放到唇邊，輕咳一聲：「所以，你不會是日葵的粉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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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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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眨了眨眼，語速變得輕巧，「日葵本人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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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五官俊逸的少年挑唇，「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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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兩週的時間把她所有著作看完，怎可能不知道作者本人是他周遭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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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看起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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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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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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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都是只看漫畫，不看整篇小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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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瘋了吧，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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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再度覺得祁澈這個人，捉摸不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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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她問了幾個關於書中深層寓意的問題，他都能一字不漏的答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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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把她的書讀得透澈，邏輯通透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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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回答，是一個吊車尾的學生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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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覺得，這簡直是一位完美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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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當天深夜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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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著不同的通訊軟體轟炸祁澈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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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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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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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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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轉學來的時候她加了這個班的群組，從裡面可以得到每個人的通訊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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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就和祁澈加上了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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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她看到對話框框出現「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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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他很快就會回，她看著那排小字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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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之後，對面終於回了一則訊息，意思很簡單，簡明扼要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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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他媽的怎麼特愛甩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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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問號有必要糾結半分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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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多不睡覺，是幹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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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達成目標的興致沒被他澆滅，直接發過去一個文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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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幫我看一遍給建議，先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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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發完訊息，直接迅速的，下線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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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過去給他的是尚未公開、已經完成的新小說初稿，連她的編輯都還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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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對話的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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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垂眸，看著撂下檔案之後立刻暗下去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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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點灰灰的，有些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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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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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默不作聲按開檔案，十幾萬字的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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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有種被吃定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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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意料之外的，他並不排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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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撂下訊息，就直接洗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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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醒過來，打開手機發現聊天軟體跳了好多則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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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一看，祁澈居然回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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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不指望他會真的照她說的做，畢竟昨晚三更半夜的，指不定他會乾脆已讀不回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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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似乎看了，而且發過來幾則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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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條訊息框都很簡短，但接連著四、五條，倒也佔滿了半個螢幕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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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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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是回覆她的訊息，好像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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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約半小時：「角色死了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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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半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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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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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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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這裡指的應該是，她發完文檔就直接下線的不負責任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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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輕笑，手指繼續在螢幕上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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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零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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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零二十分——對方已收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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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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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他還賭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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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文句中莫名帶了一絲認真，每條訊息的間隔都不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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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結局時角色全都死了，營造出一種讀者被戲弄的感覺。她正忖度著書上架之後，網路上會引起什麼樣的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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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不錯的按滅手機，無端有種成功捉弄了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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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學校，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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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她湊過去問同桌的少年：「欸，你昨晚到底什麼時候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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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都垂著眼，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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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腦子裡不斷閃過昨晚她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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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在宿舍，本來是要在學校外面，遊盪一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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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就是睡不著，沒睡著，沒法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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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夜沉寂，墨色染黑夜空，天地間只餘孤魂似的少年，以及一閃一閃亮著的路燈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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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裡她突然傳來的那篇文章，在手機螢幕上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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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把手機關掉轉移開注意力，但她的訊息在腦海裡盤桓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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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彷彿能聽見少女的嗓音，不斷複誦著同一句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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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斷說的那句話是——孤單的人，終究是要承受一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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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這篇小說開頭的第一句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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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靜到眼前像是一片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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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剛才不經意掃到的那句話，遲遲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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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濕冷的空氣忽然變得略為焦灼，好像不去看那篇文章，他就輸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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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叫人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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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刻正彎著唇偏頭問他：「你昨天看了我的初稿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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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頓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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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場殘暴的戰爭事件後，整支軍隊只剩一個活口。剩下的那個人承受不住罪惡感，最終也自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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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單的人，終究是要承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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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像是對著他說的悄悄話：「所以，不要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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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隱隱跳快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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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珠亮著光彩，像漫天星斗，眨眼時似是黑蝶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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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毫無規則的心跳，倏地開始狂舞。

＿

晚上八、九點，室友四人齊聚在宿舍裡分食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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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書桌充當的餐桌上擺了串燒、雞塊等食物，色澤漂亮誘人，香氣直衝進人鼻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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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在書桌旁，許沫兒一手炸雞一手滑著手機，好像專注的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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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白杞和誰都挺合得來，湊過去問：「沫兒你在看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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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得白淨的少女揚了揚手機，神色興奮放光，「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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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螢幕上，正是南雨中學論壇八卦版最新的一篇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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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如下：「＃南中帥哥，為什麼帥哥都是有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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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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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玩論壇的習慣，沒看過這則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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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杞把腦袋湊過去看了一眼內容，嗷嗷起鬨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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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貼文配了個文案：「好羨慕高二八班的女孩子，全校最帥兩人都在那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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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興致缺缺，轉過頭去和同樣沒興趣的王曉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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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北渝比現在野得多，好看的男孩子見多了，自然也會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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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只熱衷於真正頂級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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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意義來說算是高階顏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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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配圖是前不久的班際籃球賽上，沈中奕在球場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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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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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帶三分邪氣，對觀眾席上的攝影機比了個「八」的手勢，或許是象徵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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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沈中奕平時的個性其實挺無厘頭，她對盲目崇拜顏值的發言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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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張也都是他。彷彿壓箱寶似的，直到最後一張才換了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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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上的少年黑髮，黑眸，膚白而相貌出眾，一舉一動是蓬勃的少年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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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場邊，祁澈面前站了一名少女，眉眼靈動而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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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指尖漫不經心繞過一只溜溜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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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看到那張照片，瞬間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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