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像小說]靈魂的羽毛 - 三章9節：邪邪交鋒-03 (文字先行版)

「讓開，這種貨色不值得妳幫。」威廉切齒說道。

亞拿用只有他們倆聽得清楚的細語說：「別誤會，我想救的不是他，是你的靈魂。」

「少管閒事！」

兩人同時使力架開彼此。

威廉這才發現亞拿另一隻手還拎著那名孩子，也就是說，對方僅靠一隻手就扛下那一擊。

這讓他更加惱火，本來充滿血霧的肩膀變得更加濃稠，甚至滴下血漬來。

亞拿甩了甩左手臂，也就是剛才架木杖的那隻手，看起來很吃痛的樣子。

她對身後的阿南說：「滾遠一點，我可不想再幫你硬扛那種攻擊。」

阿南連滾帶爬到拉班身後好幾尺的地方。

威廉狠狠盯著阿南，接著再把視線瞪回壞他好事的亞拿身上。

亞拿沒有理會他的恨意，而是溫柔地安撫那個傻掉的孩子，並用娃娃音對孩子道歉，說都怪自己又嚇壞她了。

威廉慢慢移動腳步，讓自己與阿南之間沒有障礙物。

然而威廉發現，亞拿一面摸那孩子的頭，一面配合他的腳步，讓前腳的腳尖保持在對準他的方向。

表示她正戒備著，只要威廉一有動作，隨時都可以衝上前，攔截所有攻勢。

「混帳⋯⋯」威廉啐言。

拉班的臉頰滑下斗大的汗珠，再用手帕墊乾淨，看來非常慶幸自己的僱用費花得值得。

他問莎拉：「那位應該就是王宮訓練出來的騎士吧？」

莎拉看著拉班，從那膽怯的眼神就知道不用再裝傻否認了，對方已經完全知道自己是誰，並且非常識相地放低姿態，應該是希望她下手輕一點吧。

「是啊，他被你們欺負後奮發圖強，成為一名出色的騎士。」莎拉回道。

她其實根本不知道威廉跟拉班一伙有什麼過節，但既然對方都這麼問了，就順著氛圍把話題推下去囉。

拉班怯生生微言：「陛——」

莎拉狠狠瞪眼。

「團長大人，」拉班立刻改口，還漾起老練的奉承式笑顏，「事情發展到這般田地，小的也沒臉繼續待著了，那條地下河道可以讓給您，兩百瑪拉克沒問題。」

莎拉的身高本來就比較高，從上往下看的神情，恰恰展現出符合身份的姿態，而這也正是拉班期待的，畢竟「位階」一直都是他與世間打交道的方式。

拉班繼續說道：「但您也看到了，小的還有一幫團員要養，所以，希望您給我們一個爭取更多利益的機會⋯⋯」

「你說吧。」

「是是！」拉班搓起雙手，臉上諂著笑容，「小的認為，既然我們雙方目前算是陷入僵局，小的這方有超級傭兵，您那方也有王宮騎士，不如讓他們堂堂正正打一場。

「如果小的輸了，就將小的在蟻都的一切資產都讓渡給您；但如果小的贏了，希望您可以用五百瑪拉克，買下小的在蟻都的所有資產。您認為呢？」

莎拉對他皮笑肉不笑，「你把他們當成競技場的角鬥士嗎？」

「不不不！」拉班的兩隻手掌連忙在胸前揮來揮去，「不用真的動刀動劍，就是像慶典的比武大賽那樣，讓他們代表我們雙方比個勝負，這樣不只是小的能給部下們一個交代，蟻都的百姓們也得到一場秀可看，應該是不錯的收尾方式吧？」

莎拉看著對方，知道他只是想拼個最後一搏，畢竟如果不這麼做，他就真的只剩兩百瑪拉克了。

以莎拉個人的立場，說實在其實沒必要陪他玩這一齣，大可以把亞拿跟威廉都叫回來，讓他恍悟自己聘來的打手從頭到尾都是對手的人，然後再把陷入絕望的他們交給那些賭徒，這樣一來連兩百瑪拉克都不必付。

但是身為有主導權的人，她不得不考慮到所有人的處境——

這位奸巧靠勢的商人，說實在也只是人品差了點，但蟻都的基業都是憑自己的實力打造起來的，一夕之間被奪走一切後，會不會勾結其他勢力回來報復蟻都以及盜賊團？

拉班提到的資產，也就是那些靠他挹注才建立起的店舖，很可能都是蟻王的隱性支持者，如果這次給蟻王難堪，他們日後會不會成為蟻都的隱患？

卡撒魯村的村民、布列維斯的村民，同為席爾薇王國的流民，人口應該會是蟻都中最大團的勢力吧，雖然擔心他們日後傲慢起來會成為其他蟻民的眼刺，但那就是個人造化的問題了，管不著。

看威廉氣成那樣，藉由跟亞拿打一場宣洩一下怒火也沒什麼不好，搞不好還能讓他認清自己能力的極限，再加上他對自己的期待滿高的，這一架能化為激勵成長的養份也說不定。

亞拿的話⋯⋯她應該沒差，之後再餵她好吃的東西就行了。

「好吧。」莎拉答應拉班的請求，「不過我沒有空清點那些資產的實際價值，所以我只願意支付四百瑪拉克，這樣你接受嗎？」

「沒問題！」拉班看起來比預期更開心，他立刻把部下們都召集到自己身邊，宣布剛才與普爾節團長達成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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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亞拿驚呼。

拉班安撫道：「就打這一場，不管結果如何我們之間的契約就結束了，但如果妳打贏，我再分妳四十瑪拉克，拜託了！」

其他部下也跟著發聲，請求亞拿幫他們這個忙，甚至有人掏出一枚金幣，塞進亞拿手裡。

亞拿才不需要那些錢，拉比留給她很多！

她環視拉班與部下們的靈魂，此刻的他們全像遊戲場的小男孩，苦苦哀求全隊最強的傢伙幫自己贏得球賽一般。

又看向莎拉跟威廉——

莎拉⋯⋯瞄一眼就不爽，還是別看了。

威廉他的靈魂還是鮮紅色的，但隨著莎拉解釋狀況給他聽，原本那些善於體恤別人的色彩又冒了出來，將紅色慢慢撥到靈魂的邊邊。

想必他現在很後悔剛才的舉動吧，害自己的主子得上一張賠率過高的賭桌。

亞拿把金幣還給那名部下，然後對他們說：「我會打，但不是為了你們，是剛才那男生把我的手打到瘀青，我要給他好看。」

拉班商團的大家揚起歡呼聲，全都在為亞拿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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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變成這樣！」威廉驚呼。

莎拉用弩杖敲他的腦袋瓜，罵道：「是啊，你怎麼會讓自己變成這場會談的焦點？」

「對不起⋯⋯」威廉很自責，同時也被自己嚇到，當年的創傷竟然會產生這麼大的恨意，恨到把計劃全拋到腦後。

莎拉嘆口氣，隨後說：「不過這樣也好，讓我們更了解你了，而且對方似乎也樂於這種發展，對他們來說至少不是被一鍋端走的感覺，保留一絲顏面。」

「所以⋯⋯要認真打嗎？」威廉感到有一點興奮，但因為仍在自責中，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大方表現出來。

莎拉從團員手中接過一根木棍，然後拋給威廉，「那當然，你沒看到拉班身邊那些腫得跟豬頭一樣的傢伙嗎，跟貓玩怎麼可以不小心她的爪子？」

威廉看著這根長度與佩劍相似的鈍器，一股膽怯的感覺湧上心頭，畏懼亞拿的身手只是一小部份，最讓他害怕的其實是那件事——

「如果我輸了，會害你花很多錢耶⋯⋯」他不禁舒出懦言。

莎拉用手搭住威廉的肩膀，接著在指節上施加會讓人痛的力道。

「你給我聽好了，」她半闔著眼眸，那是同時夾雜責備與信賴的神情，「瞻前顧後要如何打勝仗？況且，我可不相信我挑選出來的護衛是那麼輕易倒下的人。」

說完，便轉身往拉班那裡走去。

「⋯⋯」威廉抿起嘴巴，然後把淚光藏回眼窩裡。

原來還有人期待自己嗎？那現在的自己有能力回應那份期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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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拿解開繫在她與毛毛之間的皮繩，然後抱著小女孩來到兩位賊頭的面前。

「需要幫妳照顧嗎？」莎拉問道。

「嗯。」亞拿皺起非常為難的表情，「但是你們兩個都很糟糕，我不確定能託付給誰。」

「給我拿來！然後去打個痛快！」莎拉將毛毛抱過來，就像從飼主手中搶走小狗一樣。

亞拿一派輕鬆走到威廉的對面，途中還調皮地回過頭，對著莎拉吐個舌頭。

莎拉板著臉沒有多做表情，因為拉班已經慢慢轉動那坨肥短的脖子，瞪大眼睛看過來。

他似乎猜到些什麼，然後想問出口，但終究還是吞回去了，接著整張臉漸漸慘白，就像吃壞肚子的可憐人。

莎拉偷偷在心裡同情拉班：「是的，你應該猜到了，不敢多問也是對的，因為你知道我會一直否認，而你也不能拿我怎麼樣。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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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與亞拿站在中央區域的兩端，是進攻與防守都有餘裕做出反應的距離。

莎拉看兩人都就定位，再稍微瞄了一下拉班，除了板起苦瓜臉以外，應該是不會有什麼意見了。

「腦袋先碰地的一方輸，那麼兩位開始吧。」莎拉說道。

「開盤！」拉班大喊。

「咦誒？」

此時，三座看台都拋下掛布，亞拿頭上的那條寫著『34％』，威廉頭上的那條寫著『62%』，靠中間的那條寫著『DRAW 6%』；然後圍觀的民眾手上都舉著彩票，熱情地幫自己下注的對象聲援。

這回換莎拉瞪大眼睛看向拉班，不敢相信他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搞了賭盤，還讓賭客都下注了。

「嘿嘿嘿，」拉班翹起得意的笑容，「請團長大人不要見怪，這裡本來就是賭場嘛，賭客又都在場，民意難以推辭啊您說是不是？」

莎拉也回以詭詐的微笑，「哼哼，算你厲害，居然有辦法讓他們再信你一次。」

雖然出乎意料，但覺得這樣也挺有趣的。正好可以看看，當那兩個孩子看到自己以這種方式被「支持」時，分別會有哪些反應。

「那麼⋯⋯」拉班的臉往莎拉傾斜一點，並且露出皮條客般的諂媚笑容，「團長大人，您想不想也小賭一下呢？您的騎士很被看好哦！」

「這個嘛——」莎拉微笑著，並且從口袋取出一枚瑪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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