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之物 - 第七章酒的製造地值得深究（二）

我們三人仍然會時不時地約出來，維持著這一段的情誼，因此許多中學同學都知道我們的關係十分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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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隨著我們逐漸忙碌，以及直村時常請假，讓我們之間的聯絡不再像過往那般頻密。而也是在這個時間節點，我喜歡工藤的事情被爆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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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聽說了嗎？上杉同學一直以來都是暗戀著工藤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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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個難道不就是那些情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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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會不會是上杉同學一直想和對方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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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誒，還是說，是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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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邊同學的言論變得尖酸刻薄起來，一時之間把我和工藤推到了風浪尖上，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我和工藤的關係變得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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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公開這件事情？你喜歡誰我根本不想知道，只是拜託不要插手我和直村的感情裡。”工藤立刻把事情的全部責任歸咎於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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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上杉你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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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嘴上不說，但還是能從對方的肢體動作和眼神裡感受到了刻意的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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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拼命解釋，但還是說服不了工藤。一旦失去信任的話，什麼關係都會陷入到無可挽回的狀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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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由於謠言的關係，直村破天荒地開始曠課起來。即便我想去對方家裡探望他的時候，也發現直村沒有留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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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門的是直村家的傭人，由於他的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因此只能聘請傭人來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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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上學嗎？我每天見到他很早就出去了，我以為他去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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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村無疑是在外面流浪吧，就像一些高中生不願上課的時候，也會成群結隊地去遊戲廳和網吧之類的地方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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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件事發生的幾天之後，直村突然用手機傳訊息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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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我都知道了。要是可以的話，能不能明天中午的時候，在圖書館等我，我有事情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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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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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中午，我就準時地來到約定的地方。由於這時候同學們都趕去買午飯吃，所以圖書館裡幾乎沒有什麼人，因此我一下子就看到直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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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綺。”我輕聲呼叫了一下他的名字，這時他把視線集中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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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過來。”他朝我揮了揮手，示意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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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的身邊，見到他臉上愁眉苦臉的，一時之間我也有些內疚起來，使得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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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喜歡瑩可兒嗎？”我想不到直村竟然會單刀直入地問這個問題，一時窘迫得不知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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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說的話，我的確是喜歡她的。不過我並沒有想過要拆散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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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還想著繼續解釋的時候，直村已經打斷了我，他的臉上倒是充滿了讓我匪夷所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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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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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下的我不太理解他的話，但是我能夠感受得到事情有些不對勁。於是我向前走了一步，追問道：“喂，你快點說，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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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說，是你太敏銳，還是瑩可兒她太純真呢？”直村苦笑地說，“她呀，可是從來也沒有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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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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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相信我。”直村壓低聲音，向著我小聲地說，“你還記得我的夢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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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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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為這個夢想而努力呢，只是，我終究遇到了阻礙，有人想殺我，所以呀，這個夢想終究還是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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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殺直村，這，怎麼可能？他只不過是一個中學生而已——我這樣想著，並不是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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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管如何，我仍然十分擔心直村的安危，“那你怎麼辦？要不要我和瑩可兒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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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還是害怕牽連到你和她，畢竟想要我性命的可不是簡單的人，他們在這個世界上都有著巨大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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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可以做什麼？”我聽完之後也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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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是可以的話，你就好好地幫我保守這個秘密，也不要讓瑩可兒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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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的我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方的異常，只見直村來到圖書館旁邊的大窗戶前，推開窗戶，然後一躍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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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的反應算快，可是也只夠得著他的衣服。在我的指尖碰到直村的一瞬間，他順手一掙扎，我就徹底拉不到他。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半空中掉下去的樣子，至今我仍能夠清晰地記得他在那刻的神情，是那麼地淒涼，彷佛有數之不盡的事情想傾述，但是又不能說出來。我就這樣一直看著，直到他離開了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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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裡，如同壞掉的機器人一樣，沒有任何反應。不知過了多久之後，我才像甦醒一樣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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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人，有人跳了下去！”我拼命地喊道，可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的耳朵傳入了其他人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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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是不是剛剛推了一個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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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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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他竟然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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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的是什麼？殺人？是誰？不對，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要先救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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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還未理解這些言語的意思時，我便被帶到了當地的警局裡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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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時間是……，房間溫度是……，我的編號是……，現在你涉嫌殺人案，所以向你問話。”對面一位警察走著審問的程序，這是每次審問之前都必須經過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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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是不是你推他下去的？”另一位警官斥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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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地看著叱喝著我的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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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動機很簡單，你是不是妒忌直村同學，所以才把他給推下去？而且我根據你同學的口供，他們親眼看到你推直村多綺下去。至於動機，是因為你暗戀直村的女朋友工藤同學很久了。你是不是想著只要直村一死，那麼自己就可以佔有工藤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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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逐漸理解當下的情況，但是自己卻不太想和警方配合。既是因為這時候的我開始反叛起來，也是因為對方這種自以為是的態度惹怒了我，更因為直村臨別前的那幾句話，弄得我把所有人都當成害他的兇手，這裡全部都是那些想迫害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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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保持著沉默和不合作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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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被放了出來，因為證據不足而無法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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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證據不足的最大原因便是一直以來都找不到直村的尸體，即使有不少同學信誓旦旦地表示看到我推了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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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能夠正常回學校上課後，我的同學在見到我的時候就像見到了什麼令人恐懼和生厭的生物一樣，臉上都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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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被排擠的感覺吧，雖然以前也試過孤零零一人，但是那總歸是自己的性情不合群，也並非像現在被別人所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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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對我的態度是從骨子裡散發的厭惡，而這也是我第一次感覺上堂是如此漫長的事情。這個年紀的少年身上總是有著一股正義感，他們一旦認定了什麼是邪惡的，就很難輕易改變，更會以自己的方式來懲罰邪惡。因此我在他們的眼裡也就變成了邪惡的化身，是一個值得被欺負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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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上杉他總是拿成績來嘲笑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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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他的成績也能夠嘲笑別人？只是第十名左右而已，排在他前面的大有人在，什麼椎名同學和淺瀨同學等都比他厲害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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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知道他為什麼老是不說話嗎？是因為他不屑與我們這些普通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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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忍受著身邊同學的閒言閒語，當下唯一支撐著我的信念也許就是工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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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課的時候，我便迅速收拾好書包，來到了工藤的教室外等著她。我完全沒有思考過自己要說什麼，該如何組織，只是好像有說不完的話想對工藤說：關於直村的事情，關於自己的感受，好想、好想有一個人會好好地聽我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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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待工藤走出來的時候，她白了我一眼，沒聲好氣地說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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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被對方的態度，弄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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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不會有機會的，你別幻想能夠和我在一起。”工藤說道，“你這個殺人犯，別以為警方沒有證據，我就會放過你。我一定會為多綺他報仇，我一定會讓全部人都討厭你，到時候你就自己好好地去找他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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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有殺他。”我竭力地為自己辯解，“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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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也想要殺我滅口嗎？”工藤冷笑了一聲，她的眼眶裡已經充滿了淚水，隨時準備滴落下來。可是，在她離去之前，眼淚還是沒有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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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也就不知道她是為直村的離去而哭，是為我的妒忌而哭，還是說為了自己而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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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站在原地的我終於理解工藤是真的對我充滿了憎惡，不，這個學校都對我充滿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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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裡，我一直在想，會不會自己產生了幻覺？自己其實一直在妒忌著直村，直到那天才終於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慾望，一把把他推了下去，而只有自己覺得什麼也沒有發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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