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默｜向菱ｘ祁澈｜完結 - 01 北渝之行（2）

幾分鐘後，兩人坐在飯桌上，各自的心情都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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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菜餚，稱不上色澤亮麗，可見這些菜確實出自鄭娟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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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實在太久沒有回家了，現在真正回來了反而有點不自在，閒得發慌，玩著筷子怯生生的喚了句：「……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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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鄭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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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容貌依然姣好，但或許是因為前不久被秦井糾纏不放的關係，她臉上的皺紋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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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事和鄭娟屬實沒什麼關係，鄭娟是被牽連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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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幸好，現在秦井已經不再繼續接近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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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默了會，決定提出一個比較無傷大雅的問題：「你晚上不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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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鄭娟一面用圍裙擦手，一面走過來坐在桌邊，隨口說，「酒吧收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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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驚訝而瞪大了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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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說得倒也爽朗，毫不在意的點點頭道，「老了，而且酒吧街那裡的經濟也不怎麼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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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哦」了聲，用筷子挾起一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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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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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離開前，鄭娟那間酒吧經營得還算有聲有色，如今一年過去，往日的光景卻不再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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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久久相聚一次，期間時隔一年幾乎沒有交集，彼此之間的氛圍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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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聊的話題，卻都很有默契地迴避著她在南雨鎮整整一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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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那些，她一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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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也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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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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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圍著方桌安安靜靜的吃飯，有一段時間真的誰也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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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澈原本一直不發一語，直到鄭娟突然打破沉默：「那個女兒啊，你男朋……呃，同學，他叫什麼名字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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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被這話激得有些錯愕，看了少年一眼飛快地道，「祁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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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抱著裝死似的心態決定就這樣敷衍過去，說完便低下頭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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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應該是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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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早戀的事，儘管沒有刻意張揚，但戀人之間還是會散發出一種不同於普通朋友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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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都能夠察覺出來，何況鄭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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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若無其事地繼續說，「你們有空的話，儘管一起出去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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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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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話裡的撮合意味很是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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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要命的是，她發現身側的少年居然在臉紅，背脊緊繃，明顯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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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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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內心上演無聲崩潰，默默伸腳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了祁澈的腳一下，像是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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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沒有出聲，略為低著頭盯著眼前的桌面發了兩秒的呆才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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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氣氛變得有些怪異，為了掩飾，少女重新提起了酒吧街的事，話題就扯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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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母女關係，見面時的相處模式卻有如不熟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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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基本的友好都必須靠著偽裝、謊言、隱瞞這些手段，才能勉強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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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不像之前那樣針鋒相對，但空氣中卻充滿了搖搖欲墜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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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比尷尬地結束了這餐，向菱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做點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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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口氣說道：「……我去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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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少女的離場，於是飯桌上就只剩下了鄭娟和祁澈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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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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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澈此時站起來離開也不是，開口說點什麼好像也不太對，處於反應失能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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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覺坐得稍微筆直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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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大約有十秒，空氣安靜得有些不合常理，只能聽見廚房裡傳來的細微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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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低頭想了會，最終沒頭沒尾的冒出一句，「……阿姨好，我是祁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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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腦裡模擬了超過三十遍自己說出這句話的語氣，但真正發出的語調冷硬得像是無機質的機器人，毫無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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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故意這樣的，他很少主動和陌生人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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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性子沉默，學校裡那些女的他一概不會搭理，而教師們的話他也很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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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特別不擅長講話，甚至很少保持正經，尤其是此時這種帶有目的性的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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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在觀察審視他，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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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鄭娟，作為一個混跡酒吧街多年的女人，自然非常懂得商場上該怎麼說話才容易拉攏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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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當然不是商場也不是職場，但事關女兒的終生幸福（？），她早就察覺到了兩人之間不尋常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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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嘛，不能輕忽這個小伙子對女兒帶來的威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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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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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澈簡短報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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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不會放過這個交談的機會，又急又快的發問道：「這樣啊，對了，你是她朋友吧。你和菱菱交情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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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打探底細般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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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默不作聲以舌尖抵了抵腮，斟酌了一會用詞，「……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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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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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來回，廚房裡洗碗的水聲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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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虛掩著廚房的門，一邊拉長耳朵仔細注意著外面的動靜。飯桌上的對話只有寥寥幾句，而且大部分只有鄭娟在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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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收了碗，推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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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情況不妙，她沒想太多就一把拉了祁澈的手拽過來：「......媽你不用和他說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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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原本正想念叨她幾句，向菱卻乾脆把少年給拉走，護在自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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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互動，不是情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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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頓了頓，沒有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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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的神色似乎閃過一瞬間的懷疑，然後開口，平靜道，「你的朋友個性不差，人也長得端正，就是話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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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鬆了口氣，下一秒卻又聽到鄭娟說：「這孩子怕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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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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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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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錯愕之下丟出一句，拉著祁澈趕緊躲到房間裡，鎖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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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在門口無聲笑了一下，大約站了半分鐘，才獨自慢步離開寢室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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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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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十點左右的時候，他們聽見鄭娟在房門外頭不停地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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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兩人窩在床邊一起看了部電影，聽到聲音時一陣驚嚇，險些把手上的平板摔碎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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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一臉無事的開門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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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檢視了一下自己的房間。空間應該還算整齊，沒有那種剛才發生過什麼的痕跡，所以倆人還算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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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的女人掃視著他倆，懷疑的神色沒有持續多久，便用稀鬆平常的語氣說道，「菱菱，你讓你朋友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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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下意識偏袒了祁澈那邊，「……找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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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沒好氣地斜她一眼：「搬棉被，不然你們倆今天打算睡一張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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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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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她絕對沒有這種想法，只是剛才還沒考慮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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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讓祁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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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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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要去取棉被，但是少年過了十多分鐘還是沒有回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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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獨自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覺得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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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這裡的隔音效果不差，家裡明明不大，她卻聽不見門外的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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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輕手輕腳的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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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著門板，竟也聽不見什麼大騷動，只聽見外頭傳來斷斷續續的、淺得像是竊竊私語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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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說話的人是鄭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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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的聲音圓潤，此時嗓音被刻意壓低，顯得頗為隱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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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說：「祁澈是吧，名字很好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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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我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但你要是喜歡上我女兒的話，就要對她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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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她看起來脾氣倔，但其實內裡個性很好的，你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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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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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如此類的話語，絮絮叨叨，從鄭娟的口中不停地被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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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錯愕極了，貼在門板邊硬生生地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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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鄭娟是這樣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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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想到，在北渝市迎接她歸來的，並不是想像中那樣無情而冷冰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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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而陌生的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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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菱曾經默默期待過鄭娟會熱切迎接，但從來不敢如此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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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的飯菜、乾淨的廚房，不再擺放酒瓶的整潔櫥窗，已經收掉了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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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似曾相識的，卻又截然不同。她說不上來是哪裡改變了，但這個家帶給她的感受，在踏進門的那瞬間就被徹底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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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娟在門外面對祁澈說，「她在南雨鎮的日子過得如何，我這個做媽媽的，一點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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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來，離家出走的這段期間，鄭娟似乎數度試圖重新聯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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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候她不相信鄭娟，掛掉了全部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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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還是有在關心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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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並不明顯，而她甚至遲了很久才以這樣的方式發現，但至少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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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不及想太多，因為情緒來得洶湧，難以抵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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