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爾津的夜與星 - 6-2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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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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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烏魯木齊的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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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離離別的時間近了，或是因為安翎不停的在滑手機，和之前同事討論餐廳的大小事務。因為她看起來很忙碌，他也不想多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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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車，她聯絡了航空公司，改到了隔天早上的票，兩人還能偷個閒，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逛一逛，安排好房間，兩人才剛放下行李。她便問：「你什麼時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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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去吐魯番逛一逛，三號回紐約的飛機。」他捧著她的臉說。「回去之後，我會跟妳連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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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你想聯絡就聯絡，我不是黏人的女人。」她的臉被捧得澎了起來，看起來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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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就難相處。」他笑。「下午我們去二道橋吧，可以買些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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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想跟你待在房間。」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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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把這十二年的量都給補足了。」竟然這麼不掩飾，張崇文不禁失笑。「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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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她斬釘截鐵。「以後見不到了，現在怎樣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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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任憑她用力撲倒他在床上，但是卻沒有特別做什麼，只是抱著沉默。「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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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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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到了真的要離別的時候，反而沒有那種心情了。反而因為顧慮對方，顧慮自己，顧慮未來，而變得慎重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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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疼地拍拍她。「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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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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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就對看一整天吧，看膩了也值得，回去就不會傷心了。」張崇文半開玩笑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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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不錯的主意。」她點點頭，有些釋然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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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哭嗎？」他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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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臭美。」她眨著眼睛笑，「給你看笑了，還得給你看眼淚？你會不會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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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再用『上妳一次』來交換啊。」張崇文拿以前的對話來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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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我上多了，有點不稀罕了呢。」她笑著親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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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他搖搖頭，親吻她的額頭，臉上卻也是滿滿的捨不得。「妳是個堅強的女孩，但是要適時哭適時笑，適時緩解自己的情緒和壓力。我下次看到妳，如果又是瘦巴巴的、三餐不正常、長得一副厭世臉，我就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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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她點點頭。「我會努力的，變成大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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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瞪她一眼，但還是對著那張笑臉沒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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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點點頭，笑得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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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著她，兩個人說了很多關於未來的事，雖然不知道會不會達成，會不會實現，但張崇文對這顆星星還是許下了不少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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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送走了她，他一個人前往吐魯番。安翎堅持不要他來機場，於是兩人在酒店樓下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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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炎熱難耐的火焰山、去了漂亮的吐魯番窪地、看了滿滿都是風車的達坂城，最後停留在交河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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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河故城，位於吐魯蕃以西，是中國保存兩千多年，非常寶貴的土城遺址，據說足以與埋葬著雅典黃金時代的衛城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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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曾是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的車師前國的首都，最早的唐安西都護府也是設置在此處，十四世紀則因為戰火的摧殘而滅城，地勢險要，四面環水，因此有許多綠樹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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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住房因為避免烈日的襲擾，都是採地下室或半地下室的土坯建築，而今即使只剩下斷垣殘壁，從彎曲狹小的巷弄與壯麗卻也精細的牆面，有能夠看到飽留著歷史的風霜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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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是二十三度，他看著碧藍色的天空，終於打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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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響了七聲，有人接起。「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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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崇文沒有膽子開口，他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每次他都希望自己準備好了，但卻還是不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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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飛？是你嗎？」電話那頭傳來了碧娥的聲音，她的聲音仍然像以前一樣，溫柔和緩，包容得像一條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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