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爾津的夜與星 - 番外四北極星(三)

番外四北極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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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驚慌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看到了這丫頭嘴上咬著一顆饅頭，手上扛著新買的圍巾從巷口走了出來，傻呼呼的來到他的面前。

安翎一點都沒有慌張的表情，臉上還堆滿了笑，伸手從塑膠袋裡頭拿了顆包子給張，「我買了兩顆包子，一顆花捲呢，剛出爐的，好燙好好吃，快接去啊。」

張崇文真的氣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安翎問。

「我真想掐死妳。」他也捨不得怪她，接過她給的包子，另一手牽著安翎的手，怕她又丟了。

「又要掐我。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壞脾氣耶你。」安翎嘴巴裡頭還有食物，含糊的說。

來到了杜巴廣場，因為距離瞻視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他們直接的走到了庫瑪麗宮院外，外頭已經滿滿的都是人潮。

尤妮卡是尼泊爾加德滿都在五年前選出的皇家庫瑪麗，今年已經11歲了。她坐在黃金鑲嵌的座位上，左右兩邊放著各一支閃耀著銀光的權杖，小小的個子在權杖旁邊顯得更加嬌小。

庫瑪麗全身都戴滿了銀色金色的護身符，頭上是紅色流蘇型的大型頭冠，鑲嵌著大大小小的銀鉤花紋，寶座上方還有蛇神守護。

額頭上那個類似月牙型的紅色顏料，中間開了第三隻眼睛，預示著她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與無比的神力，能夠庇佑此地，造成豐收。

他們因為一同參加這次一年一度的因陀羅節，剛好沒有碰上庫瑪麗的遊行遶境，所以這幾天便來看看這位大名鼎鼎的活女神庫瑪麗。

庫瑪麗在一旁服侍人們的安排下，坐在三樓的庫瑪麗宮院窗台向外瞻視，尤妮卡的神情威肅而莊嚴，緩慢地掃過底下的膜拜的人們，

「她真的很漂亮。」張崇文說。

「是很可憐吧？」安翎搖搖頭，「她被剝奪了童年，被要求沒有凡人的喜怒哀樂，然後等到過了年紀之後，再把她們打入凡間？不是太殘忍了一些嗎？」

張崇文點點頭，看著安翎的眼神帶了些感嘆。

「怎麼了，我太囉嗦了嗎？」安翎驚覺。

「不會，覺得妳像個母親。」張崇文笑說。「雖然還是很兇悍，但是卻突然有了有同理心的那種溫柔。」

「我本來沒有嗎？每天都說我兇。」安翎嘟起嘴耍賴。「最近脾氣都被女兒給磨平了，也不知道像誰，個性這麼驕蠻任性？」

「還會像誰啊？」張崇文忍不住失笑，「每次都想賴到我頭上，我很無辜耶。」

「我就是想要你救我一下的啊？我也很後悔啊，誰知道我的女兒會是這個狀況？這時候就要讚嘆我媽怎麼能夠把我帶得服服貼貼？」

「貝拉真是辛苦了，好不容易女兒養大了，又出現一個外孫女。」張崇文笑道。

兩人走到杜巴廣場的寺廟頂端，爬上長長的階梯，來到了塔頂。

在這裡可以看到整個廣場高低分布外型特殊的塔廟，像一落落銘黃色層疊的山峰，穆肅而寧靜的神明與信仰，伴隨著生與死的各種玄幻色彩，吸引著底下的人頭鑽動著，人們互相聚集又散去，往各自的方向前進。

神與人，生與死，其實並不是那麼遙遠的。

無論時代如何更迭，無論歲月如何轉換，科技進步了，人們市儈了，卻還是會留有一絲脆弱無助，有些人會用來獻祭用來仰賴給自己無法理解的力量，以獲得祥和。

信仰的力量，人們畏懼的力量，有時候比想像的要強大許多。

「崇文，在這裡你有獲得心靈上的平靜了嗎？」安翎問。

「只要妳不要隨便在我眼前消失，我就很平靜。」他沒好氣道，他指的是剛剛在廣場旁邊的街巷安翎突然消失不見，害他找了快二十分鐘的事情。

「好啦，我下次不會跟著食物亂跑。」她不好意思的笑了，「或許我的信仰，就是食物吧？這可能是我的本能嘛。」

「關於這點我是有些納悶。」張崇文笑著捏捏她的臉頰，「是不是廚師都是貪吃鬼？」

「應該是吧？」安翎笑著從包包裡頭還拿出剛剛偷買的香蕉，「總是想要嘗試、理解，並且學習精進嘛，不覺得我很認真嗎？應該要多多誇我！」

「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剛剛找妳找得快急死了。」張崇文瞪了老婆一眼，看著她傻笑成這樣，也捨不得罵得太過。

他沒說，他從來沒有信仰過神佛，他一直都是按照自己的直覺，按照自己的信念，脆弱時自己找平靜。

不過讓他篤定讓他平和的唯一理由，是她。

是她在這片寂靜的夜空中，讓他這樣漫無目的的人找到方向前進，讓他努力，讓他勇往直前，也是她給他活下去的方向。

她是他的北極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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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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